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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立刻停車接受檢查!

  門外的警衛員聽見動靜,驚疑不定地推開半扇門,卻被陳老一聲暴喝罵了出去:「滾出去!關門!」

  會議室的門再次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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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面的張老沒有動彈。

  他坐在椅子上,枯瘦的雙手插進灰白的頭髮里,用力揉搓了兩下。

  緩緩抬起頭,那雙曾經殺伐果斷的眼睛裡,此刻滿是渾濁的頹然與疲憊。

  「老陳,發火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張老嗓音乾澀得像是在咀嚼沙子,語氣里透著深深的無力感。

  「錢明遠這招太毒了,他不敢在明面上動槍。

  就玩這種卡脖子的下三濫手段,可偏偏這手段,全在『規矩』之內。」

  張老轉過頭,看向主位上一直沉默不語的周老。

  「那位大人物,這次是死死捏住了咱們幾個老骨頭的七寸。

  大嶺屯是特供基地沒錯,可那藥酒,歸根結底是給咱們幾個人續命用的私物。」

  張老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種英雄遲暮的悲涼,「人家拿『公器私用』、『危害公共衛生』的大帽子往下扣。

  咱們要是敢在這個風口浪尖上,越過地方行政去給大嶺屯運糧運物資……那就是公然對抗組織,是軍閥作風。」

  一直閉目養神的李老,也在此刻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乾枯的手指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悶響。

  「老張說得對,現在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暗處死死盯著軍區大院。

  只要咱們今天敢下一道簽批命令,明天燕京巡視組的糾察文件,就能直接拍在咱們這間會議室的桌子上。」

  李老睜開眼,眼底儘是苦澀。

  「到時候,非但救不了林墨,連咱們身上的這層皮,都得被扒得乾乾淨淨。」

  憋屈。

  一股難以言喻、如鉛塊般沉重的憋屈感,死死壓在四個老人的胸口。

  他們不怕打仗,不怕死,不怕敵人的槍炮。

  可面對這種看不見摸不著、卻能殺人於無形的政治施壓與權力碾壓,他們有力使不出,有槍不能開。

  這比當年在戰場上斷糧斷水還要讓人絕望。

  周老靜靜地坐在那裡,左手兩根手指夾著一根燃燒到盡頭的香菸。

  猩紅的火光已經快燒到手指了,他卻渾然不覺。

  屋子裡只能聽見牆角掛鍾單調的滴答聲。

  「林小子是個硬骨頭。」周老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極低,卻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讚賞與遺憾。

  「一通電話,借周雲的刀,半個小時滅了喪彪四十三個帶炸藥的亡命徒。

  不留活口,乾脆利落,這手段,這狠勁,是個天生當軍人的料子。」

  周老夾著煙的手指微微收緊,指骨泛白。

  火星燙到了皮膚,他才面無表情地將菸蒂按死在桌面上。

  「可再硬的骨頭,也鬥不過這鋪天蓋地的陽謀。」

  周老抬頭,目光掃過三位老戰友。

  「卡死物資,斷糧斷建材。

  在零下三十多度的深山老林里,林小子就算有通天的醫術。

  難道還能在這冰天雪地里,憑空變出禦寒的紅磚和活命的糧食來?」

  陳老痛苦地閉上眼睛,兩隻手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指甲幾乎要摳進木頭裡。

  「我老陳這條命,是林大夫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那口特供藥酒,老子也喝了。」

  陳老眼眶泛紅,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了調。

  「可現在,恩人被逼到絕路上,老子卻只能像個縮頭烏龜一樣坐在這裡開悶會!

  連一車大米都送不出去!這叫什麼事!」

  一掌拍在桌沿上,陳老因為情緒過於激動,忍不住爆發出一陣劇烈的乾咳。

  李老見狀,趕緊走過去拍著陳老的後背。

  整個會議室再次陷入了一種比死水還要沉寂的無奈之中。

  ……

  距離軍區司令部五十公里外。

  夜幕被漫天飛雪徹底遮蔽。

  結冰的柏油路面上,一輛滿身泥漿的吉普車猶如發瘋的野豬,咆哮著撕裂風雪。

  車廂內沒有開暖風。

  李衛國把駕駛座左側的車窗搖下了一道縫隙。

  零下二十幾度的寒風夾雜著雪粒子,如刀片般狠狠刮在他的臉上,刺骨的疼痛讓他的大腦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雙手死死摳住方向盤,由於用力過猛,手背上的青筋一條條崩起,顯得猙獰可怖。

  「快點……再快點!」

  李衛國嘴唇乾裂,因為頻繁咬牙,嘴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血絲。

  他的視線死死鎖定前方被車燈照亮的那一小片雪路。

  路面結冰極其嚴重。

  在一個急轉彎處,吉普車的後輪突然失去抓地力,整個車身發生猛烈的橫向漂移,眼看就要撞上路邊的防風林。

  李衛國沒有絲毫慌亂,他眼角劇烈抽搐,雙臂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方向盤猛打反方向,右腳點剎配合油門。

  吉普車在冰面上畫出一個驚險的「S」型軌跡,硬生生從鬼門關拽了回來。

  他根本不怕死。

  從他在拖拉機修配廠劈下那把鋤頭開始,他就不怕了。

  「大人物?」

  李衛國眼底透著一股子歇斯底里的瘋狂,猛拍了一下方向盤。

  「想拿規矩壓死人?我今天就拿國之重器,把你們這群王八蛋的桌子給掀了!」

  兩個小時後。

  奉天省軍區司令部正門。

  兩盞高功率軍用探照燈掃過漆黑的夜空,光柱在雪花中折射出慘白的光暈。

  一道布滿倒刺的重型鋼鐵拒馬橫跨在路中央,將大門徹底封死。

  這是軍區最高級別戰備狀態的體現。

  「嗡!」

  引擎的嘶吼聲由遠及近。吉普車非但沒有減速,反而像是在衝鋒一般直奔大門而來。

  「站住!軍事重地!立刻熄火停車接受檢查!否則開槍了!」

  崗亭後,六名全副武裝的內衛戰士如獵豹般竄出。

  黑洞洞的五六式衝鋒鎗口瞬間抬起,子彈上膛的「咔嚓」聲在寂靜的雪夜中格外清脆,槍口死死鎖定了正在逼近的車頭。

  負責今夜防務的內衛營長趙鐵,面容冷酷如鐵。

  他拔出腰間的五四式手槍,大拇指直接撥開保險。

  只要那輛車敢越過警戒線半米,他會毫不猶豫地下令把車打成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