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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偶然,衍生物,罷了!

  林墨沒有立刻回答。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方晴。

  「晴兒。」林墨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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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方晴立刻挺直了背脊。

  「去裡屋,把炕頭櫃底下的那個灰布包拿過來。」

  方晴點頭,立刻起身。

  掀開裡屋的門帘,腳步細碎。

  不過十幾秒鐘,她便折返回來,雙手捧著一個四四方方的灰布小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林墨手邊。

  林墨伸手,解開布包上打著死結的麻繩。

  布包里沒有任何金銀細軟,也沒有什麼名貴藥材。

  只有兩張裁剪得十分整齊的紙。

  草紙被疊成了方塊。

  林墨伸出修長的手指,將兩張草紙拈了起來。

  隨手一丟。

  兩張草紙滑過油膩的桌面,停在李衛國的碗碟旁邊。

  「如果我把紙上的東西弄出來。」林墨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溫水。

  深邃的目光透過火鍋的白氣,刀子一樣釘在李衛國臉上。

  「你覺得,這平衡會不會被打破?」

  李衛國愣住了。

  他看著面前這兩張薄薄的草紙,腦子裡第一個反應就是藥酒的改良配方。

  「林大夫,這……這是你又琢磨出了什麼能續命的新藥方?」

  李衛國趕緊伸手去拿。

  他的手指還在發抖,生怕一不小心把這能引發上層大地震的無價之寶給撕破了。

  李衛國將草紙湊近眼前。

  屋頂昏黃的白熾燈泡照在紙面上。

  下一秒,李衛國臉上的期盼瞬間凝固。

  裡面的字並不是什麼藥材。

  草紙上,密密麻麻全是猶如鬼畫符一樣的符號和極其工整的數字。

  李衛國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第一行的字。

  「高鋁礬土碎礦占比……生石灰粉……硫鋁酸鹽熟料末混合……」

  再往下看。

  複雜的化學鍵連接圖。

  一道道標滿刻度的高溫熱力學曲線圖。

  各種常人根本看不懂的參數配比。

  甚至還有極為詳細的物理受力分析模型。

  鉛筆的字跡力透紙背,每一條線都畫得如同尺子量過一般筆直。

  李衛國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哪裡是什麼中藥配方。

  這看起來更像是省里那些兵工廠的高級工程師才能畫出來的圖紙!

  「林大夫。」李衛國茫然地抬起頭,手裡捏著草紙。

  「這到底是啥?這上頭寫的石灰、廢礦渣……這東西熬出來,也是給人喝的?」

  王建軍在旁邊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但他看著林墨嚴肅的表情,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

  林墨放下茶缸。

  身體向後仰,靠在椅背上。

  「這是零下四十度速凝特種水泥的配比方案。」

  林墨指了指左邊那張紙,接著指向右邊那張。

  「那份,是高硬度耐寒紅磚的煅燒工藝流程圖。」

  屋子裡瞬間陷入了死寂,只有火鍋湯底還在沒心沒肺地翻滾。

  李衛國呆坐在那裡,嘴巴微張。

  手裡的草紙悄無聲息地滑落,掉在桌面上。

  「水……水泥?紅磚?」

  李衛國腦子短路了整整五秒鐘。

  他無法將這兩樣粗糙的建築材料,和眼前這個手握千年人參、能讓省軍區首長續命的神秘年輕知青聯繫在一起。

  更讓他感到荒謬的是。

  「零下四十度……速凝?」

  李衛國像個結巴一樣,艱難地重複著這幾個字。

  作為松江縣革委會一把手。

  李衛國雖然不懂具體的技術參數。

  但他太清楚,在這個年代,在這片土地上,冬天搞基建意味著什麼。

  那是災難,那是死局。

  那是不可逾越的天塹。

  東北的冬天,滴水成冰。

  零下三十多度的嚴寒下,泥土凍得比鐵塊還要硬。

  一鎬頭刨下去,只能在地上砸出一個白印,連帶著虎口震裂出血。

  如果強行要開工,只能用炸藥炸開凍土層。

  這還是其次,最致命的是澆灌。

  普通的水泥在這個溫度下,只要一接觸空氣,裡面的水分會瞬間結成冰晶。

  不僅無法凝固,還會讓水泥徹底失去粘性,變成一堆毫無用處的冰渣廢料。

  想要蓋房子,只能等到來年春暖花開,凍土消融。

  這是自然法則,也是死規矩。

  但是現在,林墨指著兩張草紙告訴他。

  有東西能在零下四十度速凝。

  能扛住這種極端嚴寒。

  李衛國的瞳孔開始放大。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像是一個破風箱在拉扯。

  他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極其恐怖的畫面。

  如果這種東西真的存在。

  那意味著,大雪封山的嚴冬里,大嶺屯不僅可以蓋起堅固的新廠房。

  更可怕的是,遠在三十公里外的奉天省軍區。

  那些隱藏在深山老林里、因為嚴寒而不得不全部停工、甚至連日常維護都極為艱難的地下戰備掩體、防空洞窟、邊防暗哨……

  將可以無視季節的阻礙,連夜二十四小時不間斷開工!

  這個時代的每一寸地下工事,都是用人命和時間搶出來的。

  時間,就是國防的命脈。

  這哪裡是兩張建材圖紙。

  在李衛國的眼裡,這兩張草紙瞬間變成了一把能刺破蒼穹的國之利刃!

  這東西一旦出世,它是能直接提升整個北方戰區軍事防禦等級的戰略級重器!

  李衛國猛地打了個寒顫。冷汗順著脊背瘋狂往外冒,浸透了裡面的秋衣。

  「林大夫。」李衛國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變了調,雙手撐在桌子上,身子前傾,死死盯著林墨。

  「這東西……這東西你是怎麼搞出來的?你不是大夫嗎?」

  林墨神色不改。他雙手交叉放在腹部。

  「古中醫博大精深。

  自古以來,那些頂尖的煉丹術士,玩火候、控制爐窯溫度的手段,遠超你們的想像。」林墨信口胡謅,面不改色。

  「我最近在研究一本失傳的古法丹方,為了摸索這丹方中記載的一種特殊爐灰。

  這幾天在腦子裡反覆推演火候和配比。

  這兩張圖紙,不過是我推演丹方過程中,偶然摸索出的衍生物罷了。」

  偶然,衍生物,罷了。

  這三個詞像三把大錘,狠狠砸在李衛國的胸口上。

  把足以讓全國頂尖兵工專家抓破頭皮的絕密軍事技術。

  輕描淡寫地歸結為熬藥的副產品。

  李衛國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他不知道該不該信。

  但林墨身上那種絕對的掌控感,讓他連質疑的勇氣都生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