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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什麼意思?這是!

  清晨六點。奉天省城。

  鉛灰色的陰雲低垂在天際,鵝毛大雪已下了一整夜,整個省城被凍得死寂。

  省軍區司令部大院,崗哨林立,氣氛森嚴。

  「轟!」

  引擎的嘶吼聲極其突兀地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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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輛車身覆滿冰雪、帆布篷上還殘留著暗紅色凍結血冰的解放牌軍用卡車碾過大院主幹道上的積雪。

  大院正門的四名持槍哨兵原本已經舉起了手裡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可當他們看清頭車副駕駛上周雲那張煞氣騰騰、滿是硝煙味的臉。

  以及車牌上屬於野戰快反連的鮮紅字頭時,硬生生停住了動作。

  卡車沒有在辦公大樓前停留。

  一路狂飆,徑直衝向了大院深處防衛級別最高的特護家屬區。

  「吱!!!」

  刺耳的剎車聲在三號特護小樓前驟然響起。

  車輪在雪地上犁出幾道深深的黑色轍痕,混雜著泥土與融化血水的腥味,瞬間在冰冷的空氣中散開。

  三號樓二樓的臥室內。

  周老正睡得深沉。

  自從喝了林墨特供的那缸藥酒,他每天清晨醒來,那股從骨髓深處透出來的溫熱感。

  讓他恍惚覺得自己的身體回到了三十多歲、還能在前線拉動重機槍槍栓的巔峰狀態。

  這好不容易養成的安穩睡眠,硬生生被樓下的剎車聲給截斷了。

  周老猛地睜開眼,眉頭倒豎。

  眼底沒有尋常老人的渾濁,反而透出一股凌厲的殺氣。

  翻身下床,連鞋都沒顧得上穿好,抓起旁邊衣架上一件厚重的將校呢綠軍大衣。

  隨意披在肩上,大步流星地推開房門。

  腳步生風,踩得木樓梯板「咚咚」直響。

  「那個不長眼的兔崽子?不知道規矩了是不是!

  把卡車開到我的院子裡來踩剎車?!」

  周老一把推開小樓的對開防彈木門。

  冷風夾雜著雪花撲面而來,卻吹不滅他心頭的火星。

  門外,聞聲趕出的不僅僅是周老。

  隔壁一號樓和二號樓的陳老、張老,同樣披著厚衣服走了出來,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但當他們看清站在車前的人時,愣住了。

  院子裡。

  周雲一身軍大衣上全是雪泥混雜的髒污,左臉頰上還有一道被彈片擦出的淺淺血痕。

  看到周老推門,周雲沒有半點心虛。

  雙腿併攏,皮靴在雪地上磕出脆響。

  右手抬起,敬了一個極其剛猛的軍禮,由於用力過猛,眼球里布滿的血絲更加駭人。

  「報告老首長!」

  周雲扯開因為在風雪中吼了一夜而極度嘶啞的嗓子,聲音如同破風箱般在大院裡迴蕩。

  「外圍哨兵周雲!奉省軍區特別後勤處首席林顧問之命!

  連夜兼程,向軍區送來『特別後勤匯報』!」

  這句話一出,周老臉上的怒容微微一滯。

  陳老和張老對視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特別後勤匯報?林墨讓送來的?

  周老緊了緊身上的大衣,原本準備脫口而出的國罵被咽了回去。

  他心想,大嶺屯那窮鄉僻壤的,除了糧食和藥材。

  能有什麼後勤需要這小子大動干戈地讓一個野戰連長連夜開車送來?

  「小林遇到什麼麻煩了?」

  周老邁下台階,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也帶上了一絲不滿。

  「是不是底下哪個縣裡的公社書記,又仗著芝麻大的權力卡他的藥材指標了?

  這小子也是,直接給小李子打個電話,把人撤了不就行了。

  搞這麼大陣仗,讓人看笑話。」

  在三位老帥潛意識裡。

  林墨手裡捏著省軍區正科級的絕密顧問頭銜。

  又有縣革委會李衛國當保鏢,在這東北地界上。

  最多也就是遇到幾個不長眼的基層官僚,或者地痞流氓。

  周雲站在原地,沒動。

  也沒回話。

  他放下敬禮的手,轉身大步走到中間那輛軍用卡車旁。

  車廂後頭,嚴嚴實實地蓋著兩層軍綠色的厚重防水防滲帆布。

  繩索捆得極緊。

  周雲一把握住繩結,用力一拽。

  「嘩啦!」

  巨大的厚帆布被一把掀開,由於上面凍結的冰碴太多,發出金屬摩擦般刺耳的聲響。

  下一秒。

  清晨慘白的雪光,照亮了車廂里的東西。

  沒有藥材。沒有糧食。沒有公文。

  那是一座小山。

  一整箱被震得散開的黃澄澄的制式步槍空彈殼。

  二十多把隨亂扔著的、槍柄上還沾著暗紅髮黑腦漿和碎肉的黑星手槍和五四式手槍。

  而在這些兇器正中央。

  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五十塊黃色的長方體。

  那是純度極高的軍用C4同級別開山高爆炸藥。

  雷管和導火索密密麻麻地纏繞在一起,像是一團劇毒的蛇窩。

  刺鼻的硝煙味,混合著怎麼掩蓋都掩蓋不住的濃烈血腥氣。

  特護小院周圍,原本因為卡車而聚集過來的幾十名內衛警衛團士兵。

  看清那半車廂的黃炸藥和兇器後,瞳孔瞬間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咔咔咔咔!!!」

  一連串整齊劃一且極度刺耳的拉栓上膛聲瞬間響起。

  所有警衛毫不猶豫地端平了手裡的衝鋒鎗,黑洞洞的槍口呈環形死死鎖定了周雲和那三輛卡車。

  「保護首長!後退!」

  警衛排長眼珠子都紅了,如臨大敵地大吼。

  只要周雲手上有任何異動,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將這個野戰連長打成馬蜂窩。

  拉著五十公斤炸藥硬闖軍區大腦,這是足以記入軍史的極端恐怖襲擊!

  周雲沒有退。

  他依舊像一根釘子一樣扎在雪地里。

  台階上。

  周老、陳老、張老,這三位在炮火連天的歲月里殺出一條血路的老將,並沒有被警衛護著退後。

  推開了擋在身前的士兵,一雙雙歷經滄桑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半車炸藥。

  周老的眼角開始控制不住地跳動,原本已經緩和的臉色。

  此刻一點一點地沉了下來,沉得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黑冰。

  那股久居上位者的驚人煞氣,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周雲。」

  周老的聲音出奇的平靜,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火山噴發前最後的死寂。「這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