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僵硬在原地,手裡還端著打火機和炸藥包,眼睛被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生疼,甚至有人下意識捂住了眼睛。
變故遠不止於此。
喪彪用力揉著眼睛,強行睜開眼皮。
他看到了讓他心臟瞬間停止跳動的一幕。
距離他們不到五十米的雪地里,三面環繞的雪窩中。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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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片的白色偽裝防風布被整齊劃一地掀開。
一百多名穿著軍綠色棉大衣、頭戴鋼盔的正規野戰軍戰士,猛地端平了手中的武器。
最前方,三挺五三式班用輕機槍的金屬兩腳架死死扎在雪地里。
槍管黑洞洞的,帆布彈鏈上掛滿了一指長的黃澄澄子彈,在白光下閃爍著奪命的光澤。
後方,一排排五六式衝鋒鎗全部拉開保險,三棱軍刺閃爍著寒芒。
三個方向,構成了一個毫無死角的交叉火力網。
將這四十三個人,死死鎖在正中心。
沒有「放下武器」。
沒有「繳槍不殺」。
野戰連連長周雲趴在第一挺輕機槍後方,眼睛死死透過覘孔鎖定前方的暴徒。
他的瞳孔里滿是嗜血的狂熱。
衝擊省軍區甲等絕密戰備基地,按戰時條例。
殺無赦!
「開火!!!」
周雲的嘶吼聲,成為了這四十三個暴徒人生中聽到的最後一點人聲。
「噠噠噠噠!!!」
三挺輕機槍率先發難,槍口噴吐出接近半米長的橘紅色火舌。
高速摩擦的槍管瞬間蒸發了周圍的雪花,騰起濃烈的白霧。
致命的金屬風暴成形了。
每分鐘數百發的理論射速,讓重達幾克的彈頭攜帶著恐怖的動能,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火網。
最前面拿著防風打火機準備點燃炸藥的兩個暴徒,首當其衝。
他們甚至連張大嘴巴慘叫的反應時間都沒有。
十幾發機槍子彈瞬間撕裂了他們的胸膛。
厚重的黑熊皮大衣在子彈面前比紙還要脆弱。
血肉之軀當場解體。
彈頭帶著巨大的空腔效應在他們體內翻滾。
從後背穿出時,帶走的是拳頭大小的血肉和內臟。
大股大股的血霧在半空中轟然炸開,碎裂的骨頭茬子和溫熱的血液。
劈頭蓋臉地潑灑在後面大圈仔的臉上。
「啊!!!」
悽厲的慘叫聲終於響徹夜空。
第一輪齊射,僅僅持續了十秒鐘。
最前方站著的十幾個端著黑星手槍的暴徒,連扳機都沒扣下,就被硬生生打成了馬蜂窩。
殘破的屍體重重砸在雪地里,鮮血迅速將一大片潔白的雪地染成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熱氣升騰,血腥味和火藥味混雜在一起,嗆得人作嘔。
四十多人的隊伍,十秒鐘,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十幾個人徹底瘋了。
黑星手槍在輕機槍面前,就是一根燒火棍。
引以為傲的開山炸藥,在此刻連點燃的機會都沒有。
極度的恐懼擊穿了這群法外狂徒的神經。
「軍方!是正規軍!」
「別開槍!投降!我們投降!」
有人把槍一扔,直挺挺地跪在地上,雙手高舉。
「噠噠噠!」
幾發點射精準掃過。跪地的暴徒頭蓋骨被掀飛,腦漿濺落在雪裡。
戰時條例面前,不留活口。
剩下的人再也不敢有任何僥倖心理。
尿液順著褲管流下,溫熱的液體在零下三十度的環境裡瞬間結冰。
他們屎尿齊流,哭爹喊娘地趴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往防風林的方向爬。
尋找哪怕是一棵樹幹、一個雪堆來保命。
槍聲還在繼續。
不斷有人在爬行中後背中彈,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
喪彪反應最快。
在第一聲槍響的瞬間,他一把拉過身旁的心腹擋在身前。
接著撲倒在地,借著連滾帶爬的姿勢,縮進了一截粗壯的老榆樹樹樁後面。
「噗噗!」
兩發流彈擊中他身前的屍體,巨大的貫穿力擦過喪彪的左肋,帶起一片皮肉。
火辣辣的劇痛讓他倒抽冷氣。
喪彪縮成一團,死死貼著樹樁。
頭頂上,子彈像颳風一樣貼著樹皮飛過,打得木屑橫飛。
喪彪臉色慘白如紙。
牙齒上下打架,咬碎了嘴唇,咸腥的血流進嘴裡。
「正規軍……迫擊炮……重機槍……」
嘴裡神經質般地嘟囔著。
他引以為傲的兇狠,他縱橫廣省的底氣,在這震耳欲聾的轟鳴和漫天彈雨面前,可笑得像是個滑稽的小丑。
林墨。
一個赤腳醫生,為什麼能調動一個全副武裝的野戰連來守村子?!
「出賣我……馬長河那個王八蛋……他沒說有當兵的!」
喪彪眼角眥裂,眼球充血紅得可怕。
他知道自己出不去了。
外圍至少有一個連的兵力。
他就是長了翅膀也飛不出這個交叉火力網。
絕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亡命徒被逼入死角的極致瘋狂。
「撲街!要死一起死!」
喪彪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嘶吼。他猛地扯開身上的黑熊皮大衣。
裡面,緊緊綁著整整一圈、五公斤重的高爆開山炸藥。
這是他留給自己的最後底牌。
這麼多當量,一旦在這裡引爆。
就算炸不死那些掩體後的當兵的,也絕對能讓大嶺屯這半邊村子陷入火海,至少能拉幾十個泥腿子墊背。
喪彪粗暴地扯出火藥引線,抓著那一端。
另一隻手,從內褲口袋裡摸出了那隻沉甸甸的純銅防風打火機。
他靠著樹幹,大口喘著粗氣,拇指抵住了打火機的砂輪。
只要按下去。
五秒鐘後,就是地動山搖。
……
距離大嶺屯防風林一公里外,林墨小院。
東屋的鐵爐子燒得旺盛,散發著融融暖意。
林墨坐在炕沿上,身上披著那件舊軍大衣。
左手端著那隻掉漆的搪瓷茶缸,水面上漂浮著幾片普通的茶葉葉子。
他輕輕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
腦海中,畫面極其清晰。
這是盤旋在防風林上空一百米處,那隻【仿生麻雀】傳回來的實時畫面。
照明彈的白光下,雪地里發生的一切纖毫畢現。
滿地的屍體、交織的火網、周雲充血的臉龐。
以及,縮在樹樁後面,扯開衣服露出五公斤炸藥,面目猙獰準備按下打火機的喪彪。
「時代變了。」
林墨看著喪彪的動作,在心裡平淡地下了評價。
在這個熱武器的鋼鐵時代,幾十斤開山炸藥,真以為能翻出什麼浪花。
如果讓這聲爆炸在村口響起。
也是個麻煩
林墨立刻控制空中的麻雀準備來波襲擊。
老榆樹樁後。
喪彪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雙眼死死盯著手中的防風打火機。
「死吧!」
拇指用力按下砂輪。
火星迸射而出,煤油浸潤的棉芯瞬間騰起一簇火苗。
火苗的頂端距離那根灰黑色的引線,只剩下不到兩厘米的距離。
喪彪咧開嘴,露出了病態的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