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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都他媽把錢給老子放下!

  林墨微微點頭。

  將手伸進破棉襖內側。

  心念微動。

  儲物戒指的空間內,一粒六味地黃丸(加強版)落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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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藥雖是滋陰補腎之用,但系統出品必屬精品,對於外傷氣血的恢復有著奇效。

  林墨將這粒散發著濃郁異香的藥丸拋向黑熊。

  黑熊慌忙雙手接住。

  「內服。」林墨吐出兩個字,「回去養傷。接下來的松江縣,不會太太平。」

  說完,林墨沒有再多做停留。

  轉過身,踩著厚厚的積雪,朝著出城的方向大步離去。

  黑熊捧著那粒溫熱的藥丸。

  黑熊死死握著拳頭,將藥丸貼身藏好,對著林墨消失的風雪方向,極其鄭重地鞠了一躬。

  ……

  南城,黑市隱秘大院。

  院子裡死寂一片。

  冷風卷著雪沫子在青磚地上打著旋兒。

  幾十個核心弟兄圍在正房的堂屋裡。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八仙桌上,堆著厚厚幾摞散碎的毛票、全國糧票。

  鐵牛紅著眼眶,雙手沾滿油污。

  抓起兩疊鈔票,塞進旁邊一個小弟的懷裡。

  「省廳的人直接沖了咱們的堂口,熊哥被他們拿槍頂著腦袋帶走,臨走前給我打了個眼色。」

  鐵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砍刀嗡嗡作響。

  「進奉天的大獄,就沒有活著出來的。

  熊哥這是要自己一個人把這通天的漏子扛下來!」

  鐵牛深吸一口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錢分了!都散了吧!往北邊走,去大興安嶺林區躲著,沒風聲別回來!」

  底下的漢子們一陣騷亂,有人低聲抽泣,有人咬牙切齒。

  「牛哥,咱們不走!跟那幫省廳的狗娘養的拼了!劫囚車!」

  一個臉上有疤的小弟扯著嗓子吼道。

  「你拿什麼劫?!拿這破鐵片去擋微沖?」

  鐵牛怒吼,一腳踹翻了長條凳。

  「滾!都給老子滾!留著命,以後逢年過節給熊哥燒點紙!」

  就在堂屋內陷入一片慘澹死志之時。

  「砰!」

  虛掩的院門,突然被人從外面一腳重重地踹開。

  沉悶的巨響在寂靜的院子裡炸開,猶如一記悶雷。

  屋內的幾十號亡命徒瞬間頭皮炸裂,條件反射般抓起桌上的砍刀,死死盯著院門的方向。

  鐵牛更是直接從腰間摸出了一把土製獵槍。

  雪地中。

  一個極其魁梧、熟悉的身影,踩著軍用膠鞋,跨過了大門的高門檻。

  臉上滿是淤青,步履間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悍戾與狂放。

  堂屋裡,舉著砍刀的幾十號人,在看清來人的瞬間,全都僵成了泥塑木雕。

  鐵牛手裡的土獵槍「噹啷」一聲砸在地上。

  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聲音顫抖得變了調:「熊……熊哥?」

  被奉天省廳重案組跨省抓捕,帶進局子,本該準備押赴刑場吃槍子的黑熊。

  不僅活生生地站在他們面前,甚至連手上的生鐵銬子都沒了!

  黑熊大步走到堂屋門口,目光掃過桌子上的鈔票和行李卷。

  「都在這分家當呢?」

  黑熊咧嘴一笑,扯動了傷口,表情疼得有些猙獰,但眼睛亮得嚇人。

  「熊哥!你跑出來了?」

  鐵牛瘋了一樣撲過去,死死抱住黑熊的胳膊,上下摸索。

  「沒斷胳膊沒斷腿?這……省廳的人放了你?」

  「放我?他們巴不得扒了我的皮。」黑熊冷哼一聲。

  他轉過身,面對著院子裡幾十個同樣陷入呆滯的弟兄,深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怒吼:

  「都他媽把錢給老子放下!」

  「從今天起,松江黑市,原地解散!」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沒等眾人陷入恐慌,黑熊粗獷的聲音再次炸響,帶著一種無與倫比的狂傲。

  「收拾傢伙,咱們換牌子!」

  「林爺發話了,以後咱們,就是大嶺山聯合社的外圍,是省軍區絕密戰備基地的暗哨眼線!」

  「誰他媽再敢出去干那些偷雞摸狗、傷天害理的髒事,老子第一個活劈了他!」

  此言一出,整個大院足足安靜了十秒鐘。

  緊接著。

  一陣幾乎要掀翻屋頂的狂暴歡呼聲,從這群地痞流氓的喉嚨里噴涌而出。

  軍區外圍!洗白上岸!

  鐵牛癱坐在門檻上,看著黑熊那意氣風發的臉。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穿著破棉襖的鄉下知青的身影,忍不住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

  幾百公里外,奉天省廳。

  一間高度保密的辦公室內,厚重的深紅色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辦公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正發出微弱的電流聲。

  「嘟……嘟……」

  辦公桌後,一個頭髮斑白、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臉色陰沉如水。

  奉天省公安廳副主任,馬長河。

  「鄒主任,情況就是這樣。」

  電話那頭,傳來馬衛東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匯報聲。

  「他們拿出了省軍區的紅頭文件……正科級絕密顧問……李衛國還把我們扒光了……卷宗被徹底扣死……」

  「廢物。」

  馬副主任從牙縫裡冷冷擠出兩個字。

  「砰!」

  猛地抓起聽筒,重重地砸在紅木桌面上,震翻了一旁的筆筒。

  胸腔劇烈起伏,馬副主任在辦公室內來回踱步。

  震怒過後,極度的冷靜與一抹深沉的忌憚迅速占據了他的雙眼。

  「省軍區特別後勤裝備調查處……外聘首席顧問。」

  馬副主任低聲咀嚼著這幾個字。

  他比馬衛東更清楚,這幾個字背後代表著怎樣恐怖的權力架構。

  這意味著,無論他派出多少警察,在松江縣的地頭上,都不可能搶得回那張「驚龍圖」。

  一旦發生武裝衝突,對方有絕對的權力開槍。

  軍方插手地方案件,本是大忌。

  但對方竟然弄出了這麼一個名正言順的「調查處」的殼子,滴水不漏。

  「一個插隊的鄉下知青,居然能讓李家和軍方高層為他量身打造一個特權黑洞。」

  馬副主任走到牆邊的全省地圖前,目光死死鎖定在「松江縣,大嶺屯」的位置。

  硬搶,走武路,這條路已經被徹底堵死。

  但這卷「驚龍圖」,對於馬副主任背後的那個龐大利益網絡而言,實在太過重要。

  馬副主任的眼神逐漸變得猶如毒蛇般陰冷。

  「自古以來,武夫只能壓陣,卻破不了文局。」

  馬副主任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既然你拿軍方壓我,那我就用更光明正大、更占據國家大義的「陽謀」來壓你。

  馬副主任轉身,拿起桌上的另一部黑色普通電話,快速撥動轉盤。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給我接省考古研究所,孫大成教授。」

  不多時,聽筒里傳來一個略顯蒼老卻傲慢的聲音。

  「孫教授。我是老馬。」

  馬副主任語氣平緩,卻透著毋庸置疑的煽動性。

  「你不是一直苦於經費不足,找不到遼代大墓的實質性線索嗎?」

  「我現在收到確切情報。

  松江縣周邊極有可能隱藏著一座未被發掘的遼代皇族大墓!

  那個土夫子,就是死在那邊的。」

  電話那頭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

  馬副主任繼續拋出毒餌:

  「但是,當地有地方勢力企圖掩蓋線索,甚至動用了一些強力部門進行阻撓。」

  「豈有此理!」

  孫教授在電話里大怒,拍桌子的聲音清晰可聞。

  「這是國家的文物!是民族的歷史!誰敢私自掩蓋阻撓,就是民族的罪人!」

  「對。」

  馬副主任冷笑,眼中閃過嗜血的快意。

  「所以,我需要孫教授你親自出馬。

  帶著省文化局的紅頭文件,以『國家搶救性考古勘探』的名義,立刻帶隊進駐松江縣大嶺屯!」

  馬副主任深知,軍隊再霸道。

  也不敢公然拿槍指著手持文化部批文、打著「保護國家文物」旗號的省屬重點知識分子。

  你林墨能擋得住警察的槍。

  你擋得住國家名義的洛陽鏟嗎?

  「準備吧,林顧問。」

  馬副主任掛斷電話,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低聲呢喃,「大戲,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