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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受委屈了!

  案子被軍方強行截胡,卷宗被沒收。

  他就這麼灰溜溜地帶著一幫人跑回奉天,他該怎麼向上面交差?

  那是上面點名要的國寶!

  丟了案子,惹了軍方,他回去之後不僅處長的位置保不住。

  甚至可能會被當作平息軍方怒火的替罪羊,直接扒了皮扔進大獄!

  馬衛東徹底慌了。

  「噗通!」

  雙膝一軟,直接從椅子滑落,直挺挺地跪在了鐵皮桌後。

  「林顧問……」

  馬衛東不顧臉上的紅腫,伸出手想要去抓林墨的衣角,卻被林墨冷漠的眼神嚇得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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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我馬上走……」

  「可是林爺,這案子是省廳掛了號的,我要是連個交代都帶不回去,我會死在奉天的……」

  馬衛東痛哭流涕,卑微到了極點。

  「求您了!您哪怕隨便賞我一張交接的白條子。

  證明是軍區要辦,我也好拿回去有個說辭啊林爺!求您給我留條活路!」

  他現在什麼都不求了,只求一份背書。

  然而。

  林墨連看都沒有再看他一眼。

  林墨轉過頭,看向門邊的李衛國。

  「李哥。」

  李衛國身軀猛地一震,立刻挺直了胸膛,大步走上前來。

  「林老弟,你說!」李衛國聲音洪亮,透著無與倫比的底氣。

  林墨將桌上的卷宗推向李衛國。

  「後續的交接工作,就麻煩你了。」

  「去盯著他們。把他們身上所有關於這件案子的文字記錄、照片底片,全部收繳乾淨。」

  林墨語氣平緩,卻透著森然的冷意。

  「務必確保,任何關於此案的信息,都不能從松江縣泄露出去一絲一毫。」

  林墨頓了頓,餘光瞥了一眼地上痛哭的馬衛東。

  「至於奉天省廳想要交代。」

  林墨冷笑一聲,「讓他們省廳的一把手,自己去奉天軍區司令部要。」

  李衛國重重地點頭,接過卷宗。

  轉過頭,死死盯著馬衛東和那兩個發抖的幹警,厲聲喝道:

  「馬處長,你也聽見林顧問的話了!怎麼著?

  是讓我叫武裝部老鄭帶民兵進來幫你們搜身?還是你們自己把東西都倒乾淨?!」

  馬衛東雙手痛苦地捂著臉。

  知道,自己完了。

  徹底完了。

  林墨沒有再理會角落裡的敗犬。

  轉身,邁開步伐,走到那張沉重冰冷的生鐵審訊椅前。

  黑熊依舊被銬在椅子上。

  雙手的手腕被鋒利的手銬邊緣勒得皮肉翻卷,滲著血絲。

  嘴角因為挨了槍托,腫得老高。

  但黑熊的脊樑挺得很直。

  林墨的視線落在一旁的桌面上,那裡放著一串黃銅鑰匙。

  他伸出手,拿起鑰匙。

  沒有讓縣公安局的人來代勞。

  而是自己親手,將黃銅鑰匙插入了手銬的鎖眼中。

  「咔噠。」

  清脆的金屬機簧彈開聲,在死寂的審訊室里格外清晰。

  冰冷的生鐵鐐銬解開,順著黑熊滿是淤血的手腕滑落,重重砸在鐵板上。

  林墨站起身,看著眼前這條硬漢。

  他伸出右手。

  在黑熊寬厚、破敗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

  手掌傳來的力道不重。

  「受委屈了。」

  四個字。

  黑熊那宛如銅澆鐵鑄般的漢子,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堅硬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在黑市刀口舔血十幾年。

  見過太多的背叛,見過太多的大難臨頭各自飛。

  上位者拿他們這種地頭蛇當夜壺,用的時候提出來,嫌臭的時候就一腳踢開。

  以為自己今天死定了。

  可是。

  林爺不僅沒有放棄他。

  還用這種石破天驚的方式,用軍方絕密的滔天權勢。

  硬生生砸碎了跨省重案組的枷鎖,把他從地獄裡撈了出來!

  親自給他開鎖。

  一句「受委屈了」。

  黑熊紅腫的眼眶,瞬間被湧上來的酸澀漲滿。

  眼眶裡泛起了一層水霧。

  黑熊沒有哭,咬緊牙關,將眼淚憋了回去。

  什麼客套的江湖話都沒說。

  語言在這一刻太蒼白了。

  黑熊猛地站了起來。

  因為長時間的拷問和傷勢,他的雙腿嚴重發軟,身子劇烈地晃蕩了一下。

  但他沒有去扶椅子。

  而是後退了半步,拉開與林墨的距離。

  緊接著。

  黑熊挺直的脊背猛地彎折,雙腿一曲。

  「撲通!」

  一個身高一米八、體重一百八十多斤的東北猛漢,單膝重重砸在堅硬的水泥地面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額頭對準地面。

  「砰!」

  一個結結實實、極具分量的響頭,狠狠磕在水泥地上。

  甚至能看到地面被磕起了一絲極細微的灰塵。

  沒有任何解釋,沒有任何宣誓。

  只有這一個動作。

  黑熊將自己這條命、將所有的狂熱與死忠,毫無保留地交了出去。

  從今往後,刀山火海,林爺劍鋒所指,就是他黑熊埋骨之地!

  林墨沒有避讓,靜靜地受了這一個頭。

  恩威並施,雷霆雨露。

  林墨微微彎腰,伸出雙手,抓住黑熊粗壯的雙臂,稍微發力。

  輕而易舉地將體重駭人的黑熊從地上硬生生提了起來。

  「起來。」

  林墨語氣溫和了幾分,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塵。

  「改天,來屯裡找我喝酒。」

  黑熊的嘴唇劇烈顫抖著,用力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重重地一點頭。

  「哎!林爺!我一定去!」

  「走吧。」

  林墨轉身帶著黑熊,邁開大步,朝著那扇被李衛國踹得嚴重變形的木門走去。

  自始至終。

  直到林墨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審訊室的視線里。

  都沒有再回過一次頭,沒有再看跪在地上的馬衛東一眼。

  仿佛那個省廳重案組的處長,只是路邊一塊毫不相干的墊腳石。

  這種從頭到尾、徹徹底底的無視,比千刀萬剮更讓馬衛東感到窒息。

  走廊上剛才還劍拔弩張、擠滿了公安的大廳,此刻卻死寂無聲。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奉天省廳幹警,二十幾個松江縣局的公安。

  當看到穿著破棉襖的林墨,帶著滿身是血的黑熊從一號審訊室走出來的瞬間。

  人群中,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狠狠推開了水波。

  「嘩啦啦!」

  所有人惶恐而迅速地向走廊兩側退避,後背死死貼著斑駁的白灰牆壁。

  硬生生在這狹窄的過道中央,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路。

  沒有一個人敢抬頭直視林墨那張平靜的臉。

  黑熊跟在林墨側後方半步的位置。

  昂著那張鼻青臉腫的腦袋,冷冽兇悍的目光掃過兩側那些剛才還將他按在雪地里毆打的警察。

  一種從未有過的酣暢淋漓,在他胸腔里激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