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李衛國一巴掌拍在實木辦公桌上。
桌上的青花瓷茶杯被震得跳起，半杯茶水潑灑出來，濺了一地。
「反了他了！！！」
李衛國怎麼能不怒？
大嶺屯的特供藥酒，那是連省軍區周老、陳老、張老這幾位老爺子都眼紅的戰略級物資！
那可是李老爺子親自拍板，要全權武力護航的命根子！
現在，一個小小的縣林業局辦公室主任。
竟然為了卡那點油水，把軍區的招牌按在地上瘋狂踩踏？
這哪是打林墨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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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分明是騎在省軍區司令部的脖子上拉屎！
「小林大夫，你坐。」
李衛國深吸了一口冷氣，強行壓下胸腔里的暴戾，「十分鐘。我給你一個交代。」
說罷，李衛國一把抓起桌上電話，快速猛撥輪盤。
「老鄭！你他媽幹什麼吃的！」電話剛接通，李衛國直接開罵，口水橫飛。
「三分鐘之內，給老子集合武裝部特勤排！
全副武裝，子彈上膛！對！馬上！」
掛斷電話，李衛國深吸兩口氣，眼神變得極其兇狠。
他沒有絲毫停頓，再次拿起話筒，直接撥通了省城李家大院的保密專線。
「爸，是我，衛國。出事了。」
李衛國三言兩語，極其幹練地將林業局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匯報了一遍。
特別著重強調了那句「大嶺屯要是能掛上軍區牌子，老子秦字倒過來寫」。
電話那頭，陷入了極為短暫的壓抑沉默。
緊接著，一道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順著聽筒炸響。
連坐在對面的林墨都能隱約聽到那股狂暴的殺意。
「混帳東西！！！他算個什麼狗屁玩意兒！
一個地方上的芝麻綠豆官，敢卡軍區戰備物資的脖子？
敢指著軍區的招牌罵娘？！」
李老爺子連幾十年的養氣功夫都拋到了腦後。
「衛國！」
「在！」李衛國挺直腰板。
「立刻讓老鄭帶兵！去林業局！把那個無法無天的東西給我死死按住！
誰敢求情，連他上級一起按！
老子倒要看看，是他的指標硬，還是野戰軍的槍桿子硬！」
李老爺子暴躁地砸了電話。
聽著話筒里的忙音，李衛國從衣帽架上扯下軍大衣披在肩上，轉頭看向林墨。
「小林大夫，走吧。」
李衛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我帶你去看看，林業局的門檻，到底有多高。」
……
松江縣林業局大廳。
外面的風雪越下越大，大廳里的生鐵爐子卻燒得通紅。
秦主任舒坦地靠在一把鋪著狼皮墊子的太師椅上。
手裡端著那隻掉了漆的搪瓷缸，翹著二郎腿，鞋底正對著通紅的爐火，滿臉紅光。
「秦主任，剛才那三個人，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之前那個辦事員湊上來，殷勤地給秦主任的茶缸里續上熱水，壓低聲音問道。
「不放走還能怎麼著？真叫公安來抓人啊？」
秦主任撇了撇厚厚的嘴唇，冷哼一聲，抖了抖腿。
「那幾個泥腿子，就是欠調教。
拿個不知真假的村大隊公章，畫張破圖，就想從我手裡提走幾百根紅松？
做他媽的春秋大夢！現在這木材多緊俏？沒油水的事，老子就是瞎子、聾子！」
辦事員連連豎起大拇指：「還是主任您火眼金睛。
剛才那小子還敢提什麼『省軍區』，我差點沒笑出聲。
他當咱們是在鄉下沒見過世面呢？真要是軍區的，能穿那身破棉襖？」
「哼，扯虎皮做大旗的土騙子我見得多了。」
秦主任美滋滋地抿了一口茶水，吐出兩片茶葉梗。
「你放心，不出三天，那老頭還得乖乖提著兩條特供煙。
拎著土特產，低三下四地來求我。到時候怎麼拿捏他們……嘿嘿。」
秦主任腦海里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扒大嶺屯一層皮了。
這幾百根木頭要是稍微剋扣點倒騰給縣黑市，少說也能賺出兩台鳳凰牌自行車來。
大廳里的其他辦事員也跟著賠笑，氣氛一片祥和。
「嘎吱！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從林業局大院外炸開。
那兩扇生鏽的鑄鐵大門，被一種極其狂暴的動能直接撞開。
沉重的鐵門狠狠砸在院牆上，發出刺耳至極的金屬摩擦聲。
大廳里的所有人渾身一抖。
秦主任手裡的茶缸猛地晃了一下，滾燙的熱水灑在狼皮墊子上。
「什麼情況？地震了？！」秦主任肥肉一哆嗦，剛要站起來破口大罵。
「砰！砰！砰！」
連續三聲沉悶的急剎車聲，在林業局辦公樓正門外同時響起。
三輛披著厚重軍綠帆布的解放牌軍用運兵卡車，蠻橫無理地停在雪地里。
卡車車廂甚至還沒停穩，車斗後方的帆布就被粗暴掀開。
「快！快！快！」
「封鎖院牆！控制所有出口！」
「特勤排跟我上！不許放走一個人！」
冷厲的軍令聲瞬間撕裂了風雪。
緊接著，一陣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軍靴踏地聲，像戰鼓一樣從院子裡瘋狂碾壓而來。
還沒等大廳里的人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哐當！」
林業局大廳那兩扇厚重的雙開木門，被一雙穿著軍用大頭皮鞋的腳狠狠踹飛。
門頁重重撞在牆上，木屑四濺。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狂暴的殺氣，瞬間灌滿整個大廳。
武裝部部長老鄭，臉色鐵青，眼底燃燒著擇人而噬的怒火，大步流星地跨入門檻。
他的大衣敞開著，腰間掛著手槍套。
在老鄭身後，如潮水般湧入二十多名全副武裝的民兵。
清一色的狗皮帽子，軍綠棉大衣，眼神冷酷如冰。
「散開！」老鄭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怒吼。
「唰！唰！唰！」
二十多名士兵瞬間散開，如狼似虎地占據了整個大廳的各個死角。
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在場的所有人。
金屬槍栓拉動的聲音，「咔咔咔」連成一片，猶如死神的催命符。
死寂。
林業局大廳里，剛才還笑語喧譁的氣氛瞬間被絕對的暴力凍結。
所有的辦事員、排隊的群眾，全都被嚇得面無人色，一個個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有人甚至雙腿發軟，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