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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把自己包裝成了一個保護集體的英雄!

  「警官!青天大老爺啊!你們可得給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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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大牛涕淚橫流,腫得像發麵饅頭一樣的雙手死死扒著床沿,活脫脫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苦主。

  老警察眉頭一皺,鋼筆在紙上頓了頓。

  「別激動,好好說話。

  有啥冤屈派出所會管,你扒火車這事兒必須交代清楚。」

  「我不是扒火車!我是逃命啊!」

  張大牛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扯著漏風的破鑼嗓子大吼。

  「我要舉報!我要向奉天省紀檢委舉報驚天大案!」

  老警察和小年輕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一絲錯愕。

  一個鄉下盲流,開口就是驚天大案?

  「你舉報什麼?說清楚。」

  老警察坐直了身子,神色嚴肅了幾分。

  張大牛咽了口唾沫,乾裂的嘴唇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瞪著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開始瘋狂輸出。

  「松江縣,大嶺屯!

  有個叫林墨的下鄉知青,他糾集了十里八鄉的村支書,搞什麼『農工商聯合社』!」

  「他們這是要幹什麼?這是要造反!

  這是明目張胆的資本主義復辟!」

  張大牛越說越興奮,唾沫星子亂飛。

  「警官你們不知道,那個林墨膽大包天!

  他逼著各個村把糧食麵全拉到大嶺屯,私自釀高度白酒去黑市上賣錢!」

  「拿糧食釀酒賣錢!」

  這句話一扔出來,病房裡的空氣瞬間安靜了。

  旁邊那個拿著本子準備做記錄的年輕警察,手腕猛地一抖,鋼筆尖在紙上劃出長長的一道黑線。

  老警察的臉色也徹底變了。

  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拿糧食的私自釀造和買賣,這是什麼概念?

  這絕對是能捅破天的跨省經濟大案!

  一旦查實,別說那個什麼知青和村支書,整個松江縣的領導班子都得跟著遭殃!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老警察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磨石地面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了。

  「私自釀酒?你有證據嗎?要是敢報假案,這可是要坐牢的!」

  「我親眼看見的!我拿腦袋擔保!」

  張大牛拍著胸脯,臉上的橫肉直哆嗦。

  「我是東山屯的,就因為我不肯跟他們同流合污。

  不肯把村裡的救命糧拿去給他們糟蹋,那個林墨就指使我們村的支書李大嘴,把我往死里打啊!」

  張大牛指著自己腿上的淤青和破皮的額頭,聲淚俱下地控訴。

  「他們揚言要弄死我!

  我走投無路,這才趁著半夜大雪封山,瘸著腿跑了幾十里地去扒火車。

  我就是死,也要把這群挖社會主義牆角的蛀蟲告發給奉天省的領導!」

  張大牛這番話編得半真半假,把自己包裝成了一個為了保護集體財產不惜冒死上訪的孤膽英雄。

  老警察臉上的表情徹底凝重了。

  不管是真是假,牽扯到糧食和跨省的地下黑市買賣,這案子已經不是他們一個鐵路派出所能兜得住的了。

  如果情況屬實,他們鐵路公安局把這案子報上去,這可是實打實的頭等功!

  老警察「啪」的一聲合上筆記本,轉頭看向年輕警察,語氣急促。

  「小王,馬上回局裡,把這情況一字不落地匯報給局裡!

  這事兒得立刻上報奉天省紀檢委和公安廳!」

  「是!」

  年輕警察敬了個禮,轉身就往外跑。

  張大牛看著年輕警察飛奔出去的背影,心裡那塊石頭徹底落了地。

  成了!

  這下事情鬧大了!

  奉天省的大官馬上就會殺到松江縣!

  林墨,我看你這次還不死!

  極度的亢奮讓張大牛徹底忘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往後一倒,舒舒服服地癱在病床的枕頭上,翹起那隻還沒發黑的腳,擺出了一副大功臣的做派。

  「哎,警官。」

  張大牛斜著眼睛看向老警察,語氣里透著一股子藏不住的囂張和貪婪。

  「我這可是立了天大的功勞吧?

  為了給國家保住這珍貴的糧食,我差點把命搭在煤車上。

  這幾天我連口熱水都沒喝上,肚子早癟了。」

  張大牛咽了口口水,砸吧著嘴。

  「你們趕緊給食堂打個招呼,給我弄碗紅燒肉來!

  要肥一點的,多放醬油!再來兩個大白饅頭!」

  老警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接話。

  張大牛見警察不吭聲,以為對方是忌憚自己這「大功臣」的身份,膽子更肥了。

  「還有啊!」

  他費力地抬起那隻包著紗布的手,指點江山般地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等奉天省的調查組下去,把那個林墨抓去打靶了,我這功勞怎麼著也得給個大獎勵吧?」

  「我要求也不高,你們給我在奉天省城安排個國營大廠的正式工編制就行!

  我看那個紅星軋鋼廠就挺好,給我弄個採購員的活兒乾乾,每個月還得有細糧票!」

  張大牛越說越來勁,腦子裡已經開始描繪自己穿著四個兜的中山裝。

  在東山屯那幫窮光蛋面前耀武揚威的畫面了。

  老警察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病床上這個喋喋不休的盲流。

  幹了這麼多年公安,什麼奇葩沒見過?

  但像這種扒著煤車撿回一條命,剛醒過來就敢張嘴要國營大廠編制的蠢貨,還真是頭一回見。

  「你先老實在這待著,哪也別去。」

  老警察根本懶得搭理他這些異想天開的瘋話,把筆記本往兜里一揣。

  「至於你的情況,等上面的調查組核實了再說。

  在這之前,你還是個扒火車的違法嫌疑人!」

  說完,老警察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直接轉身走出了病房,「砰」的一聲帶上了門。

  病房裡只剩下張大牛一個人。

  「切,神氣什麼!等老子當了工人,有你求我的時候!」

  張大牛對著關上的木門啐了一口唾沫。

  隨後美滋滋地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紅燒肉的香味和即將到手的鐵飯碗。

  走廊上。

  老警察快步走到護士站旁邊的掛壁式電話機前,搖了幾下搖把,接通了鐵路公安局局長辦公室的電話。

  「局長,我是老劉!

  有個緊急情況,從煤車上救下來那個盲流醒了,他交代了一個牽扯大量糧食私釀白酒的跨省大案!

  對,地點在松江縣大嶺屯!」

  電話那頭的局長顯然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立刻下達指令。

  「你把人看死在病房裡!

  我現在就聯繫奉天省紀檢委值班室,這案子咱們必須搶在前面報上去!」

  「明白!」

  老劉掛斷電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