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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告知林墨!

  聽到門響,方晴抬起頭。

  看到被提進屋的李大嘴,嚇得猛一激靈。

  李大嘴那張臉實在沒法看,下巴少了一大塊肉,胸前全是發黑的血冰碴。

  方晴瞧見林墨在一旁,沒敢出聲亂問,趕緊往後挪身子,騰出炕頭的位置。

  方怡正在外屋地生爐子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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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動靜也掀開門帘走進來。

  一見李大嘴這副慘樣,方怡捂住嘴,趕緊轉身拿了一個的粗瓷茶缸,倒滿的開水端過來。

  林墨把李大嘴扔在炕沿上。

  李大嘴脫了力,癱軟在那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林墨轉身拉開旁邊的一個紅漆木櫃。

  從裡面摸出一個小巧的白色油紙包。

  捏開紙包,裡面是細膩的白色粉末。

  林墨走到李大嘴跟前,二話不說,直接把白色藥粉糊在李大嘴那深可見骨的下巴傷口上。

  「嘶!」李大嘴疼得倒抽一口涼氣,雙手死死摳住炕席。

  傷口周圍傳來一陣發緊的發熱感,連帶著那股鑽心的刺痛也消散不少。

  林墨轉身接過方怡手裡冒著白煙的粗瓷茶缸。

  直接塞進李大嘴凍得發紫的雙手裡。

  「喝完再說。」

  林墨在一旁的一張破木椅子上坐下,順手摸出火柴,點了一根大前門香菸。

  李大嘴手抖得厲害,粗瓷茶缸里的開水晃蕩著灑出幾滴,燙在手背上。

  這會兒完全顧不上燙了。

  雙手死死捧著茶缸,湊到嘴邊,小口小口抿著水。

  水順著食道一路滑進胃裡,驅散了跑在雪地里積攢的寒氣。

  李大嘴嗆了一口,連連咳嗽。

  眼淚和鼻涕順著臉頰往下流,混著下巴上的藥粉,弄得臉上極其狼狽。

  熱水下肚,終於把那口快要憋絕的氣理順。

  剛順過這口氣,那股被強壓下去的極度恐懼,再次從心底翻湧上來。

  李大嘴把水杯放到一旁。

  撲通一聲從炕沿上翻滾下來,雙膝重重地跪在林墨腳邊的泥地上。

  屋裡安靜極了。

  只能聽見爐子裡柴火燒得劈啪作響。

  李大嘴帶著破音的哭腔,徹底崩潰嚎啕大哭。

  「林爺!張大牛那個挨千刀的癟犢子……他跑了!

  他大半夜跑去了後山大梁子那邊!」

  方晴在炕上皺起眉頭。

  「張大牛不是昨天因為摻沙子,被踢出聯合社了嗎?

  他跑去後山幹啥?」

  「他要是躲懶就好了啊!」

  李大嘴雙手捶打著地面,聲音悽厲得嚇人。

  「後山大梁子再往前幾十里,就是咱們省和奉天省交界的大型貨運編組站!」

  李大嘴一邊嚎一邊拿手比劃。

  方晴愣住了,手裡的算盤珠子散開。

  「昨天下午他摻沙子被趕回去,全村人堵著他罵。

  我怕惹林爺您生氣,又拿棍子狠狠抽了他一頓。

  這狗東西心眼比針尖還小!」

  李大嘴眼淚橫飛。

  「他懷恨在心,要破罐子破摔啊!

  半夜掏空家底,肯定是冒著大風雪去扒前往奉天的火車!」

  「他要去奉天省的省委告狀!告咱們大嶺屯投機倒把!

  告您私自拿糧食釀酒搞黑市買賣!」

  這番話吼出來,整個東屋瞬間安靜得嚇人。

  方晴的臉色徹底變了,慘白一片。

  她雖然年紀不大,但讀過書,腦子靈光。

  拿村裡的糧食大規模釀酒,還要搞農工商聯合社做買賣。

  這事只在松江縣鬧開,有縣裡李主任兜底,加上林墨的人脈,翻不出水花。

  但張大牛去了奉天!

  兩個省是完全不同的行政系統!

  一旦這份大案被跨省捅上去,奉天那邊的調查組絕對會直接插手。

  到時候別說松江縣的領導,就是省里的高層都保不住人。

  「這……這要掉腦袋的呀……」方晴聲音發抖,整個人從炕上站了起來。

  方怡聽不懂跨省或者調查組,但一聽掉腦袋,眼圈紅透,緊緊抓住衣角,滿臉無措地看著林墨。

  李大嘴跪在地上,哭得氣都沒法喘均。

  「林爺,您趕緊想想辦法吧!

  等那孫子活著到了奉天,只要舉報材料一交,上面肯定派人來抓!

  咱們全完了啊!」

  李大嘴見林墨一直沒說話,以為這位爺已經動了殺心,準備連著整個東山屯一起清算。

  滿臉絕望,一下接一下把腦門往青磚上死命磕。

  「砰!砰!」

  「林爺!這事全是張大牛一個人作死!真不關東山屯其他人的事啊!

  求您高抬貴手,千萬別斷了村里老少的活路!」

  「您要是心裡不痛快,要怪就全怪我!我給您把這條命抵上!」

  李大嘴腦袋上磕出了一大片淤血,還要再往下撞。

  林墨俯下身,伸出一隻手,穩穩按在李大嘴的肩膀上。

  這隻手上傳來的力量極大。

  李大嘴拼著全身的力氣想要繼續往下磕,卻發現整個身子完全不受自己控制,連一寸都挪動不了。

  「起來。就這點事,也值得你大驚小怪。」

  林墨手指一發力,拉著李大嘴的衣服,硬生生把他拽了起來,按在旁邊的方木凳子上。

  林墨轉頭看了一眼嚇傻的方晴。

  「坐下,算你的帳。天塌不下來。」

  方晴被這一聲呵斥喚回魂。

  本能地一縮脖子,乖乖坐回原位,手裡重新捏住算盤,手指使不上半點勁。

  「張大牛扒的哪趟車?」林墨盯著李大嘴開口。

  李大嘴吸溜著鼻涕,腦子亂成一團。

  「聽隔壁劉瘸子說,半夜看到他往編組站方向跑。

  這個天,除了去奉天的運煤特快,也沒別的車停在那兒。」

  「昨晚幾點?」

  「大概……大概過了半夜十二點多。」

  林墨靠在椅背上,大腦極速運轉。

  從昨天半夜十二點多跑到幾十里外的編組站。

  就張大牛那條挨了揍的腿,走過去起碼得凌晨三四點。

  再算上扒車的時間。

  貨運編組站發往奉天的特快運煤列車。

  林墨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院子裡依舊飄灑著大片雪花的天空。

  從這裡到奉天省省會,火車得開十二個鐘頭。

  加上外面零下三十多度的極端暴雪天氣。

  張大牛躲在沒有任何遮擋的運煤敞篷車廂里,迎著刀子一樣的寒風,待十幾個鐘頭。

  就算到了奉天,也是一具邦邦硬的屍體。

  但這事兒不能全指望老天爺收人。

  萬一那狗東西命硬,沒死。

  把事情捅出去,終究是個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