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長林果斷轉身，語氣嚴厲地下達指令。
「老孫，你現在立刻去辦兩件事。」
「您吩咐！」孫建國站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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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馬上調派保衛科最信得過的人手，把這層急救區全給我封了。
宋書明的病房連只蒼蠅都不准放進去。
不管是醫生護士，還是他那個老婆來探視，全給我擋在外面！
沒我的批條，誰也不准見他。」
「第二，立刻動用保密專線，直接向軍區情報處申請介入！
把宋書明的個人檔案連帶他的所有社會關係，往上查三代！
一點渣子都別放過！」
張長林死死盯著急救室的方向，聲音冷到了極點。
「只要他宋書明能喘過這口氣醒過來，立刻原地隔離審查。
要是查出他是特務蛀蟲……省府這潭水，該好好抽乾了洗一洗了！」
張長林剛剛對保衛科長下達完隔離審查的絕密指令。
話音未落。
樓下響起幾道極其刺耳的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聲。
「吱！」
幾輛掛著省軍區牌照的軍綠色吉普車，幾乎是橫著甩尾停在了急診大樓的正門口。
車門被粗暴地撞開，厚重的軍靴踩在水磨石地磚上，發出整齊劃一的悶響。
走廊盡頭那部平日裡慢吞吞的老式電梯，這會兒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叮！」
電梯門在一樓到三樓之間硬生生被強行按停打開。
省軍區參謀長趙鐵軍帶著一個班荷槍實彈的野戰軍警衛，殺氣騰騰地大步踏入了重症監護區。
一排黑洞洞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槍口，瞬間封鎖了走廊的兩端。
走廊里的氣壓瞬間低到了冰點。
孫建國嚇得倒退了兩步，後背重重撞在牆上。
「張長林！人到底怎麼樣了！」
趙鐵軍人還沒走到跟前，粗嗓門已經震得走廊上的玻璃嗡嗡直響。
幾步跨到搶救室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口往裡瞪了一眼，轉頭死死盯住張長林。
張長林眉頭緊鎖，臉色同樣陰沉。
「趙參謀長，您這動靜也太大了。
省府的地方，軍區直接帶兵衝進來，不合規矩吧？」
趙鐵軍根本不吃這一套，猛地一揮手，扯開領口的扣子。
「少他娘的跟我扯什麼規矩！
省府機要處的副處長，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讓人給放倒了！
你們保衛科是幹什麼吃的！」
趙鐵軍轉過頭，凌厲的視線直接鎖定了縮在牆角的孫建國。
「老子問你，查出什麼來了沒有！」
孫建國雙腿直打哆嗦，求助般地看向張長林。
張長林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並沒有阻攔，只是把臉撇到了一邊。
孫建國見頂頭上司默認，趕緊哆哆嗦嗦地把裝有血手帕的塑膠袋，連帶那份加急出來的血液化驗單遞了過去。
「趙……趙參謀長。劉大夫說這是中毒。
現場我們全查過了，門窗完好，沒有外人潛入痕跡，茶水文件也乾淨。」
趙鐵軍一把奪過化驗單，粗略掃了一眼上面標紅的異常數據。
緊接著，趙鐵軍捏著那張化驗單，在走廊里來回踱了兩步。
那雙經歷過戰火的眼睛裡，逐漸拼湊出了一條邏輯嚴密的因果線。
「好手段……真他娘的是好手段！」
趙鐵軍突然一巴掌重重拍在牆面上，震落了一片白灰。
「張主任，你們省府這幫坐辦公室的，腦子轉得還是太慢了！這事明擺著！」
趙鐵軍聲音極冷，帶著一股子不容反駁的篤定。
張長林眼角跳了一下。
「趙參謀長，你有結論了？」
趙鐵軍冷笑一聲，伸出兩根粗壯的手指。
「前兩天，我們軍方聯合公安，剛剛發起了一場跨省的清剿行動！
直接端了吉林和奉天兩個省的特務暗樁！」
「幾十個潛伏的敵特分子被連根拔起！
這個節骨眼上，你們省府機要處就出事了？你當世上有這麼巧的事？」
趙鐵軍越說聲音越大，走廊里全是他中氣十足的回音。
「這絕對是一起蓄謀已久的報復性暗殺！」
趙鐵軍指著搶救室的門。
「宋書明那個位置，每天過手的絕密檔案有多少？
那幫喪家之犬在松江縣吃了大虧，情報網斷了，肯定是狗急跳牆！
他們盯上了宋書明，要麼是想逼問咱們內部的清剿計劃，要麼就是為了純粹的泄憤滅口！」
張長林聽著趙鐵軍這番擲地有聲的推論，眼神變得異常古怪。
孫建國在旁邊都聽傻了。
他剛才明明和張長林分析出，宋書明本人極有可能就是特務內鬼。
他那一系列反常的舉動全是在掩蓋證據。
怎麼到了趙參謀長嘴裡。
這位副處長反而成了大功臣，成了被敵特迫害的重點目標了？
孫建國張了張嘴，剛想把剛才在辦公室發現文件被胡亂塞進抽屜的事說出來。
「趙參謀長，其實剛才勘查現場的時候，我們發現宋……」
話才開了個頭。
張長林突然抬起腳，不輕不重地在孫建國的皮鞋面上踩了一下。
孫建國倒吸一口涼氣，把剩下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張長林抬起頭，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極為嚴肅認真的表情。
「趙參謀長分析得透徹，當局者迷啊。
看來是那幫殘存的敵特分子把手伸得太長了。」
張長林順理成章地接過了話頭。
在這個複雜的官場裡，張長林比誰都精明。
宋書明這事牽扯太大，一旦在省府大院查出個特務頭子，他這個大管家絕對要吃掛落。
現在軍方主動把這口大黑鍋扣到了殘存敵特的頭上，把宋書明定性為受害者。
巴不得順水推舟。
更何況，軍方現在全面接管，宋書明就被放在了最高級別的放大鏡底下。
只要他沒死，那就算插翅也難飛了。
「從現在起，這層樓歸軍方管！」
趙鐵軍大手一揮，直接下達了死命令。
「一排長！」
「到！」走廊一頭的一名軍官立刻立正。
「調一個滿編排的精銳過來！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把這層病房給我徹底釘死！」趙鐵軍指著那扇門。
「一隻蒼蠅飛進去也要先核對身份！絕對不能讓敵特有第二次下手的機會！
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把宋書明的命給我保住！
等他醒了，我們要從他嘴裡問出兇手的線索！」
「是！」
安排完安保，趙鐵軍再次看向張長林。
「張主任，省府那邊也不能閒著。立刻啟動特級反特預案。
機要處近三天所有的往來文件，包括這幾天進出大樓的郵遞員、送報紙的，甚至掃地工，全部連夜帶走隔離徹查！」
「沒問題，省府全力配合軍方行動。」張長林滿口答應，沒有任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