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量翻倍這話一出,瞬間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只有鐵鍋里水開的沸騰聲和柴火的爆裂聲。
一秒鐘後。
整個後院徹底炸鍋了!
「產量翻倍?!」趙老摳尖叫一聲,那聲音尖銳得劃破了風聲。
對這些靠天吃飯、從土裡刨食的老農民來說,「產量翻倍」這四個字的殺傷力,比直接給他們十塊錢還要來得震撼。
這意味著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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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著家家戶戶都能敞開肚皮吃乾飯,意味著糧倉能堆得冒尖。
意味著到了青黃不接的時候再也不用去扒樹皮!
「我的娘誒……」
王麻子剛才還嫌臭得要死,現在恨不得一頭扎進坑裡聞一聞這所謂的仙水味道。
用力吸了兩下鼻子,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
「林爺,我咋覺得這味兒越聞越香呢,一股子豐收的味兒!」
「滾犢子,你剛才還乾嘔呢!」
旁邊的漢子罵了一句,自己卻也忍不住多嗅了兩下。
「都別愣著了!快點提水啊!」
王建軍嗷了一嗓子,抓起兩個水桶就往坑邊跑。
原本因為臭味而磨洋工的幾十個勞力,此刻眼睛全紅了。
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搶著幹活,誰也不喊累不喊臭,生怕動作慢了這神仙化肥就做不成。
看著這幫陷入狂熱的老農,林墨眼底浮現出一抹滿意的笑意。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人心必須拿捏住。
池子裡的水漸漸沒過了那些雜料,高溫將所有的塊狀物泡軟泡爛。
變成了一大坑散發著刺鼻熱氣的糊狀物。
「行了,別倒了。」
林墨出聲叫停。
趁著眾人忙著蓋大鐵鍋蓋子的時候,林墨走到一號池最里側的一個死角。
林墨拿出一個拳頭大小、灰撲撲的瓦罐憑空出現在他掌心。
這裡面裝的,是他昨天夜裡配比出來的加速發酵液。
只要這一罐下去,坑裡原本需要幾個月才能完成的發酵過程。
會被極度壓縮在短短五到七天之內。
林墨單手拔掉木塞,手腕一傾。
發黃的液體滴入滾燙的泥坑中。
「徐大爺,讓人找些破舊帆布或者舊草蓆,把這四個池子蓋上。」林墨收起瓦罐,轉身吩咐。
「蓋上就行?」徐老山立刻指揮人去抱帆布。
「對,邊緣拿磚頭壓住,中間留一條兩指寬的縫隙透氣。
千萬別封死,不然裡頭氣兒太足會炸坑。」林墨交代著細節。
很快,幾塊巨大的舊帆布被鋪在黃泥坑上,坑裡的臭味被壓住了大半。
偶爾從透氣縫裡冒出的一點熱氣,也被風瞬間吹散。
方晴抱著帳本走到林墨身邊,看著那蓋得嚴嚴實實的四個大坑,眼裡滿是驚奇。
她腦子好使,總覺得林墨要幹的事沒表面上「造化肥」這麼簡單。
「林哥,接下來呢?就這麼放著不管了?」方晴好奇地問。
「接下來就是等,發酵需要時間。」
林墨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
下午三點,大嶺屯大隊部後頭的倉庫。
這些全是沒有發霉的好糧。
王麻子和趙老摳那幫外村支書,為了在「大嶺山農工商聯合社」里多占點份量。
是下了血本,連夜把村里最好的高粱和苞米全拉了過來。
徐老山走在最前頭。
推開庫房的大木門,一股子濃郁的糧食特有香氣撲面而來。
徐老山走過去,把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插進一個敞開的麻袋裡,用力抄起滿滿一把金燦燦的苞米粒。
這成色,個頂個的飽滿。
「我的親娘四舅奶奶誒……」徐老山滿面紅光,臉上的褶子全舒展開了。
「小林你看,全是頂好的細糧!」
老頭激動得說話直哆嗦。
這年頭,誰家能有這麼多存糧?
「有了這些糧食,咱們大嶺屯幾百口子人。
就是每天中午敞開肚皮吃乾飯,一直吃到明年麥收都吃不完!」
徐老山美滋滋地盤算著,把苞米粒小心翼翼地放回麻袋,生怕掉在地上糟踐了。
幾個跟著進來看庫房的村委幹部也都咧著嘴樂,這日子簡直比做夢還美。
林墨嘴裡叼著煙,順著庫房中間留出的一條過道溜達了一圈,手指在那些麻袋上敲了敲。
「建軍。」林墨停下腳,轉頭喊了一聲。
王建軍正擱門口站著傻樂呢,聽見招呼趕緊跑過來:「林哥,有啥吩咐?」
「去叫十個手腳麻利的棒小伙。
把庫房裡的高粱搬一半出來,拉到村東頭的舊磨坊去。」林墨吐出一口煙圈,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庫房裡聽得清清楚楚。
王建軍愣了一下:「搬去舊磨坊?那不生蟲子嗎?」
「不留在那生蟲。」林墨把抽了一半的大前門扔在地上,一腳踩滅。
「你帶人連夜把舊磨坊清空,在後院架上十口大蒸籠。
這高粱,全部用來釀高度酒。」
這話一出。
整個庫房瞬間死寂。
「啥?!」
徐老山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聲音直接拔高了八度。
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林墨跟前,伸手就去摸林墨的腦門。
「小林你是不是這幾天累發燒了,說胡話呢!拿好端端的救命糧去燒酒?!」
旁邊幾個村幹部也全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年頭,糧食就是命。
拿長了白毛的發霉棒子麵漚點酒糟,那叫改善生活。
拿這種金燦燦的好高粱去釀酒,這絕對是極其純粹的敗家行徑!
要遭天譴的!
王建軍也懵了,站在原地沒敢動彈。
「我沒發燒。」
林墨拍掉徐老山的手。
「徐大爺,你覺得咱們屯子現在缺吃的嗎?」
徐老山急得直拍大腿。
「現在是不缺!可老天爺的事誰說得准?
萬一明年開春下雹子呢?把糧食壓在倉里,那就是壓艙石啊!」
「壓在倉里,一年後就成了陳化糧。
放上兩年,就成今天后院泥坑裡那種發霉的爛貨。」
林墨直接打斷徐老山的話,語氣十分強硬。
林墨轉過身,看著庫房裡的麻袋。
「咱們聯合社的盤子鋪得那麼大,光靠種地能富起來嗎?
能給家家戶戶蓋上大瓦房嗎?」
林墨轉身盯著徐老山:「這些高粱釀成高度白酒,再加上我手裡獨家的中藥配方。
泡出來的藥酒,那就是專門給城裡那些大領導補身體的特供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