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看著手裡拿著協議在那激動得發抖的徐大爺開口道。
「徐大爺，這協議收好，去大隊部鎖柜子里。」
徐老山轉過頭來看著林墨眼裡亮著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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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你放心！
大爺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把這些東西護得死死的！」
說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火急火燎地往院外跑。
一邊跑一邊喊著。
「柱子！大栓！死哪去了！
趕緊叫上村裡的壯勞力，把大隊部後頭那四個舊倉庫全給我騰出來！
打掃乾淨，明天有大批物資要進村！」
看著徐老山風風火火的背影，林墨輕笑一聲，將院門虛掩上。
林墨轉身，目光越過院子，直接落在正屋那扇半開半掩的木門上。
「行了，別躲門背後聽壁角了。」林墨衝著屋裡拔高了一點嗓門。
「方晴，還有廚房洗碗的方怡，都到正屋來。」
屋裡立刻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方晴早就躲在門縫後頭盯了半天了。
此時聽到林墨點名，方晴咽了口唾沫，一顆心「撲通撲通」狂跳。
她深吸一口氣，拉著剛在圍裙上擦乾手、一臉茫然的方怡，快步走進了正屋。
站在林墨面前，方晴那雙滴溜溜轉的大眼睛裡，交織著忐忑和極其隱秘的期待。
林墨剛剛成立了「大嶺山農工商聯合社」，這可是要壟斷十里八鄉的超級攤子。
現在把她們姐妹倆單獨叫進屋，是要幹什麼？
難道是要安排什麼核心差事？
林墨坐在炕沿上，順手從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門，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方晴極有眼力見地劃了根火柴，雙手湊過去幫他點上。
「都聽見了吧。」林墨吐出一口淡藍色的煙霧，目光直接鎖定方晴。
「聽見了！林哥，您剛才真是太霸氣了，王麻子他們被您收拾得一愣一愣的！」
方晴趕緊順杆爬，一記馬屁拍得脆生生。
林墨沒接這茬，手指輕輕敲著炕桌，單刀直入。
「聽見了就行。
從明天開始，這聯合社就算是搭起台子了。
十里八鄉那麼多村子，幾千口人，明面上的物資來往、各家出了多少料、幹了多少活，這筆帳得有人管。」
林墨夾著煙的手指，在空中點了點方晴。
「方晴，從明天起，你暫代聯合社第一任大帳房，兼任物資總管。」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悶雷，直接在方晴的腦子裡炸開了。
她整個人瞬間愣在原地，嘴巴微張，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放大。
大帳房？物資總管？
這可是掐著整個聯合社經濟命脈的核心位置！
明天那幫村支書可是要拉著成車成車的物資進村的，這全都要經過她的手？
這權力也太大了！
等她反應過來，內心瞬間被難以言喻的狂喜填滿。
她一個下鄉知青，原本在大嶺屯只能教教小孩識字，勉強混口飯吃。
現在，林墨直接把十里八鄉的物資大權拍在了她的臉上！
這說明什麼？
說明在林墨心裡，她方晴才是真正信得過的「自己人」！
「林……林哥……我……」方晴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眼眶發紅。
「別高興得太早。」林墨語氣微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明天開始，你配合徐大爺，去村口打穀場把各村送來的所有陳化糧、發霉山貨進行極其嚴格的過秤和登記。
誰家送了多少斤，是什麼成色，幾斤幾兩，全給我記在帳本上。
不能多一兩，更不能少一錢。」
「你給我記住了，在這個位子上，手腳要乾淨。
算錯了一筆帳，我就換人，明白嗎？」
方晴立刻挺直了腰板。
「林哥您放心！」
方晴信誓旦旦地舉起右手。
「我要是算錯了一筆帳，不用您發話，我自己把手剁了！
我保證把那幫老狐狸送來的東西盯得死死的。」
看著方晴像打了雞血一樣的亢奮狀態，林墨滿意地點點頭。
這丫頭有野心讓她干，絕對沒問題。
林墨轉頭，視線落在一旁的方怡身上。
方怡此刻正睜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迷茫地看著林墨，顯然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方怡。」林墨喊了一聲。
「啊？在！林大哥，有啥要我做的？」
方怡趕緊上前一步，身前隨之一陣微微的晃動，惹人眼球。
「交給你個體力活。」林墨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
「明天一早，你去把王建軍叫上，再挑幾個村里手腳麻利、平時幹活最踏實的漢子。
去後院那片空地上，給我連夜挖幾個大型的發酵池出來。
深度至少要兩米，內壁要用黃泥夯實。
挖完之後，再在旁邊壘八口連排的大土灶。」
方怡眨了眨眼睛，滿臉都是清澈的愚蠢。
挖池子？壘土灶？
她咬了下嘴唇，忍不住開口問道。
「林大哥，你要弄那麼大陣仗幹嘛呀？
而且……剛才王麻子他們走的時候，你讓他們把各村發霉長毛的糧食。
還有爛藥材全都送過來……那些東西都壞透了，吃一口得拉幾天肚子。」
方怡一邊說，一邊指了指後院方向。
「那些破爛玩意兒，別說人了，就是兩頭小老虎它們看都不看一眼呢。
你費這麼大勁收這些廢料，還要挖發酵池，到底要幹嘛呀？」
面對這天然呆的提問，林墨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他總不能說，在這個缺醫少藥、連特效肥料都極其匱乏的年代。
發霉的糧食不僅不是廢品，在他手裡，那將是提煉高純度醫用酒精、培養特殊菌種甚至是強效肥料的絕佳母液。
但這東西沒法跟方怡解釋。
「老虎不吃，不代表別人不需要。」
林墨站起身，伸手在方怡的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動作透著幾分親昵。
方怡臉頰瞬間飛起兩團紅暈，嬌羞地低下頭。
「你這小腦瓜就別操心那麼多了，讓你挖你就挖。」林墨輕笑。
「你只需要知道，你們明天要倒騰的那些發霉破爛，只要進了咱們的發酵池。
過幾天出來，就是咱們這聯合社第一棵長滿金葉子的搖錢樹。」
「搖錢樹？」方怡似懂非懂地嘟囔著。
站在一旁的方晴，卻在這短短几句話里，聽出了驚心動魄的意味。
她看著林墨那深不可測的側臉，心頭一片火熱。
發霉的糧食能變出錢來？
要是別人說這話，方晴絕對噴他一臉唾沫星子。
但這話是從林墨嘴裡說出來的，她一百個相信！
方晴無比慶幸自己做出的選擇。
她聰明地沒有追問林墨具體要怎麼操作，那是林墨的底牌。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迅速進入「管家婆」的角色。
「林哥。」方晴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和狂熱。
她甚至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自己那呆萌的姐姐，心底暗自發狠。
自己一定要綁死在林墨這艘即將一飛沖天的巨輪上。
哪怕只是當個帳房、當個大管家，她也要成為林墨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我這就去大隊部準備明天的帳冊和過秤的磅秤！
您歇著，以後的雜事，全交給我辦！」
方晴擲地有聲地說完，轉身像一陣風似的卷出了屋子，去為明天的戰鬥做準備。
林墨看著方晴幹勁十足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