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89章 :都別走了!

  劉五!

  白天在黑熊的院子裡,那個叫囂著要搶班奪權。

  結果被自己一腳踩斷了腳骨的刺頭。

  此刻,他正一瘸一拐地從菸酒櫃檯離開,懷裡抱著兩瓶最劣質的「塞外白」。

  臉上還帶著幾分肉痛的表情,顯然是把這幾天的驚嚇,都寄托在這兩瓶劣酒上了。

  並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林墨,或者說,他根本認不出這張屬於「殺手」的臉。

  劉五罵罵咧咧地走下樓梯,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一個無足輕重的小插曲,卻讓林墨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這個地方,魚龍混雜。

  林墨靜靜地靠在樓梯口的柱子旁,直到櫃檯前最後一名顧客也滿意地離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便捷 】

  整個二樓的這個角落,只剩下那個正在低頭織著灰色毛衣的女售貨員。

  時機到了。

  林墨壓了壓頭上的狗皮帽子,遮住自己銳利的眼神,邁著不疾不緩的步子,走了過去。

  「咚,咚。」

  手指在蒙著一層油污的玻璃櫃面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

  織毛衣的動作沒有停,但速度明顯慢了一絲。

  女售貨員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聲音裡帶著國營單位特有的慵懶和不耐煩。

  「買什麼,自己看。」

  林墨將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氣息沉穩地吐出了那句約好的暗號。

  「拿一包大生產牌香菸。」

  「唰。」

  織毛衣的動作,停了。

  那兩根飛速舞動的竹針,突兀地懸在半空。

  屋子裡那股慵懶的氣氛,瞬間蕩然無存。

  女售貨員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顯得有些無神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一抹警惕的精光。

  她上下打量著林墨,似乎想從這身破舊的棉襖和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沉默了足足五秒。

  她才從櫃檯下面摸出一包皺巴巴的「大生產」,隔著玻璃推了過來。

  林墨沒有去接,他知道,戲肉還在後頭。

  他緊接著拋出了下半句暗號,聲音壓得更低了。

  「有沒有從南邊來的火柴?」

  這句話問出口的瞬間,林墨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是一種被觸碰到核心機密的本能反應!

  女售貨員放在櫃檯下的那隻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她再次抬眼,目光如刀,死死地盯著林墨,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徹底看穿。

  這一次,她沒有沉默。

  而是用一種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嘶啞的嗓音回答道:

  「南邊的火柴太潮,點不著。」

  成了!

  暗號完美對上!

  然而,就在林墨心中念頭閃過的瞬間,女售貨員卻並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進行下一步的交接指示。

  她反而將身體往後靠了靠,看似放鬆了下來。

  緊接著又問了一句。

  「不過,你要是真想要,也不是沒有。」

  「就是不知道,你要不要?」

  陷阱!

  林墨的腦子嗡的一聲!

  那個殺手,隱瞞了最關鍵的第三句!

  這最後一句反問,才是真正的生死考驗!

  一旦回答錯誤,自己偽裝的身份將瞬間暴露!

  林墨直接張口就回答。

  「要!」

  女售貨員臉上的那抹詭異弧度,瞬間凝固,轉而被一種冰冷的殺機所取代!

  她看林墨的眼神,已經像在看一個死人!

  就在女售貨員準備動手。

  一股無形、卻又重如山嶽的力量,如同潮水般瞬間籠罩了她!

  「呃!」

  女售貨員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被灌滿了水泥,從頭髮絲到腳趾尖,每一個細胞都在瞬間僵硬!

  她想張嘴呼救,卻發現喉嚨里的聲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連一絲一毫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臉上的表情,因為極致的驚恐而徹底扭曲!

  她不明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眼前這個男人,明明什麼都沒做!

  可自己……自己為什麼動不了了?!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在周圍其他顧客和售貨員的眼中,只是看到菸酒櫃檯的那個女售貨員,突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像是在發呆。

  沒有人察覺到這其中的詭異與兇險。

  林墨的臉,依舊隱藏在狗皮帽子的陰影下,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只是用一種冰冷到不帶絲毫感情的語調,在女售貨員的耳邊輕輕說道:

  「看來,南邊的火柴,我今天不要了。」

  說完,他直起身,轉身就走。

  而在他轉身的瞬間,那股控制著女售貨員的念力,也隨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不再是全身的禁錮,而是化作了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精準地操控著她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根神經。

  「跟上。」

  林墨在心裡,下達了命令。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個原本僵在原地的女售貨員,像是被人按下了播放鍵,動作有些僵硬地從櫃檯後面走了出來。

  她繞過櫃檯,默默地跟在了林墨身後,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哎,小孫,你幹嘛去啊?」

  隔壁櫃檯的大媽看到她往外走,好奇地問了一句。

  被林墨操控的女售貨員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大媽撇了撇嘴,問她話卻不回答,真沒禮貌。

  低頭繼續算著自己的帳。

  林墨帶著這個「人質」,不緊不慢地走下樓梯

  穿過一樓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出了百貨大樓的正門。

  幾乎在他踏出大門的同時。

  街對面柱子旁那個抽菸的鐵路工人,掐滅了菸頭,不遠不近地跟了上來。

  存車處那個修鏈條的眼鏡青年,扶起自行車,慢悠悠地騎著,跟在了後面。

  報刊亭那個賣報紙的大爺,也對顧客說了句「稍等」,鎖上錢箱,從另一個方向包抄了過來。

  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包圍圈。

  悄無聲息地將林墨和那個「女售貨員」鎖定在了中央。

  林墨的腳步不快,甚至顯得有些閒庭信步。

  沒有走車水馬龍的大街,而是熟門熟路地拐進了一條狹窄、陰暗的小胡同。

  這裡是居民區的後巷,堆滿了破爛的雜物和蜂窩煤,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腐的餿水味。

  三道黑影,如同訓練有素的獵犬,幾乎是同時,從胡同的三個入口,閃了進來。

  前、後、以及側面的一堵矮牆上。

  三個方向,徹底封死了林墨所有的退路。

  胡同的盡頭,是一堵斑駁的死牆。

  林墨停下了腳步。

  鬆開了對女售貨員的控制。

  恢復自由的瞬間,女售貨員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向林墨的眼神,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與不敢置信。

  那三名「清道夫」的成員,臉上帶著冰冷的殺意,一步步地向著胡同中央逼近。

  在他們看來,這個敢冒充「自己人」來接頭的蠢貨,已經是個死人了。

  他們唯一好奇的是他是從哪條渠道,搞到了組織的接頭暗號。

  林墨摘掉了頭上的狗皮帽子,露出了那張屬於「殺手」的、平平無奇的臉。

  然後,在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既然來了。」

  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利刃,狠狠扎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就都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