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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打電話抓人!

  高建軍轉頭看向高解放,攤了攤手。

  「大哥,你聽聽。」

  「穿補丁棉襖?還帶著兩個叫花子跟班?」

  高建軍嗤笑一聲,重新坐回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

  「李衛國是什麼人?那是咱們縣的一把手!

  他的貴客,出門就算不坐吉普車,那也得是小轎車接送。」

  「還去那種國營飯店吃飯?」

  「這話說出去,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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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解放愣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心裡的恐慌稍微散去了一些。

  「那……那張秘書是怎麼回事?小健可是親眼看見張秘書對他點頭哈腰的。」

  高建軍抿了一口茶水,眼神里閃過一絲精明的光。

  「張秘書?」

  「小健當時嚇懵了,再加上飯店裡人多眼雜,光線又不好。」

  「現在的騙子手段多著呢!

  找個長得像的人,戴副眼鏡,穿身中山裝,演一齣戲,就把這傻小子給唬住了。」

  高建軍指了指高健,一副看透了一切的表情。

  「你想想,要是真是李主任的貴客,被小健這麼罵,能就這麼輕飄飄地走了?」

  「按照李衛國的脾氣,當場就得讓保衛科的人把小健抓起來!」

  「可結果呢?那個姓林的屁都沒放一個,帶著人就溜了。」

  「這說明啥?說明他們心虛!怕露餡!」

  高健聽著叔叔這一番分析,原本灰敗的臉色慢慢有了血色。

  他猛地一拍大腿,也不顧臉上的疼了,眼珠子裡冒出兩團火。

  「叔!你說得對啊!」

  「我想起來了!那小子從頭到尾就在那裝模作樣,話都不敢多說兩句!」

  「還有那個張秘書,進來就咋咋呼呼的,根本沒亮證件!」

  「媽的!我被耍了!」

  高健從地上跳起來,拳頭捏得嘎嘣響,臉上的表情從恐懼瞬間變成了極度的羞憤。

  他高大少在松江縣橫行霸道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竟然被幾個趕驢車的泥腿子,合夥演戲給騙得下跪磕頭!

  還自扇耳光!

  這要是傳出去,他以後還怎麼在道上混?

  「操!這三個王八蛋!」

  高健咬牙切齒,面目猙獰,「敢把老子當猴耍!我非扒了他們的皮不可!」

  高解放看著這一幕,心裡雖然還是有點打鼓,但也被弟弟這番話說得動搖了。

  畢竟,一個趕驢車的農民是縣委書記的座上賓,這事兒聽起來確實太天方夜譚了。

  「老二,那你說現在咋辦?

  萬一……我是說萬一,要是真的呢?」

  高解放還是有些不放心。

  「沒有萬一!」

  高建軍臉上露出一股子狠勁兒。

  「在松江縣,除了李家,還沒人敢騎在咱們高家脖子上拉屎!」

  「這幾個盲流子,不僅冒充國家幹部親屬,還招搖撞騙,擾亂社會治安。」

  「這是什麼罪?這是詐騙!是反革命!」

  高建軍站起身,走到電話機旁,伸手拿起了聽筒。

  「小健,你放心。」

  「這口氣,叔給你出。」

  「明天一早,我就給縣公安局的劉局長打個招呼。」

  「把那三個泥腿子給我抓起來!關進號子裡!」

  高建軍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笑。

  「到時候,是在裡面讓他們喝涼水嗆死。

  還是睡覺翻身摔死,那還不是咱們一句話的事兒?」

  高健聽得熱血沸騰,剛才的窩囊氣一掃而空。

  他摸了摸腫脹的臉頰,眼神陰毒。

  「叔!抓住了先別弄死!」

  「我要親自去審!我要把那個姓林的腿,一寸一寸地敲碎了!」

  「讓他知道知道,在松江縣,到底是誰說了算!」

  高解放看著弟弟和兒子這副模樣,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他心裡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那雙在這圈子裡摸爬滾打多年的眼睛,隱約看見了一張正在張開的血盆大口。

  但他沒敢說。

  因為在高家,老二高建軍才是那個真正拿主意的人。

  高建軍撥通了電話,對著話筒那邊打起了官腔。

  「喂,老劉啊,我是高建軍。」

  「對,有個事兒跟你說一下。」

  「最近縣裡來了幾個盲流子,冒充李主任的親戚,在國營飯店招搖撞騙。」

  「對,性質很惡劣!必須嚴查!」

  「明天一早,你派幾個人,去把人給我帶回來。」

  「好,好,改天一起喝酒。」

  掛了電話,高建軍轉過身,看著高健,臉上滿是得意。

  「行了,回去睡個好覺。」

  「明天一早,叔帶你去看出好戲。」

  高健用力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他在心裡惡狠狠地想著:

  姓林的,還有那兩個土包子。

  你們給我等著。

  明天,就是你們的死期!

  窗外,風雪越來越大。

  高家這棟燈火通明的小樓,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扎眼。

  ......

  屋內四老一少,氣氛十分的詭異。

  三位老頭,雖然沒有拒絕,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這三位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身上那股子煞氣,哪怕老了、病了,也跟那生了鏽的鐵犁似的,看著就硌人。

  坐在最左邊的周老,脾氣最爆。

  他把手裡的茶杯往桌上一墩,力道不大,卻發出一聲悶響,那是常年握槍的手勁兒。

  周老斜眼瞅了瞅林墨,也沒避諱,直挺挺地說道:

  「這娃娃才多大?二十出頭吧?

  就算他在娘胎里就開始背《本草綱目》,能有多少道行?」

  說著,他指了指自個兒的腦袋,又指了指旁邊兩位老戰友。

  「我們這把老骨頭,那是閻王爺早就畫了押、點了名的。

  省里的大專家都搖頭嘆氣,讓我們回家吃點好的。」

  「你讓這娃娃來,若是看不出個一二三來,那是砸人家招牌。

  若是胡亂開方子,那是折騰我們這幾把老骨頭。」

  周老這話說得沖,但也是大實話。

  旁邊那位一直捂著腰的張老,雖然沒說話,但也跟著嘆了口氣,顯然是認同這說法的。

  李老爺子臉上有點掛不住了。

  剛想拍桌子替林墨辯解兩句,卻見林墨笑著擺了擺手。

  林墨沒惱。

  這種場面他見多了。

  在這個講究資歷的年代,中醫更是越老越吃香。

  他這年紀,在別人眼裡也就是個抓藥的學徒。

  「周老說得對。」

  林墨拉過一把椅子,大大方方地坐下,順手從兜里掏出煙盒,也不點,就在手裡把玩著。

  「閻王爺確實畫了押。」

  這一句話,讓屋裡幾個老頭都愣了一下。

  這小子,順杆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