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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尿褲子!還想分肉?丟不丟人啊!

  驢車碾過凍得硬邦邦的積雪,那動靜,「咯吱咯吱」地脆響,聽著都牙酸。

  天色剛擦黑,大嶺屯卻比過年還熱鬧。

  「回來了!支書接人回來了!」

  這一嗓子喊出去,各家各戶的棉門帘子立馬被掀開。

  這熱鬧勁兒,在他們看清驢車後斗的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場面一度十分安靜。

  車斗里,四具碩大的狼屍像破麻袋一樣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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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狼嘴微張,獠牙森森,灰黃色的皮毛上糊滿了暗紅色的血冰碴子。

  即便死透了,那股子凶煞氣還是直衝天靈蓋。

  「我的娘咧……這哪是狼啊,這是牛犢子吧?」

  「這得有一百多斤?這是把狼窩給端了?」

  村民們眼珠子瞪得溜圓,再看坐在車轅上的林墨,眼神全變了。

  那是看神仙的眼神。

  這年頭,狼是真敢進村叼孩子的。

  尋常獵戶碰上一隻都得繞道走,這一車……四隻?批發呢?

  徐老山把鞭子往懷裡一揣,那張老臉紅光滿面,褶子裡都透著得意。

  他跳下車,指著那堆狼屍,嗓門大得像破鑼。

  「都瞅瞅!都開開眼!這就是那是吃人的畜生!」

  徐老山眼神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林墨身上,大拇指一豎。

  「咱們小林大夫,手裡那鞭子『啪啪啪』三下,直接給這幫畜生開了瓢!

  那是真正的神鞭!」

  嘩!

  人群瞬間炸了鍋。

  三鞭子抽死三隻狼?

  這哪是大夫啊?

  這簡直是武松轉世,閻王爺那個級別的!

  林墨沒搭理周圍的驚嘆,慢條斯理地從兜里掏出奶糖。

  剝了一顆塞進旁邊方怡的嘴裡,剩下的隨手分給了圍上來的幾個流鼻涕的小孩。

  那股子云淡風輕的勁兒,在村民眼裡,那就是高人風範,絕絕子。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且沉重的腳步聲從村口傳來。

  鍾建國帶著那幫新知青,終於把魂兒挪到了打穀場。

  慘。

  真的慘。

  一個個面色慘白,眉毛鬍子上全是白霜,嘴唇凍得發紫。

  那件原本用來裝門面的將校呢大衣,此刻全是泥點子,狼狽得像剛從難民營里逃荒出來的。

  「到……到了……」

  鍾建國扶著膝蓋,大口喘著粗氣,肺管子像拉風箱一樣疼。

  然而,下一秒。

  一股濃烈的、帶著野性的血腥味鑽進了鼻孔。

  對於這群餓了一天一夜的人來說,這味道不噁心,反而像是一劑強心針,比紅燒肉還香。

  肉!

  那是肉的味道!

  原本渙散的眼神瞬間聚焦,死死盯著驢車上的那堆狼屍。

  綠油油的,比狼還像狼。

  鍾建國咽了口唾沫,喉嚨里發出「咕咚」一聲巨響,跟擂鼓似的。

  他看著那些圍觀的村民,看著那些狼屍,腦子轉得飛快。

  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立威,同時填飽肚子的機會。

  鍾建國深吸一口氣,強撐著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領,大步走到打穀場中央的一塊磨盤上。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做報告的架勢,官腔拿捏得死死的。

  「鄉親們!同志們!」

  聲音雖然嘶啞,但那股子大院子弟特有的優越感還在。

  「我們是響應號召,來大嶺屯建設新農村的知識青年!

  雖然路途艱辛,但我們的心是火熱的!」

  不得不說,這套在這個年代很吃香。

  不少老實巴交的村民都把目光投了過來。

  鍾建國見狀,心中暗喜,手一指驢車上的狼屍,語氣陡然拔高,正義凜然。

  「這些狼,是在咱們大嶺屯的地界上打的,那就是集體的財產!

  是我們大隊全體社員的共同財富!」

  「為了體現公平,為了歡迎我們新知青的到來,我建議……」

  「把這些肉交公!由大隊食堂統一分配,人人有份!

  讓我們在革命的友誼中,共享這份勝利的果實!」

  一番話,說得那是慷慨激昂,大義凜然。

  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人人有份」這四個字,殺傷力太大了,直接擊中了人性。

  幾個眼皮子淺的村民開始竊竊私語。

  「是啊,見者有份嘛……」

  「這麼多肉,小林大夫一個人也吃不完啊,放壞了多可惜。」

  「這新來的知青說得也有道理,畢竟是在集體的地界上……」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鍾建國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挑釁地看向林墨。

  小子,跟我斗?

  我用「大義」這頂帽子壓死你!

  在這頂帽子底下,你敢說個不字,那就是思想落後,就是破壞團結,就是個壞分子!

  林墨坐在車轅上,手裡把玩著那根沾血的鞭子。

  他看著鍾建國,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在賣力表演。

  還沒等林墨開口。

  「當!」

  一聲脆響。

  徐老山手裡的菸袋鍋狠狠地敲在驢車車幫上,火星子四濺。

  老頭黑著臉,幾步衝到磨盤前,指著鍾建國的鼻子就罵開了。

  「放你娘的羅圈屁!」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直接把鍾建國給震懵了。

  「徐支書,你……你怎麼罵人?注意素質……」

  「素質?我呸!」

  徐老山一口唾沫吐在地上,那股子土匪出身的彪悍勁兒全上來了。

  「大嶺屯的規矩,誰打的獵物歸誰!

  這是老祖宗留下的理兒!天王老子來了也改不了!」

  徐老山瞪著眼,唾沫星子噴了鍾建國一臉。

  「這是小林大夫拿命換來的!跟你有半毛錢關係?

  還交公?還人人有份?你想屁吃呢!」

  「剛才狼群撲上來的時候,你怎麼不衝上去跟狼講集體主義?

  你怎麼不跟狼談奉獻?」

  徐老山冷笑一聲,眼神極其輕蔑地掃過鍾建國的褲襠。

  「躲在車軲轆後面尿褲子的時候,我看你咋沒這麼大能耐呢?啊?!」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鍾建國的褲襠。

  那裡,濕了一大片,在寒風中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冰碴子,反著光,格外顯眼。

  「噗……」

  不知是誰先沒忍住。

  緊接著。

  「哈哈哈哈!」

  鬨笑聲像潮水一樣爆發出來。

  「尿褲子了?這麼大個小伙子嚇尿了?」

  「就這還談革命意志?還想分肉?丟不丟人啊!」

  村民們的笑聲樸實而刺耳,殺傷力極大。

  鍾建國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那種被當眾剝光了衣服羞辱的感覺,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你這是山頭主義!是包庇!我要去公社告你!」

  鍾建國哆哆嗦嗦地指著徐老山,色厲內荏。

  「告去!老子等著!不去你是孫子!」

  徐老山眼皮都不給他一個。

  這時。

  林墨從車上跳了下來。

  他甚至都沒看鐘建國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團空氣。

  「建軍。」

  林墨喊了一聲。

  「墨哥!在呢!」王建軍屁顛屁顛地跑過來,手裡還提著一把解腕尖刀,滿臉興奮。

  「剝皮。」

  林墨指了指那幾頭狼。

  「就在這兒,支起大鍋,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