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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黑市掌舵人:黑熊!

  他壓了壓帽檐,雙手插兜,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

  腳步聲踩在凍硬的荒草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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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壯漢瞬間警覺,手裡的鎬把子提了起來。

  「站住!」

  左邊那個滿臉橫肉的大漢低喝一聲,手電筒的光柱直直地打在林墨臉上。

  「哪條道上的?大半夜瞎逛盪,找死呢?」

  強光刺眼。

  他停下腳步,歪著頭,用那雙死魚眼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兩個看門狗。

  沒說話。

  只是把右手從袖筒里抽出來。

  拇指和食指之間,夾著一張嶄新的一塊錢紙幣。

  手腕一抖。

  那張紙幣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線,輕飄飄卻又精準地落在大漢面前的雪地上。

  橫肉大漢愣了一下。

  他彎腰撿起錢,借著手電光照了照,又用手指搓了搓。

  真錢。

  而且這人給錢的動作太老練了,連句廢話都沒有,一看就是懂行的老油條。

  大漢和同伴對視一眼,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進去吧。別惹事,這兒的規矩你懂。」

  林墨收回手,重新插進袖筒,徑直走進了那個黑黝黝的洞口。

  一進洞,溫度陡然升高。

  空氣渾濁得讓人窒息。

  旱菸味、霉味、汗臭味,還有那種長期不見陽光的土腥味,混雜在一起,直衝腦門。

  洞頂掛著幾盞昏黃的煤油燈,光線搖曳不定,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像鬼影一樣在牆上亂晃。

  兩邊是用木板搭起來的簡易攤位。

  有的擺著幾斤粗糧,有的放著幾張工業券,還有的擺著些來路不明的舊衣服、舊手錶。

  攤主們一個個縮著脖子,眼神警惕像受驚的耗子。

  買家也不說話,看中了就打手勢,談攏了就從袖子裡遞錢遞貨。

  全程靜悄悄的。

  像是在演啞劇。

  林墨漫不經心地走著,意念卻像雷達一樣全開。

  這些攤位上的東西,他看不上。

  都是些小打小鬧的玩意兒,加起來也不值一根小黃魚。

  走到中段。

  林墨的腳步微微一頓。

  意念感知中,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蹲在角落的陰影里。

  那人的視線像鉤子一樣,死死地粘在他身上。

  是個暗哨。

  林墨沒理會,繼續往前走。

  越往裡走,人越少,攤位也越少。

  但擺出來的東西檔次明顯高了不少。

  有收音機,有自行車零件,甚至還有幾個擺著玉鐲子和銀元。

  洞穴深處。

  一盞大紅燈籠高高掛著,在昏暗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扎眼,甚至透著股子詭異的喜慶。

  燈籠下面,是一道厚重的棉門帘。

  門口站著四個彪形大漢。

  這四個和外面的看門狗不一樣。腰杆筆直,虎口有繭,腰間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帶著傢伙。

  林墨徑直走了過去。

  「止步。」

  為首的一個平頭大漢伸手攔住去路。

  「朋友,前面是貴賓室,散客免進。」

  林墨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那張蠟黃的臉上露出一絲譏諷。

  「貴賓?」

  林墨伸手入懷。

  周圍三個大漢的手瞬間摸向後腰,氣氛一下子緊繃到了極點。

  林墨的動作很慢。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手絹包。

  慢條斯理地解開一角。

  昏黃的燈光下。

  一抹燦爛到極致的金黃色,像是一道閃電,瞬間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是金子。

  成色十足的小黃魚。

  雖然只露出了一角,但那種沉甸甸的質感,是任何東西都模仿不來的。

  平頭大漢的呼吸瞬間停滯了一秒。

  他死死盯著那一角金黃,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在這黑市里,倒騰糧食的常見,倒騰票據的也不少。

  但敢直接拿著金條來交易的,一年也碰不上幾個。

  這是真正的大鱷。

  「這夠硬嗎?」

  林墨把手絹包重新裹好,隨手揣回懷裡。

  平頭大漢深吸一口氣,臉上的冷硬瞬間化作了恭敬。

  他退後一步,彎下腰,伸手掀開那道厚重的棉門帘。

  「您請。」

  林墨邁步而入。

  帘子後面,別有洞天。

  地上鋪著地毯,雖然舊了點,但也是波斯貨。

  牆上掛著幾張虎皮和狼皮,正中間擺著一張太師椅。

  屋裡很熱。

  一個光頭大漢正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

  滿臉橫肉,腦袋上油光鋥亮。

  左臉頰上一道蜈蚣似的刀疤,隨著他的咀嚼動作一扭一扭,顯得猙獰可怖。

  正是這黑市的掌舵人,「黑熊」。

  他手裡把玩著一把駁殼槍。

  槍身烏黑髮亮,槍口有意無意地指著門口的方向。

  看到林墨進來,黑熊停下了轉槍的動作。

  他眯起那雙三角眼,視線像刀子一樣在林墨身上颳了一遍。

  「兄弟面生啊。」

  黑熊把槍往桌子上一拍。

  啪。

  駁殼槍砸在桌面上,屋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黑熊靠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兩顆油光鋥亮的核桃,發出咔噠咔噠的脆響。

  歪著頭,看著林墨。

  「兄弟,你能進這裡,看來身上有硬貨。」

  黑熊伸手在桌上的駁殼槍上拍了拍,發出沉悶的聲響。

  「拿出來瞧瞧吧。」

  這是下馬威。

  也是在試探。

  要是拿出來的東西不夠硬,或者人不夠硬,這把槍下一秒可能就會響。

  在這不見天日的地下黑市,黑吃黑是常態,只有死人才會守規矩。

  林墨慢慢把手伸進懷裡。

  黑熊盤核桃的動作停了一下,那隻按在槍旁邊的手,肌肉瞬間繃緊。

  林墨的手從懷裡抽了出來。

  手裡也握著一個鐵疙瘩。

  不是金條。

  是一把槍。

  一把造型奇特、槍身泛著冷冽藍光的南部十四式手槍。

  這玩意兒在四九城不稀奇,那是當年小鬼子軍官的標配,俗稱「王八盒子」。

  但這槍出現在這兒,意義就不一樣了。

  這代表著身份,代表著這槍的主人。

  要麼是戰場上下來的狠人,要麼是家裡有著通天背景的頑主。

  啪。

  林墨手腕一抖,那把南部十四式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兩把槍放在桌子上,槍口都指著側面的牆壁,散發著一股子冰冷的氣息。

  林墨沒說話。

  只是把手搭在槍身上,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扳機護圈。

  當、當、當。

  極有節奏。

  黑熊盯著那把王八盒子,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

  他是個識貨的。

  這槍保養得極好,一看就是隨時能響的傢伙。

  而且,林墨這副有恃無恐的架勢,讓他心裡有些打鼓。

  敢在黑熊面前亮傢伙的人,這幾年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但這小子……太穩了。

  穩得讓他覺得,只要自己敢動一下,先死的一定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