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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這就是鈔能力的快樂!

  徐老山猛地一拍大腿,力道大得把桌上的酒盅都震跳了起來。

  「妥了!」

  「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疊錢,動作快得像是在搶。

  數都沒數,直接揣進貼身口袋,還用力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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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有個說法。」

  徐老山到底是老狐狸,錢收了,事兒還得辦得漂亮。

  他壓低聲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

  「對外不能說是給你們蓋的私宅。」

  「得說是『衛生室擴建』和『倉庫值班室』。」

  「實際上歸你倆住,懂不?」

  名目一換,性質全變。

  從「知青享樂」變成了「集體建設」。

  誰敢說個不字?

  林墨舉起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薑還是老的辣,聽您的。」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

  中午。

  大隊部旁邊的空屋子。

  爐火燒得正旺,鐵皮水壺呲呲地冒著熱氣。

  方怡正趴在桌子上,跟一塊有些發硬的窩窩頭較勁。

  她小口小口地啃著,腮幫子一鼓一鼓,像只正在進食的倉鼠。

  方晴坐在旁邊,正給幾個孩子批改作業本,眉頭微皺,似乎在為學生那慘不忍睹的字跡發愁。

  王建軍剛從磨坊回來,身上沾滿了白色的麵粉,活像個剛出鍋的大白饅頭。

  他一進屋,就嚷嚷開了。

  「餓死我了!餓死我了!」

  王建軍抓起桌上的窩窩頭就要往嘴裡塞。

  「別急著吃。」

  林墨坐在爐邊,手裡拿著一根燒火棍,漫不經心地撥弄著爐灰。

  「有個事兒跟你們說一聲。」

  三人同時停下動作,看向林墨。

  「我跟徐支書談妥了。」

  林墨放下燒火棍,拍了拍手上的灰。

  「咱們搬出去住。」

  「搬出去?」

  方晴愣了一下,筆尖在作業本上戳了個洞。

  「搬去哪?知青點不是規定必須住那兒嗎?」

  「蓋房。」

  林墨吐出兩個字。

  屋裡安靜了兩秒。

  王建軍手裡的窩窩頭掉在了桌上,骨碌碌滾了一圈。

  「蓋……蓋房?」

  他瞪大了牛眼,一臉的不可置信。

  「墨哥,你沒開玩笑吧?這得多少錢啊?」

  「兩套。」

  林墨伸出兩根手指,指了指王建軍。

  「我一套,你一套。」

  「就在北山腳下。」

  王建軍徹底傻了。

  他張大嘴巴,下巴差點砸腳面上。

  足足過了半分鐘,這個一米八幾的漢子才回過神來。

  「我……我也有?」

  王建軍指著自己的鼻子,聲音都在發顫。

  「墨哥,這……這一套房得好幾十塊錢吧?我哪有錢啊……」

  方晴在旁邊迅速算了一筆帳。

  木料、石頭雖然不用錢,但人工、伙食、加上打點關係的費用。

  兩套房,起碼得奔著三四百塊去。

  在這個五分錢能買個饅頭的年代,這是一筆巨款。

  她看著林墨,眼神里滿是震驚。

  這個男人,到底有多少家底?

  「錢我已經給了。」

  林墨語氣平淡,仿佛是在說給了兩毛錢買糖。

  「一百塊,捐給大隊小學。

  剩下的伙食費另算。」

  一百塊!

  方晴倒吸一口涼氣。

  王建軍的眼圈突然紅了。

  這個平日裡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漢子,此刻鼻子一酸,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知道林墨對他好。

  但他沒想到,能好到這個份上。

  那是房子啊!

  是安身立命的窩!

  為了不讓他受委屈,林墨竟然肯花這麼大的代價。

  「墨哥……」

  王建軍哽咽著,聲音帶著哭腔。

  「我……我不值得你花這麼多錢……」

  「我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

  他一邊說,一邊就要往林墨身上撲,那是想來個熊抱。

  嘭!

  林墨抬腿就是一腳,準確無誤地踹在王建軍的屁股上。

  「少廢話。」

  林墨嫌棄地拍了拍褲腿。

  「以後幹活勤快點,別給我丟人。」

  王建軍被踹了個趔趄,也不惱,反而嘿嘿傻笑起來。

  一邊笑,一邊抹眼淚,把臉上的麵粉抹得一道一道的,像個大花貓。

  ……

  次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

  大嶺屯的大喇叭突然響了,刺啦刺啦的電流聲驚飛了樹上的麻雀。

  「喂!喂!」

  徐老山那標誌性的破鑼嗓子,順著電流傳遍了全屯的每一個角落。

  「全體社員注意了!全體社員注意了!」

  「有個事兒宣布一下!」

  「為了改善咱們屯的醫療條件,大隊決定,對衛生室進行擴建!」

  「同時,為了保障集體財產安全,再蓋三間倉庫值班室!」

  「地點就在北山腳下!」

  「現在開始招工!」

  「要二十個壯勞力!自帶工具!」

  徐老山頓了頓,似乎在醞釀情緒。

  緊接著,他拋出了那個重磅炸彈。

  「凡是來幹活的!」

  「管兩頓飯!」

  「頓頓有油水!隔天有肉片!」

  「想來的,趕緊到大隊部報名!先到先得!」

  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靜的湖面上扔了一顆深水炸彈。

  轟!

  整個大嶺屯瞬間炸鍋了。

  還在被窩裡的漢子們,一聽「有肉片」,那是連褲子都顧不上穿好,提著褲腰帶就往外沖。

  正在做飯的婆娘們,把手裡的勺子一扔,推著自家男人往外趕。

  「快去!快去!」

  「去晚了就沒名額了!」

  「那可是肉啊!」

  一時間,大嶺屯的村道上,全是奔跑的身影。

  塵土飛揚,雞飛狗跳。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狂熱和渴望。

  那是對油水的渴望,是對肉的渴望。

  ……

  北坡。

  寒風呼嘯。

  這裡的土層凍得像鐵板一樣硬。

  孫宏手裡舉著鎬頭,機械地揮舞著。

  每一次落下,虎口都被震得發麻,卻只能在地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白印子。

  他的手上全是凍瘡,裂開了口子,滲著血絲。

  臉上被風吹得青紫,鼻涕凍成了冰凌掛在嘴邊。

  又冷,又餓,又累。

  突然。

  大喇叭里的聲音順著風飄了過來。

  「管兩頓飯……」

  「頓頓有油水……」

  「隔天有肉片……」

  孫宏的動作僵住了。

  鎬頭舉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大隊部的方向。

  雖然隔著老遠,但他仿佛能聽到那邊的歡呼聲,能聞到那想像中的肉香味。

  他死死盯著遠處那冒著炊煙的村落,眼珠子紅得像是要滴血。

  而在大隊部。

  林墨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擠破頭的人群。

  他手裡端著搪瓷茶缸,輕輕吹散了熱氣。

  這,就是鈔能力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