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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要麼斷親,要麼你們去吃牢飯!

  「投機倒把、偷拿公家物品、林強打劫人民群眾、還有張翠芬和你同流合污。」

  「你們猜,夠不夠你們一家三口去吃牢飯?」

  話音落下。

  林海福手裡舉著凳子,僵在半空,不上不下。

  那張黑瘦的臉,從憤怒的漲紅變成驚懼的慘白,只用了短短几秒。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鬢角往下淌,在油光發亮的腦門上劃出幾道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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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林海福的聲音都在抖,旱菸杆差點沒拿穩掉地上。

  林墨平靜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灘爛泥。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可落在林海福耳朵里,卻像是炸雷。

  張翠芬已經嚇得腿軟,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強更絕,直接癱在地上,臉色比牆皮還白。

  他那點破事,自己最清楚——去年冬天在胡同口堵過一個落單的女工,搶了人家兩塊錢。

  還有前年偷廠里的廢鐵去賣,被人發現後,是林海福舔著臉去求情才沒報公安。

  這些事要是真捅出去……

  「所以你到底想清楚了沒有?」

  林墨往前走了半步,目光掃過屋裡三個人。

  「到底要不要打我?」

  「要是不打的話,就趕緊和我去街道辦斷親。」

  他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林海福聽到「斷親」兩個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又支棱起來了。

  「斷親?不可能斷親的!」

  把凳子放下,但聲音拔高了好幾度。

  「你一天是我兒子,一輩子都是我兒子,休想斷親!」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可屋裡誰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林墨要是斷了親,以後誰給他們幹活?

  誰給他們當血包?

  林墨冷笑一聲。

  「林海福,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現在不是你讓不讓我斷,是我要不要把你送進去的問題。」

  他往前又走一步,幾乎要貼到林海福面前。

  「你要是不斷親,我就把你們做的這些齷齪事,全捅出去。」

  林墨頓了頓,慢悠悠地補充道:

  「哦對了,林強去年打傷隔壁院老李頭家孫子那事,醫藥費好像還沒賠吧?」

  「這事要是加上去,估計能多判幾年。」

  林強聽到這裡,直接「哇」一聲哭出來。

  「爸!爸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吃牢飯!」

  抱著林海福的腿,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張翠芬也慌了,趕緊爬過來拉住林海福的胳膊。

  「老林!老林你可不能犯糊塗啊!」

  「咱家強子還年輕,要是進去了,這輩子可就毀了!」

  她說著,又轉頭看向林墨,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

  「小墨啊……媽知道錯了,媽以前對你不好,媽改!媽一定改!」

  「你看在咱們是一家人的份上,就饒了我們這次吧……」

  林墨看都沒看她。

  他的目光一直釘在林海福臉上。

  林海福的呼吸越來越重,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在掙扎。

  一方面,他捨不得林墨這個勞動力。

  另一方面,他更怕那些事真被捅出去。

  那可是要命的!

  終於,林海福咬著牙開口:

  「你……你說出去了,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你以後也得背上個父母是罪犯的名聲!出去也抬不起頭!」

  這話說得,好像他多替林墨著想似的。

  林墨直接哈哈大笑。

  笑聲在破屋裡迴蕩,刺耳又諷刺。

  「好處?名聲?」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都要被你們吸死了,還在乎這些?」

  笑聲戛然而止。

  林墨的表情瞬間冷下來,眼神像淬了冰。

  「林海福,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

  「要麼,現在跟我去街道辦斷親,從此咱們橋歸橋路歸路。」

  「要麼,你們就準備進牢里吃一輩子的牢飯吧。」

  「選一個。」

  屋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林強壓抑的抽泣聲,還有張翠芬粗重的喘息。

  林海福的大腦在瘋狂運轉。

  他在權衡利弊。

  不斷親,林墨真把事捅出去,全家完蛋。

  斷了親,雖然少了個勞動力,但至少能保住現在的生活……

  至於林墨以後怎麼樣?

  關他屁事!

  「斷親可以。」

  林海福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

  「但你得發誓,絕對不能把這些事給抖出去。」

  「要是敢說出去,你……你就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他說這話時,眼睛死死盯著林墨,想從對方臉上看出一點心虛。

  可林墨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行啊。」

  林墨直接舉起右手,三指朝天。

  「我林墨對天發誓——」

  「要是把林家那些齷齪事告訴任何人,家裡的人就天打五雷轟,我不得好死。」

  他說得字正腔圓,擲地有聲。

  實際上心裡在想:等把親斷了,你看我舉不舉報你們這些狗東西。

  至於五雷轟?

  轟的是這些雜種。

  自己不得好死?

  怕個蛋,能活一天是一天,反正原主已經被你們害死了。

  林海福聽到「家裡人天打五雷轟」,滿頭大汗,連連看向天空。

  生怕天空一個雷劈下來,把他們一家三口送走。

  窗外天色陰沉,但確實沒打雷。

  他鬆了口氣。

  「好……我同意斷親。」

  林海福咬著後槽牙說道。

  「但是家裡的物品,你休想帶走一針一線!」

  「這破屋裡所有的東西,都是我們林家的,跟你沒關係!」

  這話說得絕情絕義。

  可林墨根本不在乎。

  「可以。」

  林墨點點頭。

  「那我們現在就去街道辦,把親斷了。」

  「記得把戶口本帶上。」

  說完,轉身推門出去。

  門外,王愛國還守在院牆拐角處,一臉擔憂。

  看到林墨出來,他趕緊迎上來。

  「小墨,怎麼樣?沒事吧?」

  「沒事,王叔。」

  林墨笑了笑,「談妥了,現在去街道辦斷親。」

  王愛國鬆了口氣,又壓低聲音問:「真……真要斷啊?」

  「嗯,不斷不行。」

  林墨眼神堅定,「這個家,我多待一天都是折磨。」

  王愛國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

  「孩子,你想清楚了就行。叔支持你。」

  「謝謝王叔。」

  林墨真心道謝,「您先回去吧,我自己去街道辦就行。」

  「那怎麼行!」

  王愛國搖搖頭,「我跟你一起去,萬一他們耍什麼花樣……」

  「不用了王叔。」

  林墨打斷他,「這事我自己能解決。您要是去了,反而容易被他們記恨。」

  林墨頓了頓,補充道:

  「您放心,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任人欺負的林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