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點力,小點力!」
秦牧被樓雲曲攥在手中,面色漲得通紅,額頭青筋像是小蚯蚓一樣,扭來扭去。
「我快被你捏死了!!!」
「師兄,下界的螻蟻不比咱們上界的貴子,還是小點力,莫要給他捏死了。到時候,功勞小一半吶!」
隗卿培提醒樓雲曲一聲,樓雲曲稍稍鬆開手掌,放鬆了力氣。
他笑道:「師弟說的是,愚兄倒是忘了,這下界的螻蟻不比咱們上界的人,弱的如同塵土一樣,稍稍用些力氣,不是死就是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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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漲紅的面色稍稍平復,他低著頭,卻用眼角餘光打量著身旁這三尊魔神。
他心裡是暗暗叫苦。
早知道,一開始就不湊那個熱鬧了。
以前跟在李鏡身邊,讓李鏡帶著他到處探秘,開拓眼界,斬獲機緣,給他養成了習慣。
覺得什麼熱鬧都能湊一湊。
沒想到,帝釋天王佛這廝鎮不住場子,知道他身份後,還想打他屁股?
而且這橫生的枝節未免太過扎手,聽著三尊魔神所說,他們都是從上界來的,是什麼冥都黑帝的門人。
言語之中,對他這種大墟出身的人,帶著難言的鄙夷。
稱他為下界螻蟻。
秦牧心裡輕輕一嘆,微微抬頭,目光迅速掃過眼前三尊魔神,又重新低下頭去。
「哥哥當初說了,若是我陷入絕境之時,便摳破自己的第三隻眼,便有方法解開困局。」
秦牧心裡暗暗道:「現在說不定就是我摳破第三隻眼的時候了!」
「這小子的運氣果然很差!」
帝釋天王佛站在千里之外,看著抓住秦牧的樓雲曲,神色變得格外複雜。
「先是遇見赤溪餘孽屠城,然後碰上三個天庭來的魔神,眼下又被當做反賊讓人家捉了去!」
「我就說佛爺的運氣怎麼可能會差到這種地步,全是這小子的問題。」
「可若是向著三尊魔神出手,倒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帝釋天王佛眼神閃爍不定,他得了大梵天王佛的無量劫經是為了了卻前緣,為了搞定自己的因果。
而不是摻和這種爛攤子來的。
可眼下,他若是不出手相助,先不說那大魔李鏡事後知道了會不會輕饒他。
便是他曾經的身份和立場,也不允許他視若無睹。
「兩難之境呀!」
帝釋天王佛探手入懷,摸出一角緇衣碎片,輕嘆一聲,隨手一搓,將這白色緇衣碎片直接搓成灰燼。
這李鏡給他編織的緇衣的一角,雖說他把衣服撕碎了,可還是鬼使神差地留了一角下來。
傳聞中,大魔李鏡可定位他的一切痕跡。
若是有生靈沾染了他的痕跡,就會被他追殺到死。
現在,只希望這傳聞是真的吧!
帝釋天王佛隨手一抖讓灰燼隨風飄去,他看了眼秦牧後,低眉垂眼,轉身就走。
「秦家子,該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你造化了!」
「阿彌陀佛!」
帝釋天王佛踏入虛空,消失不見蹤影。
付岩奇也是在這時面色一變,道:「帝釋天王佛那禿驢跑了!」
「這廝倒是聰明!」
樓雲曲眉頭微皺,可旋即便舒展開來,笑道:「不過跑了也不代表他能抽身事外!有這小子和這逆賊在手,這髒水我就不信潑不到他佛界身上。」
「把人帶走,嚴加看管!」
「好嘞!」
隗卿培來到赤溪面前,拎著他的腦袋,將其抓獲。
赤溪看向秦牧,嘶聲道:「你兄長就沒給你留什麼護身的手段?他就沒有給你留下底牌!」
秦牧搖搖頭,赤溪神色苦澀無比。
「賊老天,為何要如此捉弄我!」
「呵呵呵,省點力氣吧!」
隗卿培拍拍赤溪面頰,嗤笑道:「當你登上斬神台以後,再扯著嗓子嚎也來得及!」
赤溪看向秦牧,卻見秦牧此刻正雙手掩面,肩膀不住抖動,似乎是嚇破了膽。
「你們這些天庭的走狗,我赤明一族終究會殺回來的,殺上天庭,奪回我們失去的一切!」
赤溪咬著牙憤怒出聲,隗卿培冷笑道:「痴心妄想!」
「師弟,來給他做個封印,莫要讓他死了。先把他的命吊著,莫要到時候死了,那就不新鮮了,功勞也會縮水的。」
「放心,師兄!」
付岩奇笑得很是陰冷,他道:「在咱們黑帝門人面前,他若是死了,豈不是打師尊他老人家的臉?這廝死不了!」
付岩奇話音落下,當即連連打出符文,將赤溪封印。
赤溪呼吸一滯,只覺得自己的元神與殘存的肉身徹底合二為一,緊密不可分。
若是說先前的元神和肉身是可拆卸的榫卯,那現在他的元神和殘破肉身就是用銅汁鐵水澆築起來一般,徹底被封死了。
「哪裡來的血腥味兒?」
樓雲曲鼻翼微微翕動,他循著血腥味兒低頭一看,卻見被他抓在手裡的秦牧,此刻正仰頭對著他笑。
秦牧眉心被他自己摳抓出了一個血窟窿,一顆快要成型的眼球在裡面微微顫抖著。
「這小子......」
樓雲曲心裡一冷,敏銳察覺到不對。
先前這小子說快被自己捏死了,明顯是裝的,就是為了有餘力把自己的眉心摳破。
可問題在於,只是摳破眉心,展露出一顆將生未生的天眼有何用處?
這天眼還未徹底誕生,就如同把一個剛長成人形的胎兒剖出來,除了死一條性命外,再無任何作用。
「這就是你的底牌?」
樓雲曲運力在手,暗中提高警惕,帶著幾分戲謔的發問。
秦牧額頭的鮮血流得滿臉都是,他咧嘴一笑,道:「是了。」
「那有何作用?」
樓雲曲眯起眼睛,秦牧感受著自己眉心的刺痛,略略一愣。
「原來如此,你小子是在虛張聲勢!」
樓雲曲哈哈一笑,頓時發力就要把秦牧捏的骨斷筋折。
可秦牧在這時,卻是爆發出無匹的肉身之力,讓他合攏的手掌被彈開一瞬。
這一瞬已經足夠用了。
秦牧六臂掐訣,傳送神通發展開的剎那,將他硬生生挪移出去。
三丈外,秦牧撲通一聲跌落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哥哥說只要我摳破第三隻眼就能翻盤,可為什麼我把第三隻眼摳出來,依舊沒有作用?」
「是哪裡我做錯了,還是哪裡我忽略了?」
秦牧心如電轉,思索著自己哪裡做的不對。
猛然間,他低頭看向胸膛。
是了,玉佩!
他沒有把玉佩摘下來!
玉佩是土伯煉製,專門來封印他的。
玉佩在身,即便摳破第三隻眼也完全無用。
秦牧鼓蕩氣血,將玉佩直接從自己的胸前彈飛出去。
玉佩如子彈般穿透他的衣衫,遠遠拋飛出去。
可不等玉佩落地,便被樓雲曲抓在手裡,他看一眼玉佩,再抬頭時,神色變得驚喜。
「幽都神子?!」
秦牧一屁股坐倒在地,他只覺得自己很困。
非常困,困得眼皮子直打架。
而在他困頓的時候,他看到了那隻蝴蝶。
那隻指引他開闢魔道神藏的蝴蝶。
「笨弟弟!」
一聲奶里奶氣的抱怨聲在秦牧心神中迴蕩,可不等他細想,黑暗襲來,將他的心神拖入體內深處。
「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樓雲曲一把捏住手裡的玉佩,哈哈大笑道:「當真是運道來了,擋也擋不住!先是赤明反賊,又是幽都神子,這潑天的功勞合該被我拿到手裡!」
「是麼?」
秦牧猛然抬頭,神色稚嫩純真,帶著一抹別樣笑意。
如同嬰孩被逗弄時笑出來那般自然天真。
而他的眉心,有魔光神光同時閃爍,光暈如同蝴蝶振翅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