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聽不聽得懂
作為一個長期以來的上位者和極致的利己主義者。
韓梟看待問題的角度往往都是很刁鑽的。
先前陳陽要他們獻出九成以上的家產出來，他立馬就同意了。
當時，勢比人強，自己就算是想要爭取也沒有那個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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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他家祖上對大雍有功，也算是朝廷的功臣之家。
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憑著祖先的遺澤他的前半生在這懷仁縣裡可謂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但這天下要變了。
他的耳邊一直有個聲音在告訴他，別搞什么小動作。
會死的。
「與那陳陽？他不過就是一個從底層上來的小混混罷了。」
「先前是因為朝廷無暇顧及，現如今，他還能翻起浪花來不成？」
「韓公，多慮了！朝廷怎可能打不過白蓮教呢！」之前一直沒有表態的人，也在此刻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韓梟一個勁地苦笑。
事到如今，你們還打算迎接朝廷的王師不成？
「倘若其他幾個縣的人攻打進來了，你們該如何？」
「可千萬不要告訴我，你們打算投降！」
其餘幾個人瞬間就把眼睛瞪大了：「那有何不可？對陳陽效忠也是效忠，對那些外縣的效忠也是效忠！他們難道還能不管我們？」
「打仗無非就是為了錢、為了地、為了人。」
「咱們懷仁縣目前的這狀況，他們哪怕是打下來了，若是沒有咱們這些人他們真的能治理得好？」
「怕是會叛亂頻發，叫他們不得安寧吧？」
這時候，與韓梟站在一起的人出口反駁道：「真是愚蠢啊！」
「你們也不想想，按照陳陽現在的這個情況，他都沒有特別需要我們吧？除了之前要收繳咱們家產的這事以外。」
「那麼你憑什麼認為，其他縣的人不會像陳陽一樣，不顧我們的死活呢？」
這些話說出來之後，所有的反對聲也就消散了。
這些權貴們也不是傻子，相反，他們聰明的很。
現在他們說出這樣的話來，也是因為不願意放棄自己僅剩的這點東西罷了。
他們受不了從高高在上到跌落凡塵。
這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見沒有人說話了，韓梟這才開口。
「諸位，就算是舉大事要有人祭旗，這洪家還不夠嗎？」
「原以為諸位也算是人物，為何就看不清這眼下的局勢？」
「你我的家產被充公不過是陳陽的權宜之計，也不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那縣衙內有個姓湯的師爺？」
眾人若有所思，像湯師爺這樣的人，他們平時是不屑於去結交的。
但是這小子會辦事，說話也中聽。
久而久之，他們對這人還真就忘不了了，尤其是，這人從前還給他們帶來過不小的利益。
「既然諸位記起來了，那就好辦了。」
「就在前不久發生的事吧！也是城中的那些銷金窩建好之前，這位湯師爺可是被陳陽狠狠修理過一番。」
「銷金窩？」有人皺眉，但很快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這段時間，陳陽一直叫城裡的百姓修建的東西————
不過，韓梟不提這個也罷，可是一旦提起了這個，他們的表情可就變得猙獰起來了。
日進斗金，那些產業可真的是日進斗金啊！
「你們可知道，這些場所，有一部分的收益，被分給了哪位湯師爺？」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這麼撈錢的買賣，竟然能分給一個師爺？看起來，這陳陽果真是個人物啊。
他們見過很多少年，但沒幾個能頂得住這金錢美色的腐蝕。
年紀不大，竟然願意把到手的利益分配出來，之前還真是小瞧他了。
「韓公，您就直說吧！」有人耐不住性子了。
「這還用說嗎？就連那湯師爺這樣的小角色都能被陳陽重用，更何況是我們？」
「原先，咱們在這城裡最大的儀仗是朝廷！是咱們權勢、是咱們的金銀——————可現在，諸位還剩下什麼？」韓梟道。
大廳的一陣沉默已經足以說明許多問題了。
是啊。
他們還剩下什麼？
之前自己藏起來的金銀？家裡的嬌妻美妾？
算了吧！這些東西在敵人攻入城內的時候，只會給旁人徒增笑料。
因為這些東西全都會成為人家的戰利品。
直到現在，很多人才反應過來，原來，他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終於有人忍不住：「韓公，難道除了順從陳陽就沒有什麼辦法了嗎？」
韓梟咬牙道：「蠢貨！」
他已經很疲憊了，看在往日裡大家都是權貴的份上，他本想著拉這些人一把。
當然，若是能拉到足夠多的人支持也是極好的，畢竟能增加自己的話語權。
可這些人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自己的底線。
這些人的祖上，當真為這大雍建立過功勳？
「造反啊，這可是造反啊！」
「如果咱們現在鼎力相助，一旦功成！諸位可是從龍之功！何必苦守著現在的家業不放？」
「與往後的封賞比起來，這點家產又算得了什麼！？」
「你們想不到嗎？」韓梟道。
眾人苦澀一笑，造反————造反啊！
一旦功成，自然是好————
「可若是敗了呢！他這年紀，能當得起如此大運嗎？」有人說道。
這一刻，韓梟終於冷笑了起來。
這段時日他可沒有閒著，而是從陳陽一步步走來的軌跡上，思考了許多。
且不說這人的心性如何，就說他能看清楚現在的局勢，便已經是了不得了！
「那我要問！」
「你們可還有別的出路？京城的那些人靠得住嗎？」
「進也是死，退也是死！為何不搏上一次？」韓梟說道。
這時候，一些人被他的話嚇到了。
有許多人是不敢造反的！
「韓公，此時我謝家便不參與————」
「是嗎？來人！」韓梟冷笑道。
下一刻，門外竟然闖進來許多提著武器的家丁，二話不說就把刀架在了那些持反對意見的人身上。
此舉一出，眾人皆是被嚇了一跳！
「韓公，這是何意啊？」
韓梟：「與你們好話說盡————你們竟是不懂得變通。」
「既然話聽不懂，刀子聽不聽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