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盤坐于禁制之前,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
三色光芒在他周身緩緩流轉,功德金光、淨化白光、毀滅黑光如同三條真龍在他體內體外迴圈往復。
二十四品陰陽功德金蓮的虛影在他身下若隱若現。
接引與准提各居其位,三道混元氣息在石龕前交織成一片三才陣勢,只待玄德動手。
「二位道友,貧道開始了。」玄德沉聲說道。
接引雙手合十,寂滅佛光在他身後層層鋪展,如同一片暗金色的汪洋。
准提將七寶妙樹輕輕一揚,七色佛光在石龕外圍布下了一層化因果結界。
雖不能完全隔絕造化青蓮的氣息外泄,卻能在短時間內延緩外界感知到氣息的速度。
玄德深吸一口氣,右手一翻,造化鼎從袖中飛出。
先天至寶迎風便漲,化作一尊一人高的玄黃色巨鼎,穩穩落在禁制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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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身上的渾沌色道紋全部亮起,鼎口傾瀉出萬道造化之光,照向那道封鎖了石龕無數元會的先天禁制。
禁制在造化之光的照射下驟然亮起。
原本無形的禁制絲線一根根顯化而出,如同無數道銀白色的蛛絲將整個石龕纏得密不透風。
每一根絲線上都流轉著混沌青蓮的造化道紋與盤古力之法則的暗金色碎片。
玄德雙手結印,鴻蒙量天尺從他體內飛出,尺身上的規則與測量之道全面展開,開始解析禁制的法則結構。
造化鼎的返本歸元之力順著鴻蒙量天尺解析出的脈絡精準地切入禁制的核心節點。
以逆推造化的方式將那些先天造化之力凝結的絲線一根根消解。
禁制開始劇烈顫動。
被壓制了無數元會的造化青蓮氣息從禁制的縫隙中開始向外逸散。
那氣息如同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生機,帶著無窮無盡的造化之力,所過之處連不周山的混沌罡風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青翠之色。
准提布下的化因果結界在氣息衝擊下劇烈震盪,但七寶妙樹的七色佛光硬生生將大部分氣息擋在了結界之內,延緩了它向外擴散的速度。
但這只是暫時的。
隨著玄德一層層剝開禁制的核心節點,造化青蓮的氣息越來越強,化因果結界已經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當玄德以造化鼎將禁制最核心的一道造化本源消解殆盡時。
那股被壓制了無數元會的青蓮氣息終於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轟然爆發。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青色光柱從不周山山巔下方萬丈處沖天而起,穿透了混沌罡風層,穿透了九天雲海,直直衝入蒼穹。
那一刻,洪荒天地間所有的靈氣都在向不周山的方向微微傾斜,彷佛整個天地都在向這朵混沌青蓮的蓮蕊主體致敬。
崑崙山,三清峰頂。
老子正在太極圖下為玄都講授金丹大道的精微之處。
元始在玉虛宮中為十二金仙開示闡教明理之要義,通天在碧游宮中推演誅仙劍陣的新變式。
三人在同一瞬間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造化青蓮的氣息穿透萬萬里虛空湧入崑崙山,如同一道來自遠古的召喚,直接觸動了三清元神深處最根本的盤古烙印。
那是混沌青蓮的氣息。
是孕育了盤古的混沌青蓮最核心的本源,是比任何靈寶、任何機緣都更加接近盤古本質的存在。
老子率先站起身來,太清仙光在他雙眸中流轉如電。
元始已從玉虛宮中一步踏出,盤古幡獵獵作響。
通天更是乾脆,誅仙四劍同時錚鳴,四道劍意已直指不周山。
三清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多餘的言語,三道混元光芒同時沖天而起。
太清、玉清、上清三色仙光在崑崙山上空交匯,然後同時向不周山的方向破空而去。
地府,六道輪迴深處。
后土正在批閱判官司送來的生死簿副本,造化青蓮的氣息穿透大地滲入幽冥,湧入輪迴核心,她的筆尖微微一頓。
那雙金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造化青蓮父神遺澤中最核心的至寶之一。
她很清楚造化青蓮的出世意味著什麼,更清楚誰會為它而去。
她沒有動身,只是將目光穿透幽冥,看向不周山的方向。
混沌深處,媧皇宮。
女媧正盤坐於造化蒲團上參悟造化之道的更高層次,造化青蓮的氣息湧入宮殿,她緩緩睜開雙眼。
她是造化之道的聖人,對造化青蓮的感應僅次於身懷三蓮本源的玄德。
她的目光穿透混沌,看到了不周山巔那道沖天而起的青色光柱,也看到了不周山上正在對峙的六道混元氣息。
她同樣沒有動身,只是將目光投向洪荒,靜靜觀望。
不周山,石龕前。造化青蓮的氣息徹底暴露之後,准提便收回了化因果結界,已經沒有意義了。
三人成品字形守在禁制前方,靜靜等待。
不多時,三道混元光芒便從崑崙山的方向破空而至,落在石龕前方的山岩上。
老子率先落地,太極圖在身後緩緩展開,陰陽雙魚首尾相銜。
他周身太清仙光沉穩如岳,但那雙一向古井無波的眸子在看到玄德三人時,也不由自主地微微眯起。
元始緊跟著落下,盤古幡迎風展開,幡面上那尊開天巨人虛影在罡風中獵獵作響。
通天最後一個落下,誅仙四劍在他身後排成劍陣,劍光凌厲如霜。
三清的面色幾乎是同時變了。
他們感知到造化青蓮的氣息後便以最快的速度趕來,一路上根本沒有感知到任何其他混元的氣息。
直到落在石龕前,才發現玄德、接引、准提三人早已在此嚴陣以待。
三人遮掩了自身氣息,以三才陣勢守在禁制之前。
這說明什麼?
說明玄德三人比他們更早發現了造化青蓮,而且已經做好了周全的準備。
六位混元大羅金仙,不周山山巔下方萬丈處的一處方圓不過百丈的石龕前,分作兩方對峙。
一方是盤古元神所化的三清,一方是西方教的三位教主。
太清仙光、玉清仙光、上清仙光,與寂滅佛光、七色佛光、三色蓮光。
六道混元氣息在這方寸之地交織碰撞,連混沌罡風都被壓得徹底停滯。
沉默在石龕前持續了片刻。
老子率先開口,向玄德三人打了個稽首,語氣依舊是平日裡那般平淡從容,但說出的話卻直指核心:
「三位道友來得好快。想來這道禁制之後便是造化青蓮了。
貧道在崑崙山感知到此寶氣息,特來一觀。
卻不想三位道友早已在此,倒是貧道慢了一步。」
玄德雙手合十還禮,語氣同樣是平日裡的平靜從容,既不示弱也不挑釁:
「老子道友訊息靈通。
不錯,禁制之後確是二十四品造化青蓮。
貧道本體乃十二品功德金蓮化形,與造化青蓮同根同源,故而在三位道友之前便感知到了它的氣息。
貧道已請接引、准提二位道友前來相助,只為取回這朵與貧道大道息息相關的蓮台。
三位道友來得正好,此物歸屬,不妨當面說個清楚。」
元始將盤古幡在身前一拄,玉清仙光在他周身明滅不定,聲音莊嚴而不失鋒芒:
「玄德道友快人快語,貧道也不繞彎子。
造化青蓮是盤古父神留給後裔的遺澤。
三清為盤古元神三分所化,與此寶同根同源。
道友雖與造化青蓮有本源共鳴,但混沌青蓮遺寶乃是父神傳承,當歸盤古後裔所有。
貧道以為,造化青蓮應由三清帶回崑崙山,妥善保管。」
通天將誅仙四劍往地上一插,劍眉微挑,語氣比元始直白得多:
「造化青蓮是父神遺澤,三清身為父神元神所化,收歸崑崙山天經地義。
玄德道友雖與青蓮有本源共鳴,但道友終究不是盤古後裔,這朵蓮台對道友而言是道途所需,對我三清而言卻是父神遺命。
孰輕孰重,不言自明。」
接引雙手合十,沙啞的聲音在罡風中穩穩傳來:「三位道友此言差矣。
造化青蓮雖是盤古遺澤,但遺澤非遺產。
盤古父神身化萬物,遺澤散布洪荒,有緣者得之。
玄德道友的本體乃十二品功德金蓮。
功德金蓮本就是混沌青蓮的一枚蓮子所化,與造化青蓮同出於混沌青蓮,論淵源絲毫不比三位道友淺。
更何況玄德道友已融合淨世、毀滅二蓮,三蓮合一證得混元,造化青蓮是他混元無極之路不可或缺的一環。
若論『同根同源』,玄德道友與造化青蓮的淵源,恐怕比三位道友更直接。」
准提將七寶妙樹輕輕一轉,七色佛光灑落一片光雨,介面道:
「三位道友,造化青蓮雖是混沌青蓮遺寶,但它不是誰家的私產。
若論盤古父神的遺命。
女媧造人、后土化輪迴、三清教化眾生,皆是父神遺澤中不同的使命。
十二祖巫淨化煞氣,難道就不是父神遺命?
父神的遺澤遍及洪荒,各有各的緣法,各有各的歸宿。
造化青蓮與玄德道友的本源同出於混沌青蓮,這便是它的緣法。
若論歸屬,誰與造化青蓮本源最為契合,造化青蓮便當歸誰。」
雙方各執一詞,誰也不可能說服誰。
六道混元氣息在石龕前無聲碰撞,連不周山的山體都在微微震顫。
玄德知道再爭論下去也無濟於事。
造化青蓮是先天至寶級別的至寶,與太極圖、盤古幡同列,對混元大羅金仙而言都是不可多得的底蘊。
雙方都不可能放棄。他也知道三清並非存心與他為難。
三清對他本人並無惡感,但造化青蓮關係太大,大到了即便是有交情也必須爭的地步。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穩而不失決斷:
「三位道友,造化青蓮只有一朵,你我雙方都想要。
但有一件事三位道友想必也清楚。
我等六人皆是混元,若在此地動手,後果不堪設想。」
此言一出,三清的面色同時凝重了幾分。
六位混元大羅金仙若在不周山全力出手,後果確實不堪設想。
混元級別的戰鬥動輒破碎虛空、逆轉法則,不周山再堅固也是洪荒天地的一部分,承受不住六位混元的正面碰撞。
若是不周山被戰鬥波及而坍塌,天柱傾折、天河倒灌,洪荒大地將生靈塗炭,這份因果業力之大,足以讓任何一位混元跌落聖位。
更何況,不周山是盤古脊柱所化,是巫族的大本營,也是盤古意志在洪荒中最集中的殘留之地。
在不周山上大打出手,無異於當著盤古遺澤的面互相殘殺,三清身為盤古後裔,無論如何也做不出這種事。
老子率先開口,語氣中多了一分難得的鄭重:
「玄德道友所言極是。不周山乃父神脊柱所化,不容有失。
我等六人若在此地動手,無論勝負,皆是罪人。」
元始緩緩點頭,盤古幡在手中微微低垂了幾分:
「混元之戰,不可在洪荒內部展開。這應該是洪荒諸聖共守的底線。」
通天將誅仙四劍從地上拔起收回身後,劍眉微皺:
「不能在洪荒打,又不能各退一步。
那便只有一條路,去混沌。混沌無邊無際,大道法則直接統御,在那裡怎麼打都不會傷及洪荒天地。
六人齊赴混沌,一戰定歸屬。勝者得青蓮,敗者不得再糾纏。」
玄德與接引准提交換了一個眼神。
接引微微頷首,准提將七寶妙樹一揚,表示同意。
玄德轉向三清,沉聲道:「通天道友的提議正合貧道之意。
但此事非同小可,不可只有我等六人自說自話。
貧道建議,向大道宣告,請后土道友與女媧道友共同見證。
后土道友乃盤古精血所化,女媧道友乃盤古遺澤中造化之道的繼承者。
二位道友與此事無直接利害,最為公允。」
老子微微頷首:「善。有后土與女媧見證,無論勝負如何,雙方皆不得反悔。」
六位混元大羅金仙就此達成一致。
玄德率先抬手,一道三色光芒沖天而起;接引雙手合十,寂滅佛光緊隨其後;准提七寶妙樹一揮,七色佛光融入其中。
三清同時出手,太清、玉清、上清三色仙光與三色佛光在混沌罡風中交織,六道混元氣息齊聲向大道宣告。
「大道在上!吾等六人,西方教玄德、接引、准提,道教太清老子、闡教玉清元始、截教上清通天。
今日於不周山發現二十四品造化青蓮。
雙方皆有意取之,為免傷及洪荒天地,約定前往混沌一戰,勝者得青蓮,敗者不得再行糾纏。
請大道為證,請地府后土道友、媧皇宮女媧道友共同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