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眾人同時看向鯤鵬。
鯤鵬繼續道：「女媧聖人執掌紅繡球，乃是道祖親賜的極品先天靈寶，主天地姻緣。
由她來證婚，不僅名正言順，更有著天道層面的象徵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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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這場姻緣不僅得到天庭的認可，更得到了天道的認可。
此外，女媧是除道祖外洪荒第一位聖人。
由她來證婚，配得上天庭的體量，也給足了常曦羲和面子。
她們可以拒絕天庭的邀約，但很難拒絕一位聖人的親自證婚。
這既是對她們的尊重，也是對她們的誠意。」
帝俊撫掌而笑：「師者此計甚妙！由女媧聖人親自證婚，常曦羲和豈會拒絕？」
他站起身，走下寶座，在殿中來回踱步。
片刻之後他停下腳步，對鯤鵬和白澤道：「此事便由師者與白澤統籌準備。
朕親自去一趟混沌媧皇宮，請女媧聖人出面證婚。」
太一忽然開口道：「兄長，臣弟陪你去。」
帝俊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不必。女媧聖人那裡，朕一人去便可。
你留在天庭，與白澤一同準備太陰星那邊的事宜。
待朕請得女媧聖人應允，便與你同赴太陰星。」
太一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帝俊不再多言，大步走出凌霄寶殿，周身太陽真火一閃，化作一道金色長虹，破開雲層，向著混沌的方向疾馳而去。
混沌之中，媧皇宮如同一盞孤燈，懸浮在無邊無際的灰濛之中。
帝俊在宮門前落定，青鸞與火鳳認出了他的氣息，微微頷首，推開宮門請他入內。
女媧端坐於蒲團之上，周身氣息與整個媧皇宮融為一體。
帝俊上前數步，向女媧行了一禮：「妖族帝俊，見過女媧聖人。」
女媧睜開眼，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帝俊道友遠道而來，不知所為何事？」
帝俊直起身，將來意一一道來。
他坦陳妖族欲與太陰星聯姻，自己願迎娶常曦為天后，以太陽星與太陰星的陰陽相合來增強天庭氣運。
他言辭懇切，沒有過多修飾，只是將鯤鵬的分析、妖族的誠意、以及對這場姻緣的重視——陳述。
「妖族立天庭至今，雖有混沌鍾鎮壓氣運，卻始終缺少一份陰陽調和的根基。
太陰星與太陽星一陰一陽，若能合為一體，於妖族、於洪荒，皆是順應天道之舉。
朕知道常曦女神性情清冷，不喜紛爭，朕不會強求她參與天庭事務。
她若願來，天后之位虛位以待；
她若不願久居天庭，太陰星依舊是她的清修之地，朕絕不干涉。
這份誠意，朕可以立大道誓言為憑。」
女媧聽完，沉默了片刻。
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袖口上繡著的淡金色蓮花紋路，那是她為人族所創的《造化真經》中記載的圖騰。
她想起了那十萬餘在西方大地上繁衍生息的人族。
帝俊的承諾里有多少水分她並不在意。
大道誓言不是兒戲，帝俊既然敢立，便說明他確有誠意。
更重要的是，她為人族考慮，也需要妖族這個盟友。
她雖已證道成聖，但人族還太弱小。
庇護令只能護人族一個元會，一個元會之後呢？
若能在庇護令之外，再為妖族與太陰星牽一條紅線，讓常曦羲和記她一份人情，日後人族在洪荒中便多了一重隱形的保障。
這兩位女神從不參與洪荒紛爭，但她們的修為和地位擺在那裡，若能在關鍵時刻對人族施以援手，哪怕只是說一句話，分量也截然不同。
女媧抬眼看向帝俊，目光平靜如水：「你的誠意，吾已明瞭。不過證婚之事，吾需當面向常曦確認她的心意。
若她願意，吾便以紅繡球為你們證婚。若她不願，這門婚事便作罷。你可有異議？」
帝俊毫不猶豫地道：
「聖人考慮周全，朕絕無異議。一切以常曦女神的心意為準。」
女媧微微點頭，不再多言。帝俊躬身行禮，退出了媧皇宮。
混沌之中，那道金色長虹再次亮起，向著洪荒的方向疾馳而去。
帝俊回到凌霄寶殿時，太一、鯤鵬與白澤仍在殿中等候。
他將女媧的答覆簡要說了一遍聖人願證婚，但需當面向常曦確認心意。
若常曦應允，便以紅繡球證天婚；若常曦不願，此事作罷。
殿中幾人面色各異。
鯤鵬微微點頭，似乎對帝俊能帶回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白澤沉思片刻，開始盤算如何讓太陰星那邊感受到足夠的誠意。
「既然聖人開了口，此事便已成了大半。」鯤鵬道。
「常曦女神並非不識時務之人。有聖人證婚、大道誓言為憑，她拒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陛下親自走一趟太陰星，帶上太一道兄，以示鄭重。」
帝俊點頭，目光轉向太一。
太一開始還有些不情願，但帝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你站在那裡，就是誠意」。
太一嘆了口氣，不再推辭。
數日之後，帝俊與太一駕起遁光，向著太陰星飛去。
太陰星與太陽星同為洪荒兩大主星，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氣質。
這裡沒有太陽星的熾烈與張揚，沒有萬千星輝的璀璨與喧譁，只有亘古不變的寂靜與清寒。
月面之上，環形山脈綿延起伏，在星輝下泛著淡藍色的微光，彷佛整個星辰都沉睡在一場永無止境的冰河之中。
廣寒宮通體以月華晶石砌成，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銀白光暈，如同一輪縮小了無數倍的明月嵌在月面之上。
帝俊與太一落在廣寒宮前。
兩位女神已感知到他們的氣息，從宮中走出。
常曦走在前面，月白長裙在月華下泛著淡淡的銀輝，面容絕美卻如同冰封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波動。
羲和落後半步，同樣的月白長裙，面容與常曦有幾分相似，卻更加柔和，少了幾分寒意，多了幾分溫婉。
「陛下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貴幹？」常曦開口，聲音清冷如月華灑落。
帝俊將妖族的誠意、天道運轉的陰陽之理、以及女媧聖人願親自證婚之事一一道來。
末了，他看著常曦的眼睛，鄭重地說出了一句話：
「朕以大道之名起誓，常曦女神若願為天后，妖族氣運與太陰星共享。
太陰星依舊是你的清修之地，朕絕不干涉。若違此誓，大道不容。」
常曦沉默了很久。
她修長的睫毛微微低垂，月華灑在她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銀邊。
她卡在准聖初期已經很久了，久到她幾乎已經不想再去計算那些流逝的元會。
她試過閉關，試過參悟，試過無數種方法，那道瓶頸依舊紋絲不動。
陰陽交合是天地大道，這個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從未想過自己會成為踐行者。
而此刻，踐行這個契機的機會就站在她面前，帶著一個斬釘截鐵的大道誓言，帶著一位聖人的親口承諾。
帝俊的修為比她高，勢力比她大，但他站在她面前，沒有居高臨下的施壓，沒有以勢壓人的傲慢，只有坦誠與鄭重。
這個姿態讓她有些意外，也讓她終於鬆開了那道防線。
「陛下誠意至此，常曦若再不點頭，倒是不識抬舉了。」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那層萬年不化的冰霜終於裂開了一絲細微的縫隙，「好，我答應。」
帝俊心中一塊巨石落地，面上卻依舊沉穩，只是眼中的光芒亮了幾分。
他向常曦鄭重拱手一禮：「多謝女神成全。從此太陰星之事便是天庭之事，天后之位虛位以待。」
常曦微微側身，沒有受全這一禮。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身旁的羲和身上。
羲和始終安靜地站在她身後半步，從帝俊開口到常曦點頭，她一個字都沒有說。
她的眼神在姐姐點頭的那一刻微微晃動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帝俊身旁的太一。
這位妖族的東皇從始至終一言未發，懷抱著混沌鍾，目光平視前方，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她以為他也會開口。
姐姐嫁帝俊，她嫁太一，太陰與太陽完美對稱，這本該是最順理成章的安排。
但太一沒有開口。
之後羲和收回了目光，什麼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