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懸在半空，懷中抱著混沌鍾，鐘聲悠揚。
他的目光落在紫府洲上，那裡，金色的陣圖正在緩緩旋轉，萬仙虛影若隱若現。
「萬仙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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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道，「東王公倒是有些本事，居然布下了這等大陣。」
鯤鵬面色陰沉，道：「萬仙陣雖強，但不過是藉助眾仙之力強行提升修為。
東王公本身不過准聖初期，即便有陣法加持，也不過准聖中期。
你我二人都是准聖中期，又有混沌鍾在手，破此陣不難。」
太一點頭，道：「師者說得對。不過，我們的目的不是破陣，而是讓東王公服軟。先禮後兵，看看他識不識相。」
鯤鵬道：「那便先與他對話。」
兩人駕起遁光，落在紫府洲上空。太一的聲音如同雷霆，在紫府洲上空炸響：
「東王公，出來見朕！」
紫府洲中，東王公抬頭望向天空。
他看到了太一和鯤鵬，看到了他們身後遮天蔽日的妖族大軍。他的面色凝重，但眼中並無懼色。
「孤在此！」東王公一聲大喝，駕起遁光，飛上天空。
他的身後，三千六百名仙官緊隨其後，仙光流轉，氣勢不凡。
萬仙陣的陣圖在他們頭頂緩緩旋轉，金色的光芒將紫府洲照得如同白晝。
雙方對峙，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太一的目光落在東王公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他能感知到，東王公的氣息確實提升到了准聖中期，但那力量虛浮不穩，顯然是藉助陣法強行提升的。
與他這種靠自身修行突破的准聖中期相比，差距甚遠。
「東王公，」太一開口，聲音沉穩而威嚴，「朕今日來此，不為殺戮，只為給你一個機會。」
東王公冷冷道：「什麼機會？」
太一道：「臣服於妖族，解散仙庭。朕可以保你性命，甚至可以給你一個妖族的席位。
你若是識相，便乖乖俯首稱臣，免得血流成河。」
鯤鵬也冷冷道：「東王公，仙庭不過是一個空架子。
你手下這些仙官，修為參差不齊。
妖族有三十三重天，有億萬妖眾。
你以為憑這個萬仙陣，就能抵擋妖族的大軍？痴人說夢。」
東王公面色一變，但很快恢復了平靜。他的聲音堅定而鏗鏘，在天空中迴蕩：
「臣服妖族？做夢！」
他頓了頓，繼續道：
「孤乃道祖親封的洪荒男仙之首，有龍頭拐杖在手，有道祖敕令為憑。
仙庭豈能說散就散？孤若是臣服於妖族，便是背叛道祖，背叛天道！」
太一冷笑一聲，道：「道祖超然物外，不會管這些小事。
東王公，你不要拿道祖來壓朕。
朕今日來此，便是要告訴你洪荒終究還是實力為尊！」
鯤鵬也道：「東王公，你不過准聖初期，憑藉陣法勉強提到准聖中期，根基虛浮，不堪一擊。
你憑什麼做洪荒男仙之首？你有什麼資格統御天下男仙？」
東王公面色漲紅，怒道：「孤的資格，是道祖給的！
不是你們說了算的！
你們妖族不過是些飛禽走獸，披毛戴角之輩，也配在孤面前指手畫腳？」
太一面色一沉，道：「東王公，朕給你臉，你不要臉。
既然如此，那便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實力！」
他抬手，混沌鍾從他懷中飛出，懸在頭頂。
鐘聲驟然變得急促，一道道音波化作實質，向著東王公和萬仙陣衝擊而去。
音波所過之處，空間扭曲，靈氣激盪。
東王公面色大變，連忙催動萬仙陣。
三千六百名仙官同時出手，仙力匯聚成一道金色的光幕，擋在東王公面前。
音波轟在光幕上，發出一聲巨響。光幕劇烈震顫，但沒有破碎。
太一冷哼一聲，道：「萬仙陣，不過如此。」
鯤鵬也出手了。
他抬手，一道北冥寒氣從他掌心飛出，化作一條冰龍，向著萬仙陣撲去。
冰龍所過之處，空氣凍結，靈氣凝滯。冰龍撞在光幕上，光幕瞬間覆蓋了一層冰霜，裂紋開始蔓延。
東王公面色更加凝重。
他知道，萬仙陣雖然擋住了第一波攻擊，但太一和鯤鵬根本沒有全力出手。
若是他們全力施為，萬仙陣恐怕撐不了多久。
「諸位，」東王公對身後的仙官道，「今日是仙庭生死存亡之際，孤與諸位共存亡！」
眾仙官齊聲道：「願隨陛下死戰！」
東王公點頭，催動萬仙陣的全部力量。
陣圖急速旋轉，萬仙虛影紛紛融入東王公體內。
他的氣息再次攀升，雖然仍然是准聖中期，但比之前更加凝實。
太一看著東王公，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沒想到，東王公居然有如此骨氣。
但他也知道，骨氣不能當飯吃。實力才是根本。
「東王公，」太一道，「朕最後問你一次，臣服，還是滅亡？」
東王公面色鐵青，聲音卻堅定如鐵：「孤乃道祖親封洪荒男仙之首！臣服妖族？做夢！」
太一搖了搖頭，道：「洪荒終究還是實力為尊。以你的修為你憑什麼做為洪荒男仙之首。」
話音落下，太一再無保留。
他抬手，混沌鍾從他懷中飛出，懸於頭頂。
那鍾通體混沌之色，鐘身之上日月星辰、山川河嶽的紋路同時亮起，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鐘聲從悠揚變得急促，如同戰鼓擂動，如同雷霆炸響。
一道道音波化作實質，如同利刃，如同海浪，向著萬仙陣衝擊而去。
太一全力出手了。
東王公面色大變。
他知道太一很強，但沒想到強到這種地步。
混沌鐘的音波尚未觸及萬仙陣，那恐怖的威壓已經讓他呼吸困難。
他咬緊牙關，拼盡全力催動萬仙陣。
三千六百名仙官同時出手，仙力匯聚成一道金色的光幕，擋在東王公面前。
龍頭拐杖也爆發出耀眼的光芒，一道道金龍虛影從拐杖中飛出，融入光幕之中。
金龍盤旋，金光萬丈。
轟——！
音波轟在光幕上，發出一聲巨響。光幕劇烈震顫，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
東王公面色一白，一口鮮血噴出。三千六百名仙官也是面色慘白，有的甚至直接昏死過去。
萬仙陣雖然擋住了第一波攻擊，但已經是強弩之末。
太一冷哼一聲，道：「萬仙陣，不過如此。」
他再次催動混沌鍾，鐘聲更加急促，音波更加密集。
一道道音波如同海浪，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萬仙陣。光幕上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深。
東王公拼盡全力催動龍頭拐杖，但無濟於事。他的面色越來越白，鮮血一口接一口地噴出。
龍頭拐杖上的光芒也越來越黯淡，金龍虛影一個個破碎。
咔嚓——
一聲脆響，光幕破碎。
萬仙陣的陣圖轟然碎裂，化作無數金色的碎片，消散在天空中。
三千六百名仙官同時吐血，有的直接倒地不起，有的勉強支撐著站立，但面色慘白如紙。萬仙陣，破了。
東王公更是慘不忍睹。他的衣袍破碎，渾身是血，龍頭拐杖上的光芒也變得黯淡。
他的氣息從准聖中期跌落回准聖初期，甚至更加虛弱。
他勉強懸在半空，但身形搖搖欲墜，彷佛隨時會墜落。
太一收起混沌鍾，負手而立。他的目光看著東王公，眼中沒有憐憫，只有冷漠。
「東王公，」太一道，「你現在還覺得，你能抵擋朕嗎？」
東王公沒有說話。他的嘴角溢著鮮血，目光卻依然倔強。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仙官們，那些跟隨他多年的部下，有的已經昏死過去，有的在勉強支撐，有的眼中滿是恐懼。
他知道，再打下去，仙庭的人都會死。太一不會手下留情，妖族的大軍也不會。
太一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道：「東王公，朕再說一次，臣服，或者滅亡。你選吧。
你的仙庭已經完了，你的萬仙陣已經破了，你的仙官們已經無力再戰。你還要執迷不悟嗎？」
東王公沉默了。良久，他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沉：「太一，孤可以臣服。但孤有一個條件。」
太一道：「說。」
東王公道：「放過仙庭的其他人。讓他們平安離開紫府洲，回到各自的洞府。
孤跟你走，加入妖族。但你不能傷害他們。他們只是奉命行事，與妖族無冤無仇。」
太一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掃過那些仙官，那些修為參差不齊、面色慘白的修士。
這些人，對妖族沒有任何威脅。殺了他們，不過是多造殺孽，沒有任何好處。
而且，東王公已經答應臣服，沒有必要再趕盡殺絕。
「好。」太一道，「朕答應你。仙庭的其他人，可以平安離開。朕不會傷害他們。」
東王公又道：「你要立下大道誓言。」
太一面色一沉，道：「東王公，你不要得寸進尺。」
東王公道：「不是孤得寸進尺，而是孤信不過你。
你若是反悔，他們怎麼辦？你立下大道誓言，孤就跟你走。否則，孤寧死也不會臣服。」
太一看著東王公，目光冰冷。良久，他點了點頭。
「好。朕立下大道誓言。」太一道，「朕，太一，以大道之名起誓，若東王公臣服於妖族。
朕便放過仙庭所有仙官，不傷害他們，讓他們平安離開紫府洲。
若違此誓，大道不容，天誅地滅！」
話音落下，天空中隱隱有雷鳴之聲，那是大道感應的跡象。
誓言成立。
東王公鬆了一口氣。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的仙官們。
那些跟隨他多年的部下，有的已經熱淚盈眶。
「諸位，」東王公道，「孤走了。仙庭……從今日起，便不存在了。
你們回去之後，好好修行，不要再捲入洪荒的紛爭了。」
一位老仙官上前，泣聲道：「陛下，我們不走！我們與您共存亡！」
東王公搖頭，道：「不必了。
太一已經答應了孤，你們可以平安離開。不要辜負孤的一片苦心。」
另一位仙官道：「陛下，您去了妖族，他們會不會……」
東王公道：「不會，他不會殺孤。至於其他的……孤自有分寸。」
眾仙官還想說什麼，東王公抬手制止了他們。
「都走吧。」東王公道，「走得越遠越好。不要再回來了。」
眾仙官含淚拜別，化作一道道遁光，離開了紫府洲。
片刻之後，紫府洲上只剩下東王公一人。
東王公轉過身，看著太一和鯤鵬，道：「走吧。」
太一點頭，道：「師者，帶上他。」
鯤鵬抬手，一道北冥寒氣化作一條繩索，將東王公捆住。
東王公沒有掙扎，任由鯤鵬拖著，向著太陽星的方向飛去。
太一率領妖族大軍，緊隨其後。
一路上，東王公一言不發。
他的面色平靜，但眼中卻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太陽星越來越近。三十三重天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東王公忽然開口了：「太一。」
太一道：「何事？」
東王公道：「你答應過孤，不傷害仙庭的其他人。希望你信守承諾。」
太一道：「朕立下了大道誓言，自然不會反悔。」
東王公點頭，不再說話。
又飛了一段距離，仙庭已經完全消失在視線中。
東王公知道，是時候了。
他忽然暴起，周身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那是本源之力的光芒，是一個修士最根本的力量。
自爆本源，意味著形神俱滅，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龍頭拐杖也爆發出耀眼的光芒，那件極品先天靈寶，也被他一同引爆。
鯤鵬最先反應過來。
他面色大變，立刻鬆開了北冥寒氣化作的繩索，身形化作一道黑光，向後疾退。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瞬間便退出了數萬里之外。
鯤鵬本就以速度見長，此刻更是拼盡全力，不敢有絲毫停留。
太一也反應過來了。
他面色一沉，立刻催動混沌鍾。混沌鍾驟然放大，鐘身之上的日月星辰、山川河嶽同時亮起，混沌色的光幕將身後的妖帥和妖兵籠罩其中。
鐘聲急促而沉重，如同戰鼓，如同雷鳴。
但東王公自爆的威力，遠超太一的預料。他畢竟是准聖修為，雖然重傷，但本源之力依然強大。
更何況，他手中還有龍頭拐杖那件極品先天靈寶，也被他一同引爆。准聖自爆，加上極品先天靈寶自爆，威力疊加，足以毀天滅地。
轟——！
一聲巨響，天地震動。
東王公的身體化作一團熾白的光芒，本源之力和龍頭拐杖的靈力同時爆發，形成一股毀滅性的衝擊波，向著四面八方擴散。
衝擊波所過之處，空間崩塌，靈氣湮滅，連光線都被吞噬。
紫府洲在衝擊波中化為齏粉，海水被蒸發，海底的泥沙被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海嘯，向著四面八方擴散。
鯤鵬雖然退得快，但仍被衝擊波的邊緣掃中。
他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出，身形踉蹌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他的面色更加陰沉，眼中滿是忌憚。
他知道，若是他退得慢一點，恐怕不死也要重傷。
太一用混沌鍾護住了身後的妖帥和妖兵，但衝擊波的威力太大，混沌鍾雖然擋住了大部分，仍有小部分力量滲透進來。
一些修為較低的妖兵被衝擊波震得七竅流血，當場斃命。
妖帥們雖然保住了性命，但也都受了傷。
白澤面色蒼白，計蒙嘴角溢血，英招、飛廉、九嬰也都各自負傷。無數妖兵倒在血泊中，哀嚎聲此起彼伏。
衝擊波持續了片刻，終於消散。
天空中，東王公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龍頭拐杖也碎了，化作無數金色的碎片，隨風飄散，落入大海之中。
太一收起混沌鍾，面色鐵青。
他望著東王公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東王公……」他喃喃道，「你倒是硬氣。寧死也不肯真正臣服。」
鯤鵬飛回來，面色陰沉，道：「太一道兄，妖族大軍損失慘重。
至少有三成妖兵被震死，妖帥們也都有傷。這個東王公，臨死還要拉墊背的。」
太一道：「是朕大意了。沒想到他會自爆。」
鯤鵬道：「誰能想到呢？他明明已經答應臣服，卻突然自爆。此人倒是剛烈。」
太一沉默了片刻，道：「傳令下去，收攏大軍，清點傷亡。受傷的妖兵送回天庭療傷，戰死的……厚葬。」
鯤鵬領命，轉身去安排。
太一望著東王公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他心中感慨，東王公雖然修為不高，但骨氣卻硬。
寧死也不願真正做妖族的附庸。這樣的人，值得尊敬。
但尊敬歸尊敬，妖族的大業不能因此而停止。
「東王公，」太一低聲道，「你死了，仙庭也就徹底完了。從今日起，洪荒再無仙庭。
你放心吧，朕答應過你的，不會傷害仙庭的其他人。朕說到做到。」
他轉身，率領妖族大軍，向著太陽星的方向飛去。
身後，紫府洲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海水倒灌，淹沒了原本的島嶼。仙庭，徹底成為了歷史。
訊息很快傳遍了洪荒。
五莊觀中，鎮元子和紅雲站在人參果樹下，望著東方的方向。
「仙庭完了。」紅雲道，「東王公自爆了。」
鎮元子點頭，道：「此人倒是剛烈。寧死也不願做妖族的附庸。」
紅雲道：「可惜了。仙庭雖然不強，但畢竟是道祖親封的男仙之首。如今被妖族滅了，道祖會不會……」
鎮元子搖頭，道：「道祖超然物外，不會管這些小事。
仙庭被滅，只能說明東王公實力不濟。道祖不會為了一個死人去得罪妖族。」
紅雲嘆了口氣，道：「洪荒的格局，又要變了。」
不周山上，女媧和伏羲也得知了訊息。
「東王公自爆了。」女媧道，「仙庭完了。」
伏羲點頭，道：「此人倒是硬氣。寧死不屈。」
女媧道：「妖族越來越強了。先是對付龍族，又滅了仙庭。下一步，他們會不會對我們動手？」
伏羲搖頭，道：「不會。我們與西方交好，又有道祖弟子的身份。妖族不敢輕易動我們。但我們要小心了。」
崑崙山上，三清也得知了訊息。
元始冷笑一聲，道：「東王公自爆了？倒是有些骨氣。
可惜，實力不濟，再多的骨氣也沒用。」
通天道：「仙庭被滅，洪荒的勢力格局又要重新洗牌了。」
老子淡淡道：「與我們無關。我們修我們的道，管他們做什麼。」
元始和通天不再說話。
西方須彌山上，玄德、接引、准提三人也得知了訊息。
他們剛剛從東海回來，北玄已經安頓在四象芭蕉樹下，三猴正陪著它說話。
「東王公自爆了。」准提道，「仙庭完了。」
接引道：「此人倒是剛烈。寧死不屈。」
玄德沉默了片刻，道：
「東王公雖然修為不高，但骨氣卻硬。
可惜，他生錯了時代。若是生在龍漢量劫之前，或許能有一番作為。」
准提道：「妖族越來越強了。先是龍族，又是仙庭。下一步，他們會不會對我們動手？」
玄德搖頭，道：「不會。我們與巫族交好，又有祖龍、鎮元子、紅雲、女媧、伏羲等大能交好。
妖族不敢輕易動我們。但我們要小心了。加強戒備，提升實力，才是正道。」
接引和准提點頭。
洪荒的格局，正在悄然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