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玄德的提議,后土的果斷
玄德在一旁聽著,心中也是思緒萬千。
他這才知道,后土來拜訪女媧的自的,是想要尋求巫族誕生元神之法。
之前在不周山見面時,他只當后土是來拜訪女媧的,沒想到其中還有這樣一層緣由。
巫族沒有元神,這是洪荒人盡皆知的事。
巫族天生肉身強橫,戰力強悍。
但因為沒有元神,無法感悟天道,無法使用靈寶。
這是巫族的優勢,也是巫族的局限。
后土想要為巫族尋求誕生元神之法,這並不奇怪。
她是十二祖巫中唯一來紫霄宮聽道的人,她對大道的追求,遠超其他祖巫。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方便 】
她想要讓巫族擁有元神,想要讓巫族也能感悟天道,也能修行大道,這合情合理。
但玄德知道一些后土不知道的事。
他知道,后土日後會化輪迴。
那是巫妖量劫之中的事。
后土見亡靈無所歸依,心懷慈悲,化身六道輪迴,讓亡靈有了歸宿,讓天地有了輪迴。
后土化輪迴之後,便有了元神。
那是她捨身化輪迴的果報,是她以大慈悲心成就的無上功德。
她沒有求三清,沒有求任何人,只是憑著自己的一顆心,便成就了元神,成就了聖位。
但這件事,玄德不能說。
那是未來的事,是天道運行的軌跡他不能說破。
不過,玄德心中也在想后土之所以能化輪迴,之所以能成就元神,或許正是因為她的與眾不同。
她是十二祖巫中唯一來紫霄宮聽道的人,她是唯一向女媧求教巫族誕生元神之法的人。
她的心性,與其他祖巫截然不同。
或許,正是這份不同,讓她日後能做出化輪迴的決定。
或許,正是這份不同,讓她能得到天道的認可,成就元神,成就聖位。
一切皆有因果,一切皆有定數。
但定數之中,也有變數。后土的求道之心,便是那變數。
想到這裡,玄德心中更加坦然。
一路無話。
四人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遁光穿過雲層,越過山川,向著不周山的方向飛去。
不知過了多少年,前方,不周山已經在望。
那巍峨的山峰高聳入雲,如同一根擎天之柱,支撐著天地。
山腰處雲霧繚繞,隱約可見女媧和伏羲的洞府。
洞口的兩株靈樹依舊枝葉繁茂,靈氣氤氳。
四人放慢遁光,向著洞府的方向落去。
到了洞府後,玄德在客座上落座,女媧親手煮了一壺茶,給四人各斟一杯。
茶香裊裊,在洞府中瀰漫開來,卻沒有人說話。
后土坐在一旁,神色沉靜,但眉宇間隱隱有一絲凝重。
女媧和伏羲也不言語,各自品著茶,似乎在給后土時間思考。
玄德端著茶杯,卻沒有喝。
他望著杯中淡金色的茶湯,心中思緒翻湧。
方才路上女媧與后土的對話,他一直記在心裡。
三清的本源之力————后土要得到這些,實在太難了。
巫族與三清之間的隔閡不是那麼容易打破的。
更何況,三清各有其道,各有所求,要他們拿出本源之力,代價必定不小。
但后土還是想試一試,這讓玄德心中生出幾分敬佩。
他與后土交情不深,紫霄宮中幾面之緣,不周山上點頭之交,五莊觀中九千年的相處,也不過是道友之間的正常往來。
但就是這有限的接觸中,他能感受到后土與其他祖巫的不同。
她沒有其他祖巫那種爭強好勝的戾氣,也沒有那種目空一切的傲慢。
她沉穩、內斂、有心向道,願意為巫族尋找出路。
這樣的人,值得敬佩。
玄德又想到了后土的未來。
他知道,后土日後會化輪迴,會以己身化為六道,讓亡靈有所歸依。
那是何等的大慈悲、大犧牲?天地之間,有幾個人能做到?
至少他做不到。
玄德自問,若是讓他犧牲自己去成全別人,他做不到。
他修的是功德之道,行的是厚德載物,但這些都是建立在他自身安然無恙的前提之下。
要他像后土那樣,捨身化輪迴,他做不到。
正因為自己做不到,所以才更加敬佩能做到的人。
玄德放下茶杯,閉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女媧見他閉目不語,只當他在消化靈根融合的感悟,便沒有打擾他。
伏羲也看了他一眼,輕輕點頭,繼續品茶。
后土更是不想打擾他,便也靜靜地坐著。
洞府之中,一時安靜下來。
只有靈泉的潺潺水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玄德的心神沉入識海之中,各種念頭在腦海中翻湧。
他在想,自己能幫后土做什麼。
三清的本源之力,他幫不上忙。
他與三清雖然同聽過道,但並無深交。
老子清靜無為,元始高傲自持,通天豪爽直率,他們三人各有其道,與西方並無太多往來。
要他去向三清開口求取本源,他沒有這個把握,也沒有這個立場。
但他有造化鼎。
造化鼎的核心之力是返本歸元,能讓萬物回歸本源。
這件至寶在他手中多年,他已經完全煉化,對其玄妙了如指掌。
返本歸元之力,可以讓靈根枝條回歸最本源的狀態,去除其中已經固化的道韻,讓其變得更加純粹。
那麼,對巫族精血呢?
巫族是盤古大神精血所化,他們的精血之中蘊含著盤古的本源之力。
若是能將巫族精血返本歸元,看看它最本源的狀態是什麼樣子,或許就能從中找出巫族不能誕生元神的原因。
這個想法在玄德心中越來越清晰。
他並不是要讓巫族立刻誕生元神,那太難了,連女媧的造化之道都做不到,他更做不到。
但他可以給后土一個方向,一個思路。
將巫族精血返本歸元,看看它的本源之中缺少什麼,或者被什麼所束縛。
找到了原因,才能找到解決之法。
就像靈根融合一樣,先找到兩種靈根本源之間的隔閡,才能想辦法打破它。
這個辦法不一定能成功,但值得一試。
玄德在識海之中反覆推演,思考著這個方法的可行性。
返本歸元之力對靈根有效,對巫族精血是否同樣有效?
靈根是天地孕育的至寶,巫族是盤古精血所化。
二者雖然不同,但都是天地之間的存在,都應該在返本歸元的範疇之內。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
當然,這需要后土的配合。
他需要后土提供一滴巫族精血,而且必須是祖巫的精血。
普通巫族的精血雖然也能用。
但祖巫的精血更接近盤古的本源,返本歸元之後能看到的東西也更多。
而且,后土是祖巫之中最有意向道之心的人,由她來提供精血,最為合適。
玄德又想到,返本歸元之後的精血,還能不能再恢復原狀?
這個問題他想了一會,覺得應該可以。
返本歸元不是毀滅,而是回歸本源,只要不加以破壞,應該能夠恢復。
就像靈根枝條返本歸元之後,仍然可以繼續生長一樣。
他將整個計劃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又一遍,確認沒有大的紕漏之後,才緩緩睜開眼睛。
洞府之中,光線已經暗了許多。
窗外的天色從白晝變成了黃昏,夕陽的餘暉灑在不周山上,將山峰染成一片金黃。
玄德這一閉目沉思,竟是過了數百年。
女媧、伏羲、后土三人仍在洞府之中。
女媧在靈泉旁打坐,周身青色光芒流轉,顯然在修行造化之道。
伏羲在案前推演著什麼,竹簡上的卦象不斷變化。
后土則坐在窗邊,望著窗外的夕陽,神色平靜而深沉。
感知到玄德睜開眼睛,三人同時看向他。
「道兄醒了?」女媧輕聲問道,「可是消化完了?」
玄德點了點頭,卻沒有接話。
他看向后土,目光沉穩而認真。
后土被他看得微微一怔,不知他為何如此鄭重。
玄德沉默了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開口了。
「后土道友,」他道,「貧道有一辦法,可能會對巫族誕生元神有所幫助。你是否願意試試?」
后土聞言,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看著玄德,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光芒。
她與玄德交情不深,不過是紫霄宮中的幾面之緣,不周山上的點頭之交。
五莊觀中的相處也只是道友之間的正常往來。
她從未想過,玄德會主動提出幫她。
「玄德道兄————」她有些遲疑地開口,「你說的辦法是————」
女媧和伏羲也看向玄德,眼中滿是好奇。
他們也不知道玄德在想什麼,更不知道他能有什麼辦法。
玄德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女媧和伏羲。
這件事,他需要他們的見證,也需要他們的幫助。
如果后土願意,返本歸元的過程需要有人在一旁護持,女媧的造化之道和伏羲的推演之道都能派上用場。
「貧道有一物,名曰造化鼎。」
玄德道,「此鼎的核心之力,乃是返本歸元,能夠讓萬物回歸本源。
靈根枝條經過返本歸元,可以去除其中固化的道韻,變得更加純粹。
貧道在想,若是將巫族精血也進行返本歸元,或許就能從中找出巫族不能誕生元神的原因。」
后土聽完,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隨即又露出幾分凝重。
「道兄的意思是————將貧道的精血返本歸元,看看它的本源之中缺少什麼?」
玄德點頭:「正是。找到了原因,才能找到解決之法。
就像靈根融合一樣,先找到兩種靈根本源之間的隔閡,才能想辦法打破它。
貧道這個辦法,不能立刻讓巫族誕生元神,但至少能給你們一個方向。
后土沉默了。
她知道,玄德說的是實話。
巫族不能誕生元神,這是無數元會以來的難題。
女媧的造化之道做不到,伏羲的推演之道也找不到答案,三清的本源之力也只是女媧的一個猜想。
玄德的辦法,雖然不能立刻解決問題,但確實是一個方向。
將精血返本歸元,看看本源之中到底缺少什麼,或許就能找到答案。
但她也在猶豫。
返本歸元,意味著她的精血要回歸最本源的狀態。
那會不會對她的修為有影響,會不會對她的身體有傷害?
她雖然是祖巫,肉身強橫,但精血畢竟是根本。
萬一出了差錯,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返本歸元之後的精血,還能不能恢復原狀?
如果不行,那她就損失了一滴祖巫精血。
祖巫精血不同於普通精血,每一滴都彌足珍貴,損失一滴,修為都會受到影響。
女媧看出了她的猶豫,開口道:「后土道兄不必擔心。玄德道兄的造化鼎,貧道雖未親眼見過,但也聽說過它的玄妙。
返本歸元不是毀滅,而是回歸本源,只要不加以破壞,應當能夠恢復。」
伏羲也點頭:「貧道可以在一旁推演,確保整個過程不出差錯。
妹妹也可以以造化之道護持,即便出了什麼意外,也能及時補救。」
后土聽了兩人的話,心中的猶豫少了幾分。
她看了看女媧,又看了看伏羲,最後將目光落在玄德身上。
玄德的目光沉穩而真誠,沒有任何勉強之意。
他只是提出了一個建議,至於願不願意,全憑后土自己決定。
后土沉默了很久。
洞府之中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靈泉的潺潺水聲在耳邊迴響。
窗外的夕陽已經完全落了下去,夜幕降臨,星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在四人的身上。
后土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眼睛,看向玄德。
「玄德道兄,」她道,聲音平靜而堅定,「貧道願意一試。」
說完之後后土沒有絲毫猶豫。
她站起身來,走到洞府中央的空曠之處。
女媧和伏羲也站起身來,退到一旁,將中央的位置讓給她。
玄德依舊坐在原處,從袖中取出造化鼎,托在掌心。
那鼎通體青翠,散發著淡淡的造化之氣。
鼎身之上的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花草魚蟲緩緩流轉,演繹著天地萬物的生滅變化。
鼎口之中,隱隱有混沌之氣流轉,深邃而玄妙。
后土站在造化鼎前,深吸一口氣。
她閉上眼睛,心神沉入體內。
祖巫精血不同於普通精血,每一滴都蘊含著盤古大神的本源之力,是巫族力量的根基。
要取出一滴,需要以心神引導,將其從血脈之中剝離出來。
這個過程並不痛苦,但需要極為專注,稍有差池便可能損傷根基。
后土的心神在血脈之中緩緩穿行,沿著那浩瀚而古老的力量探尋。
她的血脈之中流淌著盤古的精血之力。
那是天地之間最原始、最純粹的力量之一,沒有元神的雜質,沒有天道的干擾,只有純粹的力量與生機。
她找到了一滴以心神之力將其包裹,緩緩從血脈之中剝離出來。
那滴精血離開她的身體,懸浮在她掌心之上,散發著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深沉而厚重,蘊含著大地的力量,蘊含著盤古的本源,蘊含著巫族無數元會的傳承。
它只有指甲蓋大小,卻仿佛蘊含著一個小世界。
暗金色的光芒在精血表面流轉,如同大地的脈絡,如同山川的紋路。
精血之中,隱隱有轟鳴之聲傳出,那是盤古的力量在咆哮,是大地之根在震顫。
后土睜開眼睛,將那滴精血托在掌心,看向玄德。
「玄德道兄,」她道,「貧道的精血在此。」
玄德點頭,將造化鼎托起,鼎口朝上。那鼎在他掌心緩緩旋轉,鼎口之中,混沌之氣翻湧而出,如同雲霧一般瀰漫在鼎口周圍。
「后土道友,請將精血放入鼎中。」玄德道。
后土沒有猶豫,將掌心的那滴祖巫精血輕輕放入造化鼎中。
精血落入鼎中,發出輕微的聲響,如同石子落入深潭。
那滴暗金色的精血懸浮在鼎內空間之中,被混沌之氣包裹著,暗金色的光芒與混沌之氣的灰白色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醒目。
玄德心神一動,造化鼎從他掌心飛起,懸浮在半空之中。
那鼎緩緩旋轉,鼎身之上的日月星辰驟然明亮,山川河流仿佛活了過來,花草魚蟲發出輕微的聲響。
先天至寶的氣息,從造化鼎中散發出來,瀰漫在整個洞府之中。
后土退後幾步,與女媧、伏羲站在一起。
三人成品字形站立,將造化鼎圍在中間,為玄德護法。
玄德閉上眼睛,心神與造化鼎融為一體。
造化鼎的返本歸元之力,是他完全煉化此鼎之後才真正掌握的。
這股力量能夠讓萬物回歸本源,去除一切後天附著的東西,只留下最純粹、最原始的本質。
對於靈根而言,返本歸元可以去除其中已經固化的道韻,讓其變得更加純粹;
對於巫族精血而言,返本歸元可以讓它回歸盤古精血最本源的狀態。
但這個過程,需要極為精細的控制。
返本歸元之力太過強大,若是控制不當,便可能將那滴精血徹底分解,化為虛無。
玄德必須小心翼翼,一絲一毫都不能出錯。
他的心神沉入造化鼎中,感知著那滴精血的狀態。
精血在鼎內空間中懸浮著,被混沌之氣包裹,暗金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轉。
他能感知到,那滴精血之中蘊含著浩瀚而古老的力量,那是盤古大神的本源之力,是天地之間最原始的力量之一。
玄德開始催動返本歸元之力。
一股玄妙的力量從造化鼎深處湧出,緩緩包裹住那滴精血。
那力量溫和而深邃,如同大地的呼吸,如同時間的流淌,不急不躁,緩緩滲透。
返本歸元之力觸及精血的表面,那滴精血輕輕震顫。
暗金色的光芒開始變得明亮,精血之中的力量開始涌動,仿佛在回應著這股力量的召喚。
玄德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返本歸元之力的強度,讓它一層一層地滲透進精血之中。
他不敢太快,也不敢太慢。太快了,精血可能會被分解;
太慢了,返本歸元之力無法發揮作用。
他必須找到那個平衡點,讓返本歸元之力能夠發揮作用,又不至於傷害精血的本源。
百年時間,緩緩流逝。
那滴精血在返本歸元之力的作用下,開始發生變化。
暗金色的光芒變得更加明亮,精血之中的雜質開始被剝離出來,化作一絲絲灰白色的霧氣,從精血中滲出,消散在鼎內空間之中。
后土站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造化鼎中的那滴精血。
她能感知到,自己的精血正在發生變化,那些附著在精血之上的後天之物正在被剝離,只留下最純粹的本源。
她心中既緊張又期待。
又是百年過去。
那滴精血的變化越來越明顯。
暗金色的光芒已經變成了純粹的金色,如同初升的太陽,如同大地的核心。
精血之中的雜質被一層層剝離,顯露出其中更深層的東西。
五百年後,當返本歸元之力滲透到精血最深處時,玄德忽然感知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
那不是盤古精血應有的純粹力量,而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東西。
濁氣與煞氣。
濁氣沉重污穢,如同天地初開時下沉的濁物,蘊含著混沌之中最駁雜、最混亂的力量。
煞氣凌厲暴戾,如同刀鋒一般銳利,蘊含著殺戮與爭鬥的本能。
這兩股氣息糾纏在一起,深深烙印在精血的本源之中,與盤古精血的力量融為一體,仿佛從誕生之初便已存在。
玄德心中一震,但並未停下。
他繼續催動返本歸元之力,讓那滴精血徹底回歸本源。
濁氣與煞氣雖然與精血融為一體,但在返本歸元之力的作用下,它們也被剝離出來,從精血之中緩緩滲出。
又是百年過去。
那滴精血終於停止了變化。
它懸浮在造化鼎中,散發著純粹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溫暖而深邃,蘊含著大地的力量,蘊含著生命的力量,蘊含著盤古的本源。
精血之中,沒有元神的痕跡,沒有天道的烙印,只有純粹的力量與生機。
而那些從精血中剝離出來的濁氣與煞氣,則化作一團灰黑色的霧氣,懸浮在精血周圍,與精血涇渭分明。
玄德長出一口氣,維持著造化鼎的狀態,讓精血保持在本源狀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