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中，鴻鈞說出那五個字後，便沒有再理會其他。
只是收回目光，繼續講道，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大殿之中，三千修士面面相覷。法不傳六耳這五個字的意思，他們當然明白。
聖人講道，不是誰都有資格聽的。
有緣者自可前來，無緣者強求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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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試圖偷聽之人，此刻想必已經付出了代價。
沒有人敢出聲，沒有人敢議論。
片刻後，鴻鈞的聲音再次響起，繼續講大羅金仙之道。
那聲音依舊平緩，依舊樸素，依舊蘊含著無窮的道韻。
仿佛剛才那小小的插曲，根本不值得他多費一絲心神。
三千修士很快又沉浸在那無上大道之中。
但玄德沒有忘記。
他盤坐於人群之中，目光低垂，心中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法不傳六耳。
他知道這句話在後世的傳說中意味著什麼。
六耳獼猴仗著天賦神通想偷聽聖人講道，卻被聖人一言斷送了道途。
貪心求緣，反成無緣。
玄德心中暗暗警醒。
他雖然是穿越者，雖然有後世的記憶，且利用這些記憶占得先機。
但他始終沒有忘記這裡是洪荒，有天道，有聖人的洪荒。
只有成聖才能有足夠的話語權。
不成聖終究還是螻蟻。
之後玄德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繼續聽鴻鈞講道。
高台上，鴻鈞的聲音依舊平緩。
大羅金仙之道，在於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在於明悟時空之妙，在於將自身之道與天地大道相合……
紫霄宮中，三千修士如痴如醉。
而鴻鈞講道，依舊在繼續。
鴻鈞的聲音在紫霄宮中迴蕩。
講的是大羅金仙之道的最後一部分。
如何將自身之道與天地大道相合，如何在相合之中保持本我，如何在保持本我之中求得超脫。
那聲音平緩如水，卻仿佛每一個字都直入元神深處。
玄德盤坐於人群之中，雙目微闔，心神沉浸在那無上大道之中。
他聽著鴻鈞講如何將自身之道與天地相合心中不斷有明悟閃現。
那些他修行中遇到的困惑。
那些他隱約感知卻始終無法觸及的玄妙。
在鴻鈞的講述中，一一得到了解答。
不知過了多久鴻鈞的聲音，忽然停了。
那平緩如溪流的聲音，戛然而止。
紫霄宮中，一片寂靜。
玄德緩緩睜開眼，只覺得心神清明，前所未有的通透。
他看向四周，三千修士大多還沉浸在悟道之中。
有的面帶微笑，有的眉頭緊鎖，有的淚流滿面。
顯然，這一次講道，每個人都收穫巨大。
高台之上，鴻鈞道祖的身影依舊端坐，目光平靜地掃過大殿。
沒有人知道過了多久。
片刻後，鴻鈞開口。
「此次講道，已歷兩千九百年。」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三千修士紛紛從悟道中醒來，有人茫然，有人震驚，有人意猶未盡。
兩千九百年，對於大羅金仙而言並不算長，但沉浸在聖人講道之中，卻仿佛只是一瞬。
「大羅金仙之道，已講完。」
鴻鈞繼續道，「爾等且靜坐領悟，待盡數醒來，再做分說。」
他說完，便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坐在高台之上。
紫霄宮中，再次陷入寂靜。
那些已經醒來的修士，不敢出聲，不敢妄動，只是靜靜地坐著，消化著這兩千九百年所得。
而那些尚未醒來的，依舊沉浸在悟道之中，周身隱隱有淡淡的道韻流轉。
玄德沒有繼續悟道，而是默默回想著這兩千九百年所聽所悟。
從天仙到大羅，鴻鈞講的每一個境界，他都聽得無比認真。
那些基礎的東西，看似簡單，卻讓他對自己的修行之路有了全新的認識。
這一場講道，勝過他自己苦修百萬年。
他抬眼看向前方那六個蒲團。
老子、接引、准提、元始、通天、女媧，六人端坐其上，周身道韻流轉，顯然還在悟道之中。
尤其是接引和准提。
兩人身上的氣息比講道前更加沉凝，隱隱有與西方大道相合的跡象。
玄德心中暗暗為他們高興。
又不知過了多久，紫霄宮中，最後一位修士終於從悟道中醒來。
那是一個面容蒼老的散修，修為不過大羅金仙初期。
他睜開眼的瞬間，老淚縱橫，俯身在地，朝著高台上的鴻鈞重重叩首。
「多謝道祖！多謝道祖！」
他哽咽著，說不出別的話，只是反覆地叩首。
沒有人笑話他。
在場的三千修士，哪一個沒有走過彎路、吃過苦頭？
今日聽道祖講道足以讓他們少走百萬年的彎路。
這份恩情，值得一拜。
鴻鈞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待那老修士平復下來，重新坐好，鴻鈞才再次開口。
「此次講道，至此結束。」
三千修士心中一凜，知道道祖要宣布重要的事情了。
鴻鈞的目光緩緩掃過大殿，最後落在那六個蒲團之上。
「下次講道，於三千年之後。」
他道，「屆時，將開講准聖之道。」
准聖之道！
大殿之中，一陣細微的騷動。
准聖，在場的大羅金仙都清楚那應該是大羅之上的境界。
能聽聞此道他們是天大的機緣。
但鴻鈞接下來的話，讓許多人心中一沉。
「紫霄宮座位，」鴻鈞的聲音依舊平靜，「就此落定，不可更改。」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座位落定不可更改。
那六個蒲團。
那些原本沒有意識到那六個蒲團重要性的修士。
此刻終於明白了。
那是……那是未來聽道的位置！
下一次講道，下下次講道，那六個蒲團上的人，將永遠坐在最前面，離道祖最近！
而他們，只能站在後面，坐在後面，永遠無法靠近！
有人懊悔，有人不甘，有人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但沒有人敢出聲。
因為那是道祖定下的。
鴻鈞說完這句話後，便不再多言。
他的身影，緩緩變淡，如同一縷青煙，消散在高台之上。
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話，在紫霄宮中迴蕩——
「三千年後，有緣者再來。」
紫霄宮中，一片寂靜。
片刻後，有人起身，默默向外走去。
是那些散修。
他們知道，那六個蒲團，從此與他們無緣了。
但他們不怨，能來聽道，已是天大的機緣，已是受用無窮。
至於准聖之道……三千年後他們一定會來。
有人帶頭，便有人跟隨。
三千修士，紛紛起身，向紫霄宮外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