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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六魂恐咒

  心境中。

  九把名劍重鑄的一剎那,無數雙眼突然睜開。

  無所謂距離,無所謂強弱,一道道目光映射在李良心境中,直勾勾地盯著他,和那九把劍。

  「錚,錚……」

  九劍微微顫抖,如同被一根根絲線牽引著,下一刻就會逃脫。

  墨離巨子說的對,這些名劍都是被萬劍歸宗召來的,以李良現在的修為,鎮不住。

  可就在這些劍即將掙脫的時候,太阿一劍破九劍,又將它們打回了八卦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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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心境中那鋪天蓋地的眼睛,一個個閉目消失。

  「師父?」

  太阿剛才那一劍,頗有幾分袁仲謀的風範。

  李良大膽猜測是師父遠程御劍,斬斷了九劍與外界的聯繫。

  嘿嘿,李良笑了。

  從小他就在青樓、賭場廝混,市井流氓的道理就是,能白嫖絕不花錢,能借錢絕不還錢。

  欠錢的是大爺,要帳的是孫子!

  但轉念一想,如果真的是師父出手,那說明師父也是知道太阿碎裂一事的。

  一想到師父可能會問責,李良就心裡犯怵。

  這可是師父最寶貝的老劍條,「嘎嘣」碎在自己手裡了,擱誰身上不心疼啊!

  想當初李良磕爛袁仲謀的一顆黑子,被罰三十天不准出門,天天在祈天殿抄寫道經。

  要不是他私藏了金品梅偷著看,三十天真能憋死。

  眼下要是不把太阿修好,保不齊師父要送他進宮當太監。

  「嗖!」

  九劍散去,李良修為重回第四境,很快他就被窒息感籠罩。

  壞了,他還在水下呢,再不換氣要憋死的。

  李良猛然睜眼,催動養氣葫,找尋非攻的氣息。

  身體被巨子淬鍊後,李良六感突飛猛進。

  只一息就找著非攻,拉動水閘,地下水洶湧退去,露出通往禁地的地道。

  「噦……」

  李良大口大口吐水,跪在石階上,幾近虛脫。

  上次吐這麼難受,還是在青樓喝花酒,姐姐們嘴對嘴灌酒,把他嘴唇都泡發了。最後還是老鄭背著他回去的,走一步吐兩口,花的酒錢全吐地上了。

  但水和酒不一樣,水喝多了漲的難受。

  他解開褲子,「嘩嘩」地尿,然而神奇的一幕發生了,流線不是一條拋物線,而是像是被風吹著一樣,尿著尿著就斜了,斜著斜著就飄走了。

  哎?

  真邪門!

  李良一手提著褲子,一手抖了抖,追著自己的尿、順著石階向下跑。

  首先可以斷定絕對不是風颳的,即使水退去後有氣流吹入,也不可能強到把尿吹飛。

  其次不只是尿,包括天花板上滴落的水滴,也都朝著一個方向飛去。

  李良扶著石壁,急慌慌地向下追,越往下越黑、越往下尿飛的越快。

  也不知追了多久,一扇巨大的機關門擋在面前,液體順著縫隙往裡鑽,看來最後的歸宿就在這門後了。

  大門高三丈,寬二丈,門板紋絡盤錯結,銅樞暗扣嵌於螭紋之間,齒牙相銜密不透風。

  對於不懂機關術的李良來說,一眼懵逼。

  不過憑藉其多年撬寡婦門的經驗來說,這天底下就沒有密不透風的牆,一定能捅開!

  歷代墨宗巨子都把內力傳給自己了,該不會不教開門的辦法吧?

  李良躲在門口,按住太陽穴想了半天,結果得到的答案是灌滿水,到達一定壓力門就開了。

  坑爹呢這是,老子剛把水放了,你讓我把水灌滿?

  那敢情水閘和機關門是聯動的唄,開水閘門關,關水閘門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每一項工程在建造的時候,一定會留暗道的,這是方便施工人員撤離。

  李良站起身在門上找來找去,發現在門邊有塊乾燥的區域,這就很反常了,在這麼陰暗潮濕的地道里,是不可能幹的這麼快的。

  敲了敲,沒反應。

  猛的踢一腳,門板凹進去一塊,機關門動了!

  這個李良很熟,夜晚敲寡婦門,她是不會開的。必須狠狠踹一腳,寡婦怕丟人,才會著急忙慌地把門打開。

  「咯吱咯吱……轟隆轟隆……」

  門開了,一股咸腥的濕氣撲面而來。

  李良下意識提了提褲子,貓著腰、墊著腳,進了門。

  墨門禁地深處,進門便是一眼望不到底的黑淵深潭,潭水凝如寒玉,翻湧著若有若無的陰寒氣機。

  深潭正中央,一方丈許青石平地孤懸水面,石面刻滿了符文,符文雖淡,卻仍有微末金光流轉,似在鎮壓著什麼。

  而那青石平地正中,一道人影被無數玄鐵鎖鏈死死縛住。

  鎖鏈粗如手臂,鏈身鑄滿倒刺,一端釘入石地深處,一端纏鎖人影四肢百骸,連脖頸與腰腹都纏了三匝。

  人影低垂著首,看不清面容,周身氣息被鎖鏈封得一絲不漏,卻偏有一縷若有若無的凶煞之氣。

  「你……來了?」

  那個人影赫然抬起眼眸,她歪著頭盯著李良,似乎早就知道他會來這裡。

  「是你!」

  李良認得這張臉,這個女人曾入侵了他的意識,險些讓他跳崖。

  她也控制了墨淑,脫得一絲不掛,讓李良大飽眼福。

  也是因為她,墨離以身犯險,守住禁地封印。

  「嘩啷啷……」鎖鏈響動。

  女人一步一步走向李良,終究被鎖鏈拉住,停在了平地邊緣。

  「又見面了,李都頭。哦?這次你看上去很不一樣,我在你身上聞到了墨眉的氣息……墨離,死了是嗎?」

  鎖鏈被繃的筆直,女人與他相隔三十米,但李良依舊能感受到她的吐息。

  「對,墨離死了。」

  「讓我猜猜,你一定是撿到了他寄存內力的玩意,然後還獲得了墨眉劍譜是麼?」

  「……」

  李良沒有回答,他在思考,為什麼蚌精並不畏懼他。

  墨眉在手,他可以控制這一方法陣,讓蚌精痛不欲生,但她現在的表現卻有一種視死如歸的坦然。

  「你是不是在想,我為何不懼你?實話告訴你,你馬上就要死了,而現在只有我能救你。」

  「你想詐我?」

  「詐你?哈哈哈,老娘都一千多歲了,至於和你這個小屁孩打啞謎嗎?你繼承了墨離的內力,是不是開心的以為撿到了寶?

  哎,小屁孩就是小屁孩,這天底下就沒有白吃的午餐。

  在墨離死之前,他就已經中了陰陽宗的六魂恐咒,不出十日他也是個死。為了不把六魂恐咒繼承到徒弟身上,他才想了個陰招,誰撿到就給誰。」

  「……」

  李良心臟猛然疼了一下,心境中又出現了鋪天蓋地的眼睛。

  而這次感覺更強烈,一雙巨大的血手從天而降,將李良攥在手心裡,一點點用力。

  「噗通!」

  李良抓住心口跪在地上,額頭沁出冷汗,一滴滴滾落。

  「年輕人,把我放了,我就幫你解開六魂恐咒,如何?」

  「好啊,我最喜歡滿足妖女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