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高築牆,廣積糧
若說岷州州試以後,日子誰過得最不舒心,大概就是武舉一百二十名之後,五百名之前的武者。
誰能想到,武舉剛結束,迎接他們的不是大戰之後的鬆弛,而是一群舉著軍弩的官軍?
同五行門有關聯,哪怕喝過一次酒,吃過一次飯的都被如審訊犯人一般,接受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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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放回營地,發現新入一些人,少了一些人。
無人對他們解釋,究竟發生了什麼。
有人死了朋友,有人死了同門,殘疾受傷的也有不少。
吃的是糊糊煮菜葉子,住的是漏雨的營房大通鋪,怨氣衝天。
糟心的日子沒過多久,又有五六十人被喊了出去。
這群人出門時候苦著臉,回來時候喜憂參半。
好消息,有接著參加武舉的機會。
壞消息,還得接著打。
「你們接著遭罪吧,這哪裡是武舉,分明是亂政!」
「究竟發生了什麼?憑什麼扣押我們?」
「就是就是,放我們出去!」
當即有人聚集在營門口鬧事。
營門的小校將事情,告知駐守於此的岷州別駕許奉先後,許奉先當即下達命令。
於是領頭鬧事的幾人,直接被扣上枷鎖、鐐銬。
鬧事的幾人沒有想到,圍觀的人也沒有想到,大晉官軍的手段居然如此簡單粗暴。
沒人鬧了,糊糊燉菜葉子也香噴噴了,連漏雨的屋頂,都用泥巴稻草糊了起來。
所有人都知道,外面應該出大事,不然不會使如此重典。
被扣押的人去了哪?
當然是大晉與南撣國的前線。
大晉和南撣國開戰,什麼都缺,包括填線寶寶。
按個謀反罪名,去前線順便發泄怒氣去吧。
哪有那麼多時間跟你說廢話?
問案?審判?這太麻煩了。
去前線多好,死了就死了,活著拿了功勳參了軍,隨了心愿去做廝殺漢。
若是有權有勢怎麼辦?
許奉先微微一笑,但凡有點實力勢力都不會來岷州。
同時也有點微微煩心。
他沒想到季興能在武舉時,如此嶄露頭角,也沒想到這麼寸,季興的父親、大堂哥卷進了定龍脈建設陰陵的事情。
原定計劃是所有工匠,待陰陵建好,連帶著看守,都要交給白煞軍處置,一個活口不留。
給二人置換出來,不知要花費多大功夫。
但人又不能不搞出來,不然待季興起勢,得知一切真相,怨氣不會對著大晉皇帝撒,而是要拿他出氣。
況且...
許奉先摸了摸自己脖頸,他到現在都不確定,等事情結束以後,自己腦袋還會不會在!
「得找條粗腿抱著啊...小張天師去了中軍,也看不上我...」
許奉先看著整潔的案牘,長久不語。
大晉與南撣國戰事一起,岷州城居民感觸不深,甚至沒有感覺戰爭的到來。
但作為與南撣國距離最近的大城南望城,則完全兩種模樣。
家裡有權有勢,舉家老小,帶著金銀細軟坐著船順著岷江而下。
實力大一些,就奔著陵州、江州、楚州去,等待戰爭結束再回來。
勢力小一些,船行至岷州,往城裡一躲,雖說日子侷促些,沒有南望城大宅住的舒心,但也不怕遭到戰火摧殘。
南望城周邊的鎮子,也是同理。
家中有田又有糧,都往南望城裡遷,就算遷不進去,也要躲在有城牆庇護,龍正鎮一類的小鎮。
雖說不確定城牆能不能擋得住南撣國的軍隊,但高低有磚石牆庇護。
此刻,南望城內一處占地一畝半的寨子裡,無論男女老幼,都在忙碌。
大堰坎三百多人,加上雙河武館的人,擠在一畝半的宅地里,實在有些不夠看。
好在葉嫻在接到姜朗讓她和伍斌將大堰坎、雙河武館遷進南望城時,留了心眼。
除了各種家什和糧食外,還伐了不少原木運進城。
於是轟轟烈烈的改造開始了。
除了一間正屋被留著,後面原屬於南望城大戶的宅子,被推平。
磚頭留下,園林池塘被填平。
磚頭在原本一人高的牆頭,又碼了一人多高,圍著牆以原木抵著,又造出無數木屋。
這並非急就章住著,而是做好了南望城被破的準備。
因為姜朗在信上明明白白寫著:「五行門有異,岷州這次動亂,興許很久,你就在南望城守著,別去前線摻和,宗師有的是,不差你一個。」
葉嫻是聽話的乖寶寶,看到姜朗信上都這麼說,翻起季興的箴言小冊子,一句話引起她的注意:「高築牆,廣積糧。」
廣積糧後面還有三個字,但是被季興直接塗黑。
但葉嫻本著這六個字的原則,牆壘了又壘的同時,採購了大量糧食。
此刻,院子中間是穀倉,圍繞穀倉又打了兩口井。
糧食,加上充足的水源,足夠大堰坎加上雙河武館的人,三個月內無憂吃喝。
不少滯留南望城無法逃的居民,見到這般情景,紛紛效仿。
哪怕沒有磚頭,也額外以原木加高,更有聰明的布上尖刺,以至於一時間,南望城所有的偷兒都麻了爪子,徹底斷絕趁著戰亂,偷雞摸狗的營生。
而原本淡了不少的瘴霧林,隨著戰亂又起,灰橙色的霧氣,又濃烈起來。
翌日,凌晨。
季興睡夢中,金戈鐵馬的交響曲一直不斷,這導致他自獲得【國殤】詞條後,幾乎每天都是半睡半醒的狀態。
睡無法完全睡著,但若說醒著,則是另一種煎熬。
季興對此,除了忍著,就是讓自己熟悉這個聲音。
半睡半醒間,他聽到院子裡似乎有什麼響動。
他好奇地睜開雙眼,來到床前,發現正是發憤圖強的蔡夏。
蔡夏不是什麼懶狗,懶狗沒法在伍斌手下混。
同時蔡夏也怕累,畢竟誰都可以像季興一樣,每天打了雞血一樣卷。
但蔡夏被一千七百兩金子吊著,也瘋狂卷了起來。
蔡夏習武的聲音,不光引起季興的注意,羅肆為也醒了、陸鋒也醒了,自顧自地加入訓練中。
樊升也醒了,拎著雙刀繼續他的瘋狗螳螂刀。
呼呼的刀嘯將宇文覺驚醒,趴著窗口一看,發現季興原本小隊成員,天不亮就開始練,便穿上衣服,嘿嘿笑著跟羅肆為一起站樁。
「俺就說嘛,俺大哥這人猛都是有原因的,這麼練不猛就怪了。」
宇文覺暗暗思量的功夫,樊升的義從醒了,北五省的武者醒了。
休息了兩天,又有了新刀盾甲冑,不練一練渾身難受。
季興也加入進來,一時間小院內眾人揮汗如雨。
剛剛合上眼睛沒一會的安楠醒了,盯著房梁久久不語。
罵沒處罵,人家起床練武。
睡沒得睡,刀嘯聲呼喝聲比呼嚕還難頂。
安楠喃喃自語:「好想回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