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由影子構成的「人形」，在廢墟深處踏出第二步。
每踏一步，大地便微微顫抖，如同整座深淵都因它的甦醒而不安。
影怪群跪伏在它腳下，像在朝拜它。
黑霧從它身上若隱若現，纏繞成無數細絲，向顧長安的方向飄去。
它沒有臉。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它正看著顧長安。
——更確切地說，鎖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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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他是它的獵物，是它的「回歸」所需的缺口。
「顧……長……安……」
那低沉的聲音再次在黑暗中響起。
每一個音節，都像鈍器敲在胸口，讓人呼吸困難。
蘇禹直接被聲音震得跌坐在地，臉色慘白，牙齒打顫。
「它……它真的在叫你的名字……哥……」
他聲音顫抖，像快哭了，「完了……完了完了……它記住你了……它記住你了！」
蘇霽全身繃緊，指節因握匕首太緊而發白。
她盯著那亡影，連呼吸都極輕。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意味著什麼。
——影怪不會「記名字」。
它們沒有意識、沒有身份，只靠吞噬本能行動。
但「亡影」會。
那是真正來自深淵底層的存在，是影怪也會跪拜的「噩名」。
一旦被它記住……
你不再是活人。
你是「它」的人。
是深淵標記的獵物。
除非殺了它。
否則，它會追到天涯海角。
顧長安的指尖微微發抖。
不是恐懼，而是體內那股躁動力量開始瘋狂回應亡影的氣息。
胸口紋路像蛇一樣蠕動，像在掙脫。
他喉間發出低沉的呻吟，像是被撕扯靈魂。
蘇霽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顧長安！穩住，聽見沒有？！」
顧長安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起，卻仍勉強維持意識。
「我……沒事……」
「我撐得住……」
話音未落，他胸腔瞬間一痛，差點跪下。
蘇霽趕緊扶住他，聲音低到顫。
「你根本撐不住！你現在對亡影的氣息最敏感，它一靠近你就會——」
話沒說完。
那亡影抬手。
輕輕一指。
仿佛從虛空拽出了一根「黑色細線」。
那線直線射向顧長安，速度快得像閃電。
蘇霽瞳孔驟縮：「躲開——！」
剛喊出半個字，一道身影閃在顧長安前方。
鏘——！！
金屬撞擊的聲音，比雷霆還脆響。
那條黑線被某種力量格擋，頓時散成黑煙。
是一個蒙著破爛黑布，披著層層鐵片與皮革的影子一樣的身影。
他踉蹌後退幾步，吐出一口血。
蘇禹驚叫：「是……那個鬼影救援者？！」
蘇霽也愣住：「你……？」
那身影沒有回答，只抬頭。
破布後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亡影……」
他聲音嘶啞，「比預想的……醒得更徹底了。」
蘇霽認出了他——
是庇護岩暗巷中，那位「永夜巡狩者」的神秘黑衣人。
無人知道他名字，沒人知道他從哪來，只知道他見到影怪必殺，像是被詛咒的獵人。
他看向顧長安，眼神沉沉：
「你，讓它記住了。」
顧長安冷冷盯著亡影：「它先叫我的名字。」
黑衣人沉默一瞬，才低聲道：
「那代表你體內……有東西。」
蘇霽心臟驟跳，正要問。
亡影動了。
沒有預兆。
沒有蓄力。
只是輕輕邁出第三步。
整個市場廢墟的地面像被壓碎一樣，沉下一寸。
影怪們一齊發出嘶嚎。
空氣開始震動——
像世界在被撕開。
黑衣獵人猛地推開蘇霽與蘇禹，吼道：
「帶他走！！！」
下一瞬——
亡影降臨。
黑霧如海嘯般湧來。
黑衣獵人一聲暴喝，雙臂交叉，身上無數符紋亮起。
轟——！！！
黑霧被他硬生生隔斷出一個缺口。
他強撐著，鮮血從嘴角不斷流出。
「快走！！不能讓它靠近那小子！！！」
蘇禹扶起顧長安，幾乎是拖著跑。
蘇霽緊隨其後，一邊跑一邊回頭。
亡影一步步踏來。
黑衣獵人的符紋在快速熄滅。
「喂！你撐不住的！！！」
黑衣獵人咬牙，像咬碎骨頭：
「我本來……就撐不住。」
蘇霽心頭狂跳：「你——」
他忽然側頭，用僅存的力氣朝她吼：
「聽著！！亡影既然記住了他——」
「那『門扉』就會在今晚開啟！！」
蘇霽猛地一震：「什、什麼門扉？！」
黑衣獵人聲音像嘶吼：
「亡影之城——
深淵真正的底層。
所有噩夢的『源頭』！」
他眼角噙著血淚：
「他被記住，就是『鑰匙』！！
亡影想要他——
就是為了讓那座城……」
「再次出現！！！」
蘇霽徹底色變。
蘇禹簡直嚇得魂飛：「完了完了完了我們死定了啊啊啊——」
黑衣獵人最後大吼一句：
「跑！！！！」
下一剎，亡影的黑霧如山崩海裂般砸下。
轟——————！！！！
整個世界都像被黑色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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