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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血缸之謎

  烏雲翻湧,暮色未至,天卻早早陰沉。

  眾人步入那片低洼之地時,前方的村莊仿佛被遺世封藏一般,靜得出奇。破舊的木柵欄東倒西歪,幾隻烏鴉在屋脊盤旋,呱呱啼叫,打破這不安的沉默。

  「這村子……沒人。」宋歸臨蹲下,撫摸著一口裂開的石井邊沿,「至少,好幾日沒人來打水了。」

  「這水……發臭。」林婉清蹙眉,用劍尖挑開井蓋,一股刺鼻的腐臭氣撲面而來,井中竟浮著一截不知名的獸骨,泛著灰綠的光。

  顧長安站在村口,一言不發,目光如刀,緩緩掃過每一處細節。

  他看到牆角殘留的血跡早已風乾,地上斑斕的拖痕通往一間封閉的院落。那院門緊閉,門框之上卻嵌著一塊黑漆斑駁的匾額:「安居村」。

  「要離開嗎?」有人輕聲問,是個青年,唇薄眉細,面色蒼白,聲音卻帶著一絲說不出的顫意。

  唐闊冷哼一聲,提刀而立,「離開?離開就會死在血魘螟母手中了。」

  林婉清輕聲問道:「這裡,似乎沒有什麼詭異的。」

  「那只是表面。」唐闊走到一間倒塌的屋前,腳步一頓,低頭看了眼埋入土中的某樣東西,面色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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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安上前兩步,俯身看去。

  ——是一截骨頭,卻被細密的螺旋紋路纏繞。骨上鑿痕累累,仿佛曾被人無數次以某種儀式用刀剜割。

  「這是活人骨。」林婉清幾乎是下意識退後半步。

  「看來這村……不是沒人,而是人全沒了。」宋歸臨輕聲道,語氣帶著壓抑的寒意。

  他們踏入第一戶人家。

  屋門半掩,屋內凌亂,一口鐵鍋倒扣在地,四周似乎還殘留著晚飯未完的痕跡。

  「鍋是熱的。」林婉清伸手一試,「這……才幾個時辰。」

  「他們是走的,還是……被帶走的?」沈無痕問。

  沒有人回答。

  顧長安卻忽然轉身,看向身後。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村子太安靜了?」

  「不是『太』安靜。」唐闊緩緩說,「而是根本沒有任何聲音。沒有蟲鳴,沒有風,沒有……活物。」

  眾人頓覺毛骨悚然。

  就在這時,遠處院牆後方,一道影子倏忽一閃。

  顧長安腳步未動,雙眸寒光一掠。

  「林婉清、沈無痕,隨我繞後。」

  他聲音低沉而冷,話音未落,三道身影已然撲出。

  殘陽掙扎著透過雲層,將村子照得如同一幅扭曲的古畫。

  牆後,一間封閉的柴房。

  顧長安猛然一腳踹開!

  屋內空空如也,唯有牆角,一口血缸半掩,蓋子輕輕顫抖……

  「準備戰鬥!」他沉聲低喝,刀已出鞘!

  .......

  血缸蓋子揭開的一瞬間,空氣仿佛凍結了。

  腥氣撲鼻,一股濃稠的黑紅液體緩緩從缸中流出,仿佛有什麼東西方才掙扎著潛入缸底,但此刻卻悄無聲息。

  「裡面有東西。」林婉清低語,眉頭緊蹙。

  「別動。」顧長安伸手攔住她,緩緩靠近血缸,眼神如夜色下的刀鋒。

  他抽出刀尖,輕輕撬起缸底殘留的一塊黑泥——那是一撮頭髮,細密、柔軟,竟是孩童的髮絲。

  「這裡,藏過孩子。」

  「這些村民……拿孩子做什麼?」沈無痕喃喃。

  「獻祭。」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眾人陡然轉身——

  門口立著一個駝背老者,穿著破舊的麻衣,腳上赤裸,皮膚如樹皮一般乾裂。他雙目渾濁,卻依稀有神,手裡牽著一根銅鈴杖。

  「你是誰?」唐闊握刀上前。

  老者不答,走到血缸前,低頭嘆道:「這已經是第三次了,第三個村落,他們拿孩子去獻血,引血魘入世。」

  「是誰幹的?」顧長安問。

  「你們知道這片林子原本叫什麼名字嗎?」老者抬頭看向他們。

  「叫什麼?」

  「叫『忘川嶺』。」他頓了頓,聲音低下,「曾經,這裡是避難者聚集之地。三十年前,一場災疫讓整個嶺地死了三萬多人。屍山血海,半山成紅河。」

  他伸出一根指頭,指向西南,「從那之後,林中開始有異物誕生——會吸血,會吞人,會模仿人的聲音……而這些村子,是後來在廢地上重建的。」

  「沒人告訴我們這些。」林婉清冷聲道。

  「朝廷想遮著。」老者笑了笑,嘴角卻沒有半點笑意,「他們怕人亂,便不讓人說。」

  顧長安忽然問:「你剛才說,第三個村落?」

  老者緩緩點頭:「從三個月前開始,先是南邊的『洛田村』,接著是『古井寨』,然後就是這裡『安居村』。每個地方,都會在夜裡消失十幾個孩童,然後第二天,全村人失蹤。」

  「有沒有見過是誰來拿走孩子?」

  「我沒見過。」他搖頭,「但我聽過他們的歌聲。」

  「歌聲?」眾人一怔。

  老者走到屋邊,從破席下翻出一張染血的絹布,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墨跡。

  夜半風來月不圓,

  孩兒哭泣上黑船。

  血水三滴不敢喊,

  陰魂百里鎖村煙。

  ......

  「是誰寫的?」

  「是我孫女。」老者聲音突然一滯,蒼老的臉泛起一層潮濕,「她那天沒回來。」

  眾人沉默。顧長安垂眸,雙眼深邃如深潭,卻波瀾不起。

  忽然,屋外傳來一陣「哐哐哐」的銅鈴聲,仿佛無形中與老者手上的鈴杖產生了共鳴。

  所有人警覺,顧長安一揮手,「散開!」

  門外,一個孩子的身影晃晃悠悠,站在夕陽餘暉下的巷口。

  那是一名約莫五六歲的女童,穿著破舊的青布衣裳,頭髮凌亂,嘴角帶著奇異的笑。

  「爺爺——我回來了。」

  老者瞬間呆住,幾乎要奔上前。

  「別動!」顧長安猛地一把拉住他。

  下一息,那女童眼睛一翻,臉皮竟然如布匹一般,咧開裂開,露出其中一團翻滾的血肉蟲群!

  林婉清一劍斬出,將那怪物劈碎成血霧!

  「孽障!」唐闊怒喝。

  「她不是人!」沈無痕面色蒼白。

  顧長安冷聲道:「這不是妖,這是『血魘偽種』。它學人聲音、模仿人皮,混入人群,引來真正的母體——血魘螟母。」

  「我想起來了。」宋歸臨低聲道,「三年前,西北曾出現過一個類似妖災,朝廷封口,但我們那邊死了三千人……現場,就有這種偽童。」

  「我們得儘快找到血螟巢。」顧長安說。

  老者眼中終於流下一滴渾濁老淚:「你們還想走?沒用的……她……它們早盯上你們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