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助！」林棲一聲低喝，拔刀疾行！
青霄衛的隊列迅速變陣，兩名前衛貼地疾奔，其餘人縱身上枝，一躍數丈，如猿穿林而過，動作利落毫無拖泥帶水。
林間密葉劇烈震動，草雀驚飛，幾隻蜥形妖獸受驚而逃，落入密林深處。
林棲如疾風般掠過一株巨楓，眸中冷光閃過，腳下一點，一躍躍上對面岩壁，山風拂面，耳邊已然響起前方交戰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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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一道極銳的嘯鳴如利刃劈空，穿透林層而來，震得人耳膜嗡鳴！
只見戚堯所部五人正圍成半弧，與空中一頭巨大的金羽禽獸纏鬥。
那鳥形妖獸展開雙翼竟有近一丈五尺，羽翼如金鐵鍛成，陽光一照，光芒逼人，爪若鉤刀，喙似撕鉤。
正是金爪雕——五品飛禽，凶性極烈，以狩獵強者為樂，尤其喜以人首為食，慣以俯衝之勢破敵頭骨。
「戚堯！」林棲踏枝而落，長刀一指，「匯合中陣！」
戚堯大喝回應，「金爪雕初成年，尚未築巢，但攻擊性極強，已啄傷兩人！」
他身側一名青年臂膀血流如注，另一人胸甲凹陷，面色蒼白，顯然受創不輕。
「它似乎不是自然遊蕩！」戚堯冷靜應對之餘，沉聲低語，「像是被什麼……驅動的。」
話音剛落，那金爪雕驟然一抖翅，振空而起，高懸於空中，雙翅舞風，竟捲起周邊林木塵屑！
緊接著，它發出一聲尖厲嘶嘯，如箭破弦，俯衝而下！
目標——正是受傷最重的那名青霄衛！
「滾開！」林棲怒斥，腳下發力，如狼掠地，驟然出現在那人身前，橫刀一擋！
只聽「當」的一聲，刀身與鳥喙劇烈碰撞，激起一片火星！
林棲手臂一震，刀身幾乎脫手，那金爪雕卻趁勢再度高飛，動作之迅速幾如閃電！
「它試探我們。」戚堯面色凝重，「這不像是偶然……它想拖延我們的行程。」
「為何？」林棲沉聲。
「我不知道，但我懷疑，這片林中，隱藏著什麼。」
她目光掃視四周，忽見左前方一株老槐樹下，枯葉未散，地表卻有密密麻麻鳥爪印跡。
「是這裡。」林棲低聲，「它不讓我們靠近那片區域。」
「全員準備！」
話音剛落，金爪雕再次俯衝而下！
這一次，它不再避鋒，目標直指林棲！
林棲冷喝一聲，整個人驟然蹲伏，然後猛地反躍，騰空翻身，長刀斜斬而上！
「裂風式！」
這一刀快若閃電，竟斬在金爪雕左翼翅根！
「咔——！！！」
羽碎聲中，血光飛濺，那金爪雕慘嘯一聲，翅膀斜落，竟在半空栽斜！
「現在！」戚堯怒喝！
數名青霄衛瞬間揚起手中特製鐵矢，齊齊扣動發機，「咻咻咻」三聲破空，那三支羽箭一左一右一中，分別擊中雕目、咽喉與腹下！
血花飛濺！
雕身重墜，如鐵塔般砸落，地面震動不已！
林棲一躍上前，抹喉而斷，收屍落羽。
周圍青霄衛盡皆鬆了口氣。
戚堯蹲下查驗金爪雕眼目，沉聲道：「不對勁。」
「它眼瞳微紅，瞳中泛紫……像是攝魂草毒。」
「有人用毒操控？」
「是有人故意引它，驅使它阻我們進入林中。」林棲冷聲，「這不是普通妖獸異動，是人為。」
她轉身，「搜查——查看它死前守護區域，看看到底藏了什麼。」
林棲話音未落，四周青霄衛已如水波散開，刀刃挑開樹葉腐土，腳步謹慎如獵人踏雪。
地面因金爪雕方才俯衝時猛烈撲動而顯得凌亂不堪，落葉翻卷、塵土浮散，碎枝嵌入石縫，幾乎難辨原貌。
「從它俯衝角度判斷，」戚堯蹲下，手指沿著石上血跡滑落的弧線輕撫而過，「這裡……它刻意在守。」
「我也注意到了。」林棲站在一棵粗壯老槐樹旁，屈指敲了敲樹根。
「空的。」
戚堯立刻俯身，掏出軍用短鏟，一鏟接一鏟地往下挖。
泥土帶著潮氣，略有腐敗腥味，混著一股子異樣的腐葉香——像是某種特殊藥材枯死後殘存的氣息。
「停。」林棲忽然開口。
她蹲下，將手探入半開的泥土中，一層層剝開那嵌有草莖與木屑的表土。
就在她觸及第三層時，指尖忽然一沉，觸到一塊表面光滑溫潤的物體。
「是根莖類？」
她輕輕一拔。
「咯——」
泥層微響，一整叢蒼青色的植物根須被連根拔出——主根粗壯如嬰兒手腕，枝須四散呈放射狀，根皮紋理如蛇鱗，微有黏滑感，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冷香。
「這……」戚堯眼神一變，「是『碎血芝』！」
「碎血芝？！」另一名青霄衛驚呼，神色狂喜，「這東西……這可是能在斷脈修復中生效的靈藥！外界幾乎買不到！」
「而且這株……」林棲細察其須，「至少二十年以上，年份極高。」
「難怪金爪雕死守此地，它被人馴化之後的第一本能是護巢，其次才是攻擊。」戚堯分析道，「若是被餵過『震骨散』或『攝魂草』，那它就會將此視作靈源之地。」
林棲沒回應，指間輕輕拈起碎血芝根須末端的一撮青色粘液，湊近鼻尖嗅了嗅，眉頭輕皺。
「它並不只是這裡自然生長的。」
「這是人移栽的。」
她語氣肯定，聲音壓得極低，卻讓眾人心頭一震。
「你是說……有人將這株靈藥，栽在這裡？」
「是。」林棲直起身，轉身看向身後老槐樹主幹，「而且不止一株。」
她輕輕拍了拍樹幹。
那老槐看似生勢旺盛，枝葉繁茂，樹幹卻早有病斑。其上隱約可見縱裂的痕跡，像是曾被掏空後封回。
林棲手指一彈，發出一聲「咚」的低響。
「聽著像是空腹。」
「戚堯。」
「在。」
「斧子，給我。」
戚堯將背後短柄鐵斧遞出。
林棲接過，手腕一翻，斧刃落在樹幹病斑處。
「咔！」
第一斧落下，濺起一片樹皮屑。
第二斧——
「咚。」
內部空響。
第三斧，斧鋒徹底撕裂那層病皮，一道手掌寬的木縫赫然露出。
她徒手剝開木屑，往內探去，竟摸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瓷罐！
林棲蹙眉，輕輕將其拎出，交給身側一人。
「取針探毒。」
青霄衛小心地從罐口抽出一絲藥氣，以銀針試探。
「無毒，但極烈。」
「罐中是什麼？」戚堯問。
「濃縮漿劑。」林棲打開罐蓋，濃烈藥香幾乎撲鼻而來，灼人鼻腔，帶著熟悉的甜澀味。
「碎血芝、龍骨髓、白蝕草、香木茸……這是藥渣煉後留下的漿！」
「換句話說——這株靈藥不僅是人為栽種，還被用來煉藥。有人在此設過煉藥臨時點。」戚堯眸中寒光一閃。
「難怪林中時有異獸異動，是為了藥氣吸引。」
林棲點頭，沉聲道：「立即記錄地理位置，將此藥材封存回營，另外——繼續挖掘周圍十丈內的土層，看是否還有其他栽種點。」
「是！」
青霄衛動作迅速，分組分位作業。有人清理地面血痕，有人拔除外圍藤草，有人以細木針探查地表深層，精確定位泥層疏鬆之處。
不多時，又從林中兩側分別掘出兩株靈草與一小塊封皮油布包裹的草藥粉末。
「這一帶，可能是某支小型散修勢力的『養藥密林』。」戚堯眉頭緊蹙，「但顯然，他們已經棄林而走，或者……被什麼驅趕走了。」
林棲靜默片刻，道：「將此地標為『臨采棄林』，上傳山圖。」
「另外——」她轉頭，「通知後隊，讓採藥師過來，判斷這片區域是否可作短期靈草採摘點。」
「是。」
中天之下，林風漸轉，陽光透過疏枝斑駁照落在林棲的側臉上。
她抬頭望了眼遠處山脊，目光如刀般銳利。
這片林子，沒有表面那麼簡單。
她心中明白：這只是一天之中的一個午後，而整座安霞山，才剛剛開始真正露出它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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