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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真他娘的邪門

  邱連順哼著小曲,腳步帶著剛從溫柔鄉里出來的虛浮。

  巷子裡的路燈昏黃,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林言指間的香菸已燃到盡頭,他在牆上把菸蒂熄滅,彈進牆角的陰影。

  他整個人也仿佛融入了牆壁的夾角,呼吸放緩,只剩下純粹的觀察與計算。

  距離,十五步。

  風向,微風自對面來,不影響弩箭。

  光線,邱連順正走向路燈下最亮的那一小塊區域。

  最佳時機。

  林言的手從儲物空間迅捷而平穩地抽出那把自製的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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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括緊繃,搭在上面帶毒的短箭箭鏃。

  沒有猶豫,沒有多餘的調整。

  依靠連日來在心中反覆推演了無數遍的過程,林言抬臂、瞄準、扣動扳機。

  「嘣——!」

  一聲輕微到幾乎被風聲掩蓋的弦響。

  正在路燈下掏鑰匙的邱連順身體猛地一頓,像是被人從背後重重推了一把。

  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左胸下方,一截短小的箭杆尾羽正微微顫動。

  沒有立刻感覺到劇痛,只有一種冰冷的、被什麼東西釘住的麻木感迅速擴散開。

  「呃……」他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想回頭,想看清襲擊者,想呼救。

  但林言沒有給他任何機會。

  第一箭命中,為確保萬無一失,幾乎在第一聲弦響的餘韻未消時,林言的手指已經再次扣下。

  第二支短箭離弦,這一次精準地沒入了邱連順的頸側。

  「嗬……嗬……」邱連順終於發出了聲音,像是破風箱在拉扯,卻已經不成語句。

  他向前踉蹌兩步,手中的鑰匙串「嘩啦」一聲掉在地上。

  兩支箭命中,有毒,還沒有人施救,他是活不了了。

  林言沒有停留,轉身離開。

  沒有坐黃包車,而是徒步穿過幾條街道,找到一處安靜的巷子完成換裝,這才趕回家中。

  趕回家已經是晚上9點。

  倒在床上,林言這才大口喘著粗氣,把壓抑在心裡的緊張全部釋放出來。

  林言還沒緩過來,房門被敲響。

  「林醫生,林醫生,急救急救。」

  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來,是胸外科實習醫生小劉。

  「來了,來了。」林言起身打開房門,問道:「什麼急救這麼著急?」

  「好像是弩箭傷,好像是中了兩箭,人剛剛送到已經昏迷。」

  小劉語速很快。

  林言一聽這情況,就知道小劉說的人就是邱連順。

  真他娘的邪門!

  兩箭都中了,而且淬了毒,還沒死透。

  這就算了,還被送到自己手上。

  「走,去手術室!」

  等林言來到手術室,發現邱連順已經躺在手術台上,兩支弩箭還在晃蕩。

  那支前胸的弩箭沒有擊中心臟,但很深。

  頸部哪支弩箭穿透頸部,掛在上面。

  林言戴上手套,迅速進入工作狀態。

  手術室里瀰漫著血腥味和淡淡的、若有若無的苦杏仁氣息。

  那是砒霜與血液混合後產生的微妙氣味,普通人難以察覺,但林言清楚。

  他先快速檢查了生命體徵:血壓極低,心率快而紊亂,呼吸淺促,典型的失血性休克疊加中毒性休克的徵象。

  「建立第二條靜脈通道,快速補液,交叉配血,準備輸血。」林言的聲音平穩地響起,「抽血送檢,加急查血常規、凝血功能和……重金屬篩查。」

  他刻意在最後一項上稍作停頓,仿佛只是出於一名嚴謹醫生對不明傷情的常規懷疑。

  「是!」護士迅速執行。

  現在,處理傷口。

  頸部那支箭看似驚險,但穿透了軟組織,幸運地避開了頸動脈、頸靜脈和氣管。

  林言手法穩定地剪斷箭杆尾羽,小心地將殘留在皮肉里的箭頭順著原路退出。

  出血不多,清創縫合即可。

  真正的危險在胸口。

  那支短箭幾乎完全沒入,只留下尾羽。

  按照經驗,它緊貼著心臟下緣,可能已經傷及膈肌、肺下葉,甚至肝臟上緣。

  但林言知道,真正致命的不是物理損傷,而是隨著箭鏃進入血液並在高溫環境下加速溶解的砒霜。

  「準備開胸探查。」

  手術刀劃下。

  逐層分離肌肉,撐開肋骨。

  胸腔內的情況比預想的更糟。

  箭鏃確實擦傷了肺葉邊緣,造成了持續滲血,但更觸目驚心的是組織顏色。

  正常的組織應該呈現鮮紅或粉紅,而視野所及,胸膜、肺葉表面、甚至心包膜都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灰暗色調,伴有廣泛的水腫和毛細血管滲血。

  這正是砒霜導致毛細血管麻痹、通透性增加的典型表現。

  林言的心沉了下去。

  作為一名「不知情」的醫生,此刻他必須表現出「震驚」和「棘手」。

  「組織損傷嚴重,伴有異常中毒性改變。吸引器,保持視野清晰。」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深嵌的箭頭,金屬表面在無影燈下泛著冷光。

  創口的出血不像普通血管破裂那樣洶湧,而是一種瀰漫性的、從無數微小血管滲出的、難以用常規電灼或結紮止住的滲血。

  這是砒霜中毒在手術台上的直觀體現。

  病人的凝血機制正在被破壞,微循環正在崩潰。

  「血壓還在下降!」

  「加快輸血!升壓藥加倍!」

  手術室里的氣氛驟然緊張。

  林言加快了動作,儘可能結紮可見的出血點,修補肺葉損傷。

  但那些瀰漫性滲血像噩夢一樣困擾著整個術野。

  更糟糕的情況發生了。

  心電圖監護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

  「室性心動過速!轉為室顫!」

  砒霜對心肌的毒性,在這個最脆弱的時候爆發了。

  「腎上腺素1mg,靜推!」

  藥物推入,徒勞無功。

  林言親自上手進行胸內心臟按壓,手感沉重而缺乏彈性。

  每一次按壓,從胸腔創口滲出的血量就更多一些。

  五分鐘,十分鐘……監護儀上的波形最終拉成一條絕望的直線。

  所有搶救措施都已用盡。

  林言停下了手,後退一步。

  手術衣已被汗水和血跡浸透。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緩緩宣布:

  「死亡時間,晚上10點17分。死因:心臟穿透傷合併大出血、失血性休克,並發重度中毒性心肌損害及難以糾正的心律失常。」

  他特別強調了「中毒性」三個字,為屍檢和後續調查埋下了符合他「不知情」身份的伏筆。

  手術室里一片寂靜,只有儀器單調的鳴音。

  護士開始默默地清理。

  林言脫下手套和手術衣,走到一旁,在水龍頭下用力沖洗雙手。

  這時候腦海中想起系統提示音:

  【姓名:邱連順】

  【職務:紅黨叛徒】

  【代號:同花順】

  【狀態:死亡】

  【關聯情報片段獲取:今日下午,邱連順剛向黨務調查處提供情報,關係到潛伏在復興社的小隊長郭其剛。】

  就一個情報,但價值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