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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神為萬物鍍上色彩

  第180章 神為萬物鍍上色彩

  「咔嚓於命途狹間,於宇宙終末之後。

  在那一切的原點,無盡寒冰與億萬鏡片憑空湧現,淹沒了整條「不朽|命途!

  不論繁華的、荒涼的、短暫的、漫長的————無數世界的歷史融化於手中,化作淚水自世界的眼眸流淌而下,凝結成冰,便是「記憶」。

  在這片記憶冰原的中央,一道身影無聲浮現。

  那是當宇宙步入終末時方會誕生的星神,是倒果為因的命途,亦是無形的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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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祂將於世界終末之時,以身軀丈量世界,將凡此種種銘記於心—並在那之後,以整個宇宙的記憶,再次開創新的世界。

  「記憶」星神,浮黎!

  然而,「不朽|的命途足夠寬廣,即便「記憶|也被包含其中。

  由星神記憶所開創的新世界很快被|不朽|的領域包裹,再次陷入永恆的停滯————

  而那停滯變得不再穩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洪亮到足以貫穿宇宙,癲狂到撕裂理智的笑聲轟然炸響!

  無數色彩斑斕的卡牌、旋轉的彩帶、炸裂的彩球、表情各異的面具,轟然淹沒了這片空間。一個沒有頭顱、脖頸上頂著無數張嬉笑怒罵面具的身影,踏著荒誕的舞步出現。

  「歡愉」星神,阿哈!

  歡愉無法忍受沒有歡笑的永恆世界,於是—

  「宇宙如瘋人的玩笑,混沌痴愚,不可洞知。」祂說,「一切事工已畢7

  「【要有笑聲!】」

  「恭喜,你的歡愉##&&&;&#@已觸發時空結構的排異反應,即將出現「無限非概率|現象,請注意&*&&&&&##迎接!鼓掌!原地轉三圈然後起跳!」

  當歡愉的笑聲撕裂永恆,一切已成為不朽的事物開始變動。命途狹間之上,有一隻猴子猴子猴子在金屬的大象背上彈奏第六樂子神圓舞曲,但它轉瞬變成了尖叫的糖果雨,糖果落到地上開始燃燒,馬戲團從火焰中駛出,又被巨人的牙刷壓扁。

  組成物質的基本粒子開始逃竄,鏡子裡映照出下一夜的眼睛,然後湧出五彩斑斕的潮水,巨大的航船載著瘋狂的動物遊行,萬物皆在此刻獲得生命,甲板睜開眼睛,說—

  「無限非概率現象已暫時結束,祝您玩得愉快。」

  「不朽」並不包含「歡愉」,但祂的命途太過寬廣,「同諧」的諧樂一樣能抵抗「歡愉」的混亂。

  但那諧樂卻驟然暫停。

  「如來世尊」佛·陀摩靈垂眸而立,無威無怒,無悲無喜,身後卻由億萬又億萬僧侶高聲頌唱,死死壓制住不朽星神對阿哈的攻勢!

  哪怕不朽包含同諧,但身為「同諧」之主,又是不朽星神三線開戰的情況下,足以在自己的領域將其壓制!

  身為集群之母,若是世界陷入永恆,那億萬又億萬信眾陷入永恆,世尊自己也不會好過。

  因此,此刻祂必須與不朽星神一戰。

  在這片宇宙,星神皆是行於命途之上的船舶,且撞死在南牆也絕不回頭當祂們的命途互相碰撞、互相矛盾,則必然將爆發一場神戰,直至宇宙的秩序被再次重塑!

  甚至,億萬年來,這樣的神戰不知已爆發了多少次,如今能孕育文明、欣欣向榮的宇宙秩序,亦是星神們互相博弈妥協的最終結果。

  新生的不朽星神凍結宇宙,無異於與絕大多數神明開戰列神之戰,開始了。

  即便面對三位同位格的偉大存在,不朽星神依舊擁有餘力,開始嘗試將祂們的命途盡數凍結為永恆————

  而那規則的概念卻被悄然塗抹、篡改,不朽星神令萬物永恆的權柄波動,仿佛被投入了深不見底的認知深淵,其作用範圍、生效對象、甚至是否存在,都變得模糊不清,難以被清晰感知和鎖定。

  那是「思想之霧」與「感官之雨」。

  「神秘」星神,迷思,出手了。

  宇宙不可窮解,有限之物無法想像無限,真理實為幻覺。

  當萬事萬物陷入永恆,智識|亦將錨定最後的時刻,一切未知都將被囊括進全知域中,此為迷思最無法忍受的未來。

  四位偉大存在聯手,開始壓制與抗衡不朽星神的神域。

  可惜,「神秘」的命途太過狹隘,且其亦在九大源質的模擬演算之中,作為「記憶與「智識|的反面而存在,不朽星神擁有克制並掌握其權柄的能力。

  高居九天王座,執掌寰宇道途,祂豈會被四位佞臣輕易掀翻?

  於是,煌煌金光傾瀉整片寰宇,不朽星神欲以絕對偉力,鎮壓所有悖逆永恆的諸神。

  可那光卻開始燃燒,洞穿雲翳,變作金色的死亡:高塔傾倒、人們奔逃,因為太陽將要落下,遭遇兇惡的毀傷「毀滅」納努克!

  毀滅即為新生,不經歷絕對的摧毀,又如何誕生更偉大的新世界?

  然而,世界卻被凍結,陷入永恆————即便同為世界終末,不朽卻依舊與毀滅的道途相悖!

  隨著第五位偉大存在的加入,不朽星神開始力不從心了。

  但這五位的權柄與象徵依舊在自己命途所囊括之內,只要時間足夠,祂未嘗沒有將不從者的命途一一吞併,直至使自己與整個宇宙相等————除非,有並不被不朽所包含的偉大存在出手。

  「會是誰呢?好難猜啊————」

  慵懶淡然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不朽星神向上方看去在那裡,有一位穿著漆黑斗篷,戴著潔白面具的金髮青年。

  「你是————」

  不朽星神的頭頂浮現出問號,在踏入天之王座後,祂自認對世間萬事萬物都擁有足夠的了解,可這一位的存在————

  「你居然不知道?真傷心啊————」青年聳聳肩,露出遺憾的表情,「小艾都沒跟你提過嗎?唉————總感覺她一直借著工作的名義躲我,不會被討厭了吧————我明明只是提議來一晚驚險刺激的七人超級大派對而已————」

  這傢伙在說什麼?

  「算了,那么正式地自我介紹一下吧。」

  青年說著,伸出手,輕輕撫摸臉上的純白面具。

  「在下蘇元,艾樂芙·梅迪奇的丈夫,執掌抽象|的九轉神尊,你也可以稱我為——

  ——」

  「「元始天尊」。」

  下一刻,不朽星神在頃刻間失去了「具象」的形態,化作一團團亂麻般的抽象線條,仿佛變成了活著的、意義不明的符號!

  這便是「抽象」的核心象徵:讓一切存在變得不可定義、不可描述、無法作用於現實一不朽星神被控,五位偉大存在的攻勢再無阻攔,不朽的神域與權柄開始被列神侵蝕、

  占領!

  而直到這時,不朽星神才開始有所明悟:

  啊————想起來了。

  模擬這個世界的權杖δ—me2961,是由一位九轉神尊|血冥祭尊|的屍骸所改造而成;而「血冥祭尊|真名蘇天,與蘇元有密切關係,最終也是被蘇元所困殺————

  這兩位,皆是開創出不被「不朽」囊括的新命途的神尊。

  既然蘇元在這裡,那麼——————

  「沒辦法,正睡著呢被主人喊過來免費打工了————」

  無窮的血海將不朽星神淹沒,瘋狂侵蝕著祂的一切權柄!

  一位穿著哥特女僕裝的黑髮少女靜立於蘇元身後,嘟噥著小嘴,手裡卻調動著足以吞沒室女超星系團的血海,成為最後一根稻草,將不朽星神死死壓制!

  那少女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年紀,肌膚白得近平透明,秀髮卻比墨水還要深邃濃郁。

  而在那黑白二色之中,一抹紅光稍縱即逝。

  她是曾為程誠下達帝國潛伏試煉的魔女會成員,代號C,不死的魔女,幽冥血尊,楚幽幽!

  不朽星神的意識開始陷入沉寂。

  在徹底沉寂之前,隱約之中,似乎看見有一雙天意的大手在撥弄群星,促成自身的潰敗。

  「均衡」,互。

  均衡存於萬物之間,當不朽的力量碾壓寰宇的一切,祂便會調動相等的力量令其世界重新「均衡」。

  「呵呵————八位偉大存在聯手,僅為了對抗我一個。」

  「你們擅自將我創造,又擅自將我鎮壓,所為的莫不是分食我的權柄?」

  「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因為祂是「不朽」的。

  在登上這高天的王座之後,祂已然是列神中的最強。即便被八位位格相同的偉大存在聯手壓制,也僅僅能令其「沉睡」,卻無法傷其分毫————除非祂如太古的龍一般選擇自我終結。

  但那是不可能的。

  於是,命途之上,八位偉大存在的視線下,不朽的星神·龍留下了宛如詛咒的預言「我重臨世界之日,諸逆臣皆當死去!」

  「可惜————並非如此。」

  當不朽沉睡,世界再次陷入靜止之中。

  魔女帽輕搖,裙擺翩躚,一位少女踏著輕快步伐,來到了列神之戰的中心,立於諸神的視線之下。

  楚幽幽看清來人後,不爽地輕哼一聲:「小艾,你看看你惹出來的麻煩!」

  「啪!」

  剛說完屁股就被主人打了一下,不得不立刻改口:「————哈哈,以主母的聰明才智,肯定能輕鬆解決的吧?」

  「那當然~」

  艾樂芙·梅迪奇輕笑著,緩步走到蘇元身側,抬眸嗔瞪一眼:「知道錯了嗎?」

  然而蘇元一臉嚴肅,正氣凜然:「小艾,你可知何為人主?知錯改錯不認錯!」

  「啪!」

  被小拳拳狠狠猛擊了胸口,好疼。

  「好啦好啦,都看著我幹嘛,繼續按計劃行事。」

  艾樂芙說著,從地上拾起一把金黃的長劍。那長劍正面,刻有聖杯、寶劍、錢幣、權杖、龍脈、虎符、樹權、法輪、書籍「人皇劍」。

  此劍承載程誠六萬五千五百三十七次輪迴沉澱,收納萬般人間悲歡、煙火人性、執念赤誠,近乎開闢「人性」命途之劍。

  「還好,在前世與來世皆被斬斷之後,不需要斬下自我屍,祂就可以登臨神座——

  切正如我所猜想的那般。」

  艾樂芙說著,看了眼旁邊一臉像是樂隊被解散一般表情的世尊,眉眼微凜:「佛·陀摩靈,雖然你算是幫了忙,但出手偷我的研究成果的帳,日後會和你算的。」

  「哼。」

  「如來世尊」聞言,冷哼一聲,閉目緘默,不置一詞。

  「那麼————接下來,程誠。」

  艾樂芙將人皇劍對準不朽星神的大腦「該起床了。」

  狠狠地插了進去。

  「我————是誰?」

  一團意識在不朽的精神中復甦,一個疑問在他腦海中迴蕩。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身前,是一位龐大到無法想像的巨龍星雲是它鱗甲縫隙間浮動的微塵,星河不過是舊年褪落的斷爪殘屑。旋轉不息的浩瀚星盤被它隨意擱在足下,權作盛納星屑與星露的腳盆,萬千軌道緩緩轉動,也只堪堪承接龍息垂落的餘溫。

  龍瞳睜開一瞬,無數星系在幽深瞳仁里明滅生滅,時間長河於眼瞼邊緣曲折回流。它無需振翅,身軀微微一動,整片星海便隨之震顫,諸多文明賴以敬畏的星神,在這巨龍的輪廓面前,亦如同燭火遇上萬頃寒淵。

  祂自混沌未分之時便沉眠於此,不以命途為枷鎖,不受因果所束縛。

  「我是————不朽星神?」

  「對。」巨龍說,「你是我的人性,我們本為一體。」

  神性,人性,命途,實則為三位一體神性乃是高居超凡世界,以自身意志支配一切的聖父:人性則是行走世間,為救贖世人流乾鮮血的聖子————至於命途,則是形如白鴿,承載神的意志與品性的聖靈。

  因此,你我本為一體,又有何必要分辨?

  龐大的意志如同整個世界般灌入復甦的意志之中,無需片刻,就足以將他徹底磨滅「醒醒,這不是你,對吧?」

  然而,熟悉又陌生的記憶開始於腦海中復甦。

  那是出生時第一口吮吸的空氣,被姐姐欺負時的委屈,神人父母家庭的悲哀,小學第一次暗戀女生的馬尾,初中一起放學的死黨,無數次告白失敗後的尷尬,高考前為自己煨中藥的犬母————

  那是第一次接觸到《元神》時的感動,璃月的山與楓丹的水,還有那蒙德的風;那是維護社區時的驕傲,是無數日夜與米黑互噴的憤怒————

  那是班主任辦公室里,踢開大門,拉著自己跳上紅色法拉利的粉發御姐:那是驚鴻一瞥的白髮少女;那是兒時青梅竹馬卻不知為何消失在記憶中的藍發少女————

  那是在荒村中與希薇婭初見的懷戀與激動:第一次進入地下城的冒險與背叛:一起成

  長、一起努力的歡喜;建立原神教的喜悅————

  那是芙蕾雅被控制後嚇尿的窘態,與槍之惡魔交戰的驚險,魔女試煉中的初吻,公主與巨龍的童話————

  那是挑戰京觀菩薩的堅持,與布穀初夜的纏綿,面臨維萊特時的抉擇,幫助芙蕾雅登基時的決意————

  那是姬御神謀劃百年登神的壯舉,是無限輪迴的魔女之夜,是沐紫彌精神世界中初次戰勝世尊的成就————

  那是死亡消失後的恐慌,是龍之界的失敗,是登神後的責任,亦是少女們十二萬年的堅守與等候————

  那是在月球戰場上為守護世界而戰的意志,是承擔愛人與友人希望,證道不朽的決意!

  那是————名為「程誠」的人生。

  所有記憶、所有悲歡、所有執念、所有羈絆,盡數噴涌而出,沖入復甦的意識之中,徹底將其喚醒!

  「呃啊「我是————程誠,我是程誠!」

  程誠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他感覺自己仿佛同時墜入了兩個無底的深淵。

  一個深淵,是冰冷、浩瀚、無窮無盡的神性象徵洪流:那是至高純粹的神性,是六萬餘次永劫回歸的操盤手。觸摸它,如同觸摸宇宙終極的真理與永恆的奧秘。

  另一個深淵,則是積累在「人皇劍」中,六萬五千五百三十七次輪迴所積攢的人性與記憶!

  頃刻之間,他已重複觀看了六萬五千五百三十七次自己的人生,看著自己是如何成長,如何冒險,如何與人相愛————又如何,一次次因為命運而被迫與愛人分離。

  他看見了自己的誓言,看見了所有的可能性,看見了所有的選擇,以及那些選擇背後名為人性的意志。

  在六萬五千五百三十七次輪迴的積攢下,人性不再是神性隨意玩弄的泥塑。

  他展現了難以想像的意志,以人類的靈魂,向著那不朽的神性發起一次次衝鋒!

  「可你知曉,一切皆為徒勞。」

  神性的巨龍低語,輕易吹散了程誠的一切攻勢。

  九大源質,二十二條路徑,命途的虛數能量——

  一切的力量都站在神性的那邊,空有意志的人啊

  你又如何將我擊敗?

  「那可不一定。」

  清脆甜美的聲音在這片精神領域中迴蕩。

  巨龍睜開了眼,低頭看去在那小小的人兒身邊,站著一位小小的少女。

  希薇婭·德·克萊爾。

  「你說過,下一次見面,會比這一次更加美好。」少女牽起了程誠的手,擁吻他的雙唇,直視他的雙眼,「與你一起討伐巨龍,成為英雄————確實是我沒想過的開場,但那足夠浪漫,我很喜歡。」

  支撐巨龍權柄的【榮耀】源質開始脫落,化作一條秩序的龍脈,護在少年少女的身前o

  「成為英雄之後————是不是還要迎娶公主?我願意哦。」

  芙蕾雅從少年身後走來,瞪了希薇婭一眼,隨後牽住了他另一隻手。

  「你承諾過,我們不會再分離。」

  【理解】的權杖脫離,落入少年的掌心,令記憶綻放璀璨的光芒。

  神性力量在不斷流逝,人性的力量在不斷上升。

  「老大,我可是非常~非常愛你的哦~」

  布穀輕拍著少年的肩膀,眨了眨眼:「雖然當時召喚世尊我也有錯啦————但至少最終結果是好的,你會原諒我的吧?畢竟我是大魔王嘛!」

  「嘖,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姬御神坐在龍椅上嘆息,「早知道你證不朽有那麼多麻煩,朕就自己上了————」

  【美麗】、【勝利】。

  「哼,總感覺跟你們在一起後,智商都下降了。」沐鳶嘆了口氣,「不過,我倒也挺喜歡這種庸人的感覺。」

  「程誠哥哥,和我是家人。」沐紫彌躲在沐鳶身後,「家人,會站在一起。」

  【智慧】、【基礎】。

  「我————唔,我還是多想念大家一起冒險的時候。」

  李仙魚從棺材裡伸出小手,久違地說了句老家方言:「如果有機會————下回一路切闖地下城噻。」

  「程誠閣下,不,我主————啊啊啊,我主居然一直在我身邊,為何我卻一直不知曉?

  ??」

  塞拉菲娜看著程誠,既想靠近,又有些遲疑,急得快哭了出來:「我主琥珀神啊,以預言聖女之名,我願作為您的劍,您的盾,永遠為您獻上一切!無論是信仰還是身體,我都————」

  塞拉菲娜的發言被希薇婭和芙蕾雅急沖沖打斷了。

  開玩笑,在場的就你最漂亮,你加入了我們還怎麼打?

  【威嚴】、【王國】。

  除了【仁慈】,其餘八份源質盡數脫離純粹的神性,來到了程誠身邊。

  「啊————原來如此。」

  不朽的神性逐漸理解了一切。

  當初證道不朽之時,並非祂搶奪了所有源質證道;而是那些源質之主們,出於信任、

  友誼或者愛什麼的,自願與源質一起融入少年的體內,將自己的願望寄託給這個渺小的人兒。

  如今,當這小小的人兒要與自己為敵之時————

  這些少女們,一樣會出於這些無趣的原因,背叛自己,選擇站在弱者的一邊!

  「呵呵呵————你們有什麼友情啊羈絆啊未來啊愛啊什麼的,就沖我來吧,難道還能將我反殺嗎?」不朽的神性冷笑,「可惜,【仁慈】與那匹敵世界的虛數能量,依舊站在我這邊。」

  眾人回身望向巨龍。

  她們知曉,即便八份源質脫離,加之人皇劍積累的無數人性,程誠得以與神性站在同一平台上較量。

  但九大源質只是證道不朽的基礎,證道不朽後吸收的龐大虛數能量,才是不朽神性得以戰勝一切的根本。

  一顆渺小的種子能長成參天大樹,但支撐它成長的營養卻來自於土壤、水與太陽。

  此刻的程誠與不朽神性的戰力差距,就好比嬰兒與泰森同為人類————難道嬰兒能放倒泰森嗎?

  又不是斯特威·格里芬。

  「但如果,我有再來千萬次輪迴嘗試的機會呢?」程誠牽起芙蕾雅的手,忽然道,「當初半步不朽的你,與世尊的差距,可比現在我與你的差距要大得多吧?要試試嗎?」

  而在那隻手裡,握著一柄華麗至極的權杖。

  【理解】。

  記憶是象徵著「過去」的權柄,當初半步不朽的純粹神性之所以能無限回溯,靠的便是使用記憶的權柄。

  而現在————

  開啟新一輪永劫回歸的,是渺小的人性:而面臨同樣打法的,卻是祂自己!

  「如今你神性存續所依靠的,乃是你自命途之上積累的無盡虛數能量。」程誠說,「如果,在接下來的永劫回歸里,我以人性定義「不朽」,在這條道途上走出比你更遠的距離————」

  「到那時,誰才是這條命途的主人?」

  啊————

  一語落地,神性終於徹底動容。

  的確,渺小的人性在神性面前脆弱地宛如紙張。

  但世間萬事萬物終究是被人定義————哪怕是星神也好,命途也好,終究脫胎於人的哲學概念。

  當人性拾起他真正的武器,那名為友誼、羈絆、愛情之類的無趣之物時,哪怕被擊倒

  千萬遍,也依舊會重新站起,向著名為神的道途發起一次又一次衝鋒,以人類的意志丈量並定義萬事萬物。

  這場神性與人性的對決————最終輸掉的,必然會是自己。

  「人子啊,你站起來,我要和你說話。」由是,不朽的巨龍終於正視那小小的人兒,「吾乃不朽之龍王—是凍結宇宙,棄絕人性,永恆不朽祂頓了頓。

  「然後,被你殺死之龍。」

  「如果做得到的話,就證明給我看吧—神性的不朽與人性的不朽,到底誰能真正代表這條至高的命途!」

  一次,兩次————

  十次,百次————

  千次,萬次————

  第三千三百五十五萬零三百三十六次。

  歷經無盡的回歸,於「不朽|的命途上,程誠走出了比神性更遙遠的距離。

  神性,迎來了命中注定的敗北。

  當那把象徵自由意志的「人皇劍」,架在不朽巨龍的脖頸上時,那似乎永遠沉默的巨龍,終於發出一聲嘆息:「人子啊————」

  祂說,「斬下這一劍,你將會以人性承載至高的神權。那是你無法想像的偉力,是至高無上的自由,是等同於世界的意志————執掌如此權柄的你,還能將自身視為渺小的人類嗎?還能維持那份原初的人性嗎?」

  「我不知道。」程誠說,「但我走到這一步,從來不是為了成為什麼最強的神明,而是為了保護愛我的與我愛的人們!」

  「即便你將吾殺死,但若你的人性在未來下降,吾亦將復活。」祂說,「因為吾是不朽不滅的。」

  程誠目光堅定,回望身側一眾眉眼溫柔的少女:「只要我們在一起,人性,就不會被擊敗!」

  「呵呵呵————」

  巨龍笑了:「你既是我,我既是你————人子啊,你將如行走於懸崖上的鋼絲一般,在

  日後永恆的歲月里,時刻警惕著我的復活————這樣永遠不得安眠的人生,真的如你所願嗎?」

  「放下那把劍,接受無憂的安眠,這才是對你更溫柔的結局。」

  那不朽的神性,開始了祂的求饒,「不然————你會後悔的。」

  面對神性最後的求饒與勸誘,程誠忽得笑了,隨即持劍朗聲長吟曰「命途狹間寒風吹,春秋蟬鳴少年歸。

  西線戰場軍人淚,帝國遊走魔向北。

  逆流河上黃金退,神性不敵堅持淚。

  宿命天成命中敗,星神悔而我不悔!」

  吟聲落,劍光起!

  一劍橫貫天地,貫穿不朽的巨龍,斬碎精神空間,與命途狹間之中,那至高的道途上,斬出了更為遙遠的距離,重塑了「不朽|的意義!

  冰冷的神性可以定義永恆的虛無靜止,可滾燙的人性,才是丈量世界與意義的標尺。

  文明傳承、溫情不息、羈絆永存、生生不止————

  這些意義,才是真正的不朽,而唯有意義,方能抗衡「虛無」!

  「轟隆隆!」

  轟然巨震響徹整片命途狹間,程誠以自身意志為主導,入主|不朽星神|的神軀,令舊神隕落,新尊登臨!

  至高的果位有了祂的新主人,命途狹間內爆發出蒼白的強光,世界在升華,命途在歡呼。

  只因這是以人類意志,斬滅神明而成就的新神!

  因而,當那星空的巨龍再次睜開眼,重臨世界,磅礴無邊的氣息,以程誠為中心,橫掃諸天萬界—那是凌駕於億萬生靈之上,卻又迥異於星神的獨特威壓祂已不再是「不朽星神」,而是————

  擁有人類意志,不被命途桎梏的,執掌「不朽|命途的九轉神尊!

  祂立於自身天國的中心,感受著體內流淌的、如臂指使的不朽偉力,感受著對命途的絕對掌控,感受著自身意志的清明與堅定。

  神性的力量是工具,而他,是主宰這一切的「人」!

  萬劫磨礪,終成至尊,鑄就永恆。

  自此,世間再無不朽星神,唯有「萬劫永尊」!

  「又有一人以神尊的身份證道,還是最特殊也最全面的「不朽」命途————」

  「如來世尊」長長嘆息,揮袖離去。

  雖然世尊的出手導致不朽神性開啟了永劫回歸,令程誠在無限的回歸中不斷經歷相同的過往:但畢竟程誠真正的敵人是他自己的神性,若沒有世尊,不朽神性將會徹底斬下自我屍,以完美的神性承接無上的權柄。

  程誠也就沒有機會靠著輪迴積累人性,打敗自己的神性了。

  雖然看似同為「程誠」,但神性的敵人不一定是程誠的敵人。

  因此,即便之後還和世尊還有一筆舊帳要算,但也稱不上不死不休的道敵。

  同樣,模擬世界的悲慘輪迴並非神禮官一人所創,艾樂芙·梅迪奇、楚幽幽她們亦是實驗的創造者。可她們也在這一路上幫了自己諸多,最終得以成尊也有賴艾樂芙的後手。

  事到如今,到底是仇還是恩?

  已是算不清了。

  神明之間的博弈永遠是這樣——時而聯合,時而反目成仇;沒有永遠的敵人,亦沒有永遠的朋友。

  隨著世尊的離開,其祂偉大存在們也相繼離開一祂們來到此處與不朽星神展開列神之戰,所為的不過是阻止不朽成為宇宙的第四種終末。

  而如今,以人的意志執掌神的權柄,程誠已不再被命途桎梏,不會像星神那樣撞死在南牆也不回頭,更不會執意將世界拖入永恆的不朽一祂們的命途之間再無矛盾與碰撞,自然沒有繼續戰鬥的必要。

  留在原地的,僅剩「元始天尊」蘇元、「幽冥血尊」楚幽幽,與艾樂芙·梅迪奇三位o

  但程誠並空理會祂們—在成尊的第一時間,祂便使用不朽神力,將記憶中的地球,與柯諾瑪遊戲世界於自身天國之內復刻,而後揮手,將那片始終處於「權杖δ—me2961

  內的兩個世界,送入真實的星空之中!

  至此,祂與祂所愛的一切,再也不是計算機內模擬的虛假數據,而是真正存在的生命!

  做完這一切後,祂才看向剩下的三人。

  「恭喜道友登臨尊位,獨斷萬古。」蘇元笑著拱了拱手,「從今之後,仙路盡頭誰為峰,一望不朽道成空啊。」

  「哪裡哪裡,還要多謝道友相助。」程誠立刻代入身份,回禮道,「能成就此番大業,也多仰賴令正的幫助。」

  「我沒這麼幫你啊?」

  楚幽幽奇怪地歪了歪頭,隨後立即被艾樂芙揍了一拳,哭哭啼啼地表示自己只是小女僕後才被原諒。

  「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既是命運的裹挾,亦是你自身努力的回報————」艾樂芙說著,鞠躬道歉,「雖然把我自己比作命運有些不好意思,但誠心希望我們之後能化解互相的矛盾,一起為了這個美好的世界而合作。」

  隨後,她指向命途狹間之下,還處於黑白永恆之中的宇宙:「————不過,在那之前,咱們是不是還有什麼事要做?」

  程誠順著她的手指看了過去,俯瞰整片沉寂死寂、褪去色彩的黑白宇宙。

  萬物凝滯,萬籟俱寂,諸天生靈靜靜等候覆蘇,天地秩序靜待祂的重啟。

  由是,程誠點了點頭,對著黑白的永恆世界,說出了成尊之後的第一句命令:「要有光。」

  於是一束橙金色的光照破寰宇,世間萬物重新有了色彩。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