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如烈火的氣血,在陸沉指尖縫隙中瘋狂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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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烈焰燃燒,粘在嫁衣血煞身上,如白糖酒液,燃燒得滋滋作響。
還透出一股黑色煙氣。
那嫁衣血煞發出慘叫。
「啊!」
聲音悽慘,聽著讓人直發毛。
全身黑影都在崩裂,消融,陸沉雙眼一凝,準備直接將這黑影捏爆。
這時,耳邊吹過一陣陰風,在旁人看不到的視角。
一道窈窕黑影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在陸沉身側。
燈光也照不到她的身影。
「這身體……留給我……」
一道斷斷續續,微弱的聲音,傳入陸沉耳朵。
陸沉眉頭微挑,轉頭看向身側黑影。
神色淡漠,依舊不變,但心底升起疑惑。
這黑影是從何時跟上的自己?
居然在這裡待了這麼久,都還沒發現。
耳畔,身側的這窈窕黑影,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
再度發言,不過這次輕如雲煙,「黑風口……亂葬崗……」
「你的襖子……很暖和……」
一字一句,映入陸沉耳里。
略微思考,陸沉淡淡吐出幾字,「好,給你。」
話音一落,掌心略微收斂,而後,猛地一扯一拉。
直接將嫁衣血煞高高舉起,猛地,擲在地上。
隨後一腳踩在其上,淡淡道,「去。」
一字落下,如法令般。
那道窈窕黑影不再猶豫,化為一灘墨水,湧入著嫁衣血煞之中。
周滿福看被陸沉摔在地上的嫁衣血煞,小聲問道,「陸師,這鬼東西,解決了?」
陸沉輕點了下頭,鼻尖哼出,「嗯」
「你們先出去。」
陸沉吩咐,梳妝間內的眾人,沒有猶豫,巴不得早出去。
得了這吩咐,那經理已經跑到門口。
人全部出去之後。
地上那原本猙獰的嫁衣血煞,周身黑霧,緩緩往身體一收。
原本猙獰鬼相,寸寸褪去。
枯手慘白的手,化作一雙纖細,指尖泛著粉白的玉手。
原本散亂披著面容的長髮,已經散開。
皮膚瑩白,眉頭微蹙,透露出一股淡淡的憂愁。
眼尾微垂,瞳色淺紅,水汽朦朧,眼裡含著一眶化不開的委屈。
她看陸沉,嘴角微微彎了彎。
露出淡淡的笑容,眉間那點化不開的憂愁還在。
笑意卻先漫上眼底。
她站在那裡,像是隔了很久的光陰,終於看見她那苦楚的人。
她就站在那裡,眼底帶笑,望著陸沉,「陸爺!」
陸沉此時負手而立,沒有動用武道通神面板查看她的信息。
「你叫什麼名字。」
「李曉晚,叫我晚娘即可。」
陸沉沒有答話,輕點了下頭。
隨後,出了走廊,望向走廊的周滿福等人,「事情解決,可照常營業。」
周滿福聽聞,以拳擊掌,「不愧是陸師!答應的每月一百銀洋月規,準時準點,差人奉上!」
「嗯」
得了這話,陸沉出了百樂門。
門口,那服特黑色轎車,還在等著陸沉。
司機恭敬打開後排座位,陸沉進了車,四平八穩坐下,而晚娘也安靜坐在一旁。
……
天津衛,南市三不管地帶。
逼仄,狹窄的屋內,油燈忽明忽暗。
印著三張疲憊不堪的臉。
桌上擺著幾塊發硬餅子,一碗寡淡的玉米粥。
桌上一點油腥都看不見。
「哥,這滷肉你還是吃點吧。」
周瑩對著穿著破舊軍裝,指尖夾雜著香菸的周景勸道。
「哎,小妹,我吃不下。」
「下面的兄弟們,跟著我們逃竄到這天津衛,吃不飽穿不暖。」
「我心裡愧疚。」
他緩慢吐出口煙氣,咳嗽了兩聲。
周家忠心耿耿的老副官趙虎,此時腰板也不再挺直。
黢黑的面容上,也是疲倦。
一聲舊軍裝,洗的發白,他壓低聲音,雖然接下來的話有些難以啟齒。
但他還是開了口,「少帥,小姐,咱們剩下的錢……頂多撐三日。」
「三日過後,錢就不夠付了!」
周景一拳砸在桌沿,喉頭滾動,發出悶啞自嘲,「想當年在川蜀,老子隨手打賞下人,都是大洋!」
「碼頭、煙館、兵工廠、田莊,哪一樣不是日進斗金!」
「現在卻連一頓飽飯,兄弟們的容身之所都快弄丟了。」
周瑩嘆了口氣,「哥,我這裡還有媽留下的玉簪,賣了還能撐幾日。」
周景卻連連擺手,「不用了,妹,只要我們能在天津衛找到家族記載的前朝武庫。」
「那我們就還能東山再起!」
趙虎這時也嘆了口氣,「少帥,這兩天我和小姐跑遍了天津衛里,能叫的上號的宗師、隱士、還有老江湖。」
周景抖了抖菸灰,抬頭,「怎麼樣?」
趙虎苦笑,一臉憋屈,「人家連門都沒讓我們進!」
「一聽我們是川系,要麼推脫不見,要麼乾脆派人把我們轟走!」
「我們連前朝寶庫的事情都沒說出,就被打發走了。」
周瑩喝了口玉米粥,苦澀道,「他們不敢沾,我們如今被直系圍剿,背上通祟的名聲。」
「誰敢靠近分毫?」
周景拳頭攥緊,高高舉起,但終究未往桌面砸去。
一聲苦笑,「真是造化弄人,我周家傳承了這麼幾個前朝武庫的位置。」
「現在卻如守著金山,沒飯吃!」
周瑩也是跟著道,「哎,沒有化勁宗師出手,壓不住那半步鬼王鬼將軍,和他那清朝八旗陰兵衛隊。」
「那前朝武庫,就是無門的寶庫……」
趙虎怒道,「媽了個巴子,錢都快花光了,再請不到高人,鎮不住鬼王,咋們別說東山再起,再過幾天,只能睡大覺了!」
就在三人憂愁傷心,屋內氣氛沉在谷底之際。
門外傳來輕聲叩門的聲音。
周景眉頭一皺,「進!」
一名士兵推門而進,還沒進入房間,他便準備將身上槍械取下,放到房門口地上。
周景見狀,擺手道,「不用守著這些破規矩,能在這個境地,還能跟著我們兄妹倆,都是我周景的過命兄弟!」
「你們跟隨我出生入死,躲層層圍剿,來到天津衛,我真的對不起你們!」
說完,士兵眼眶一紅,舉起手,敬著禮「少帥,不用這麼說,我們都是敬仰你的才能,自願跟隨!」
趙虎啃了口硬餅子,悶聲問道,「你有什麼事?」
士兵趕忙壓低聲音,「報告副官,您這些天不是一直在拜訪化勁宗師嗎?」
趙虎點頭,「對,怎麼了?」
士兵接著說道,「前兩日,在舊城,一尊化勁總師橫空出世,到太極武館,踢館!」
「哦?」
士兵咽了口口水,繼續說道,「這位化勁宗師,奪了太極武館,以一敵二,不落下風!」
「打法精湛,打得那太極玄清蘇抿清,還有通臂驚鴻袁天通,止戈求和!」
「英姿博發,無敵之態,看得讓人熱血沸騰!」
「屬下看完,覺得此人只應天上有,不尊陳舊規矩,拜訪他,應該會接見我們!」
周瑩聽聞,主動請纓,「哥,趙叔,我去!」
周景一聽,猛地站起,他一拍士兵,「好兄弟,你這消息,真是及時雨!」
「如果事成,我升你位!」
他對著周瑩道,「妹,你把哥這玉佩拿去,當了,買點禮物上門!」
「免得人家瞧我們兩手空空,心生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