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狩獵,百年大藥
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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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傾瀉在茫茫雪原上,將天地染成一片銀白。
黃毅與謝長歌等人全副武裝,踏出督尉府大門,七道身影如箭般掠出,消失在夜色中。
腳下積雪飛濺,身後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很快被夜風抹平。
而此刻,張鋒正坐在營帳中,盯著貢獻榜上那個「3427」的數字,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第一,是他的。
誰也搶不走。
他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茶水溫熱,卻暖不了眼底的冷意。
武叔,你看著吧。
等我突破七品,就送那小子下去陪你。
夜風呼嘯,捲起幾片枯葉,打在帳簾上沙沙作響。
遠處,隱約傳來狼嚎,一聲接一聲,在山林間迴蕩。
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出營帳。
校場上,三十多號人已經列隊等候。
火把的光芒映在他們臉上,橘紅色的光暈跳動,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興奮和期待。
「兄弟們,再堅持幾天。」
張鋒對著人群拱手,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等我奪得第一,晉升七品,必不忘諸位兄弟的恩情。」
「張兄客氣!」領頭的少年高聲回應,正是這幾日跟張鋒配合最默契的劉武,「你就說今晚怎麼幹?兄弟們都聽你的!」
其餘少年紛紛附和,氣氛熱烈得像打了雞血。
張鋒早有計較,抬手壓了壓,沉聲道:「今晚目標十萬大山。」
眾人譁然。
「最近殺了黑風匪這麼多人,肯定引起了對方的重視。」張鋒耐心解釋,「再去找他們,恐怕十分危險,不如進山狩獵,更安全。」
「可是十萬大山毒障遍布,根本進不去啊。」
「是啊,咱們進去豈不是送死?」
「張兄,這玩笑開大了吧————
張鋒嘴角微勾,不慌不忙地打開背囊,取出一個個瓷瓶。
月光下,瓷瓶上的標籤清晰可見破障丸。
「這是縣衙剛推出的破障丸,服下後可在毒障中自由穿行。」
他舉起一瓶,在眾人眼前晃了晃,「我已經搞到了三十瓶,足夠咱們用好幾夜了。」
眾人眼睛瞬間亮了,像餓狼看見了獵物。
若真有此等神藥,十萬大山豈不是成了他們的後花園?那裡面的藥材、凶獸,遍地都是貢獻點啊!
「張兄!這東西貴不貴?」
「貴。」張鋒坦然道,眼中卻閃過一絲精光,「但只要能拿第一,這點投入算什麼?
等突破七品,十倍百倍都能賺回來。」
眾人紛紛點頭,心中暗暗佩服張鋒的魄力。
一出手就是三十瓶破障丸,這份家底和膽識,不是誰都能有的。
「壞了!」忽然有人驚呼,「我剛才在功勳殿看到,黃毅他們也接了獵殺妖獸和採集藥材的任務!他們不會————」
眾人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但很快,有人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十萬大山這麼大,再來幾千人也影響不到咱們。」
張鋒眼底閃過一抹精光,暗道自己小瞧了那伙人。
不過,他看了看眼前黑壓壓的三十多號人,再想到黃毅那邊區區七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十對七,怎麼比都是自己穩贏。
「出發!」
他大手一揮,三十多道身影沒入夜色,像一群出籠的餓狼。
..
另一邊。
黃毅帶著隊伍,直奔昨夜發現那女人的位置。
月光下,山川的輪廓若隱若現,像一頭頭匍匐在地的巨獸。
積雪覆蓋的山脊在月光下泛著銀光,山谷深處則是一片幽暗,仿佛藏著無盡秘密。
「師弟,你確定這裡有我們要的東西?」周晚棠疑惑地看著四周,緊了緊身上的甲冑。
夜風從山谷口灌進來,冷得刺骨。
「是啊師弟。」
吳起也打量著周圍,眉頭微皺,「如果沒看錯,這裡已經是清河縣和榆林縣的交界處了吧?據說方圓三十里荒無人煙,還有凶獸出沒,連商隊都不敢從這裡開闢路徑。」
陳猛搓了搓手,呵出一口白氣:「管它有沒有凶獸,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黃毅沒有接話,他的【蠱軀】特性全開,方圓百丈內的一切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
左前方九十丈,右前方七十七丈一十幾株鳳陽草在月光下泛著盈盈光澤,像散落在雪地上的碧綠寶石。
昨夜他就發現了這些草,只是當時被那女人的事分了心,沒來得及細究。
剛才去功勳殿接任務時,恰巧看到了鳳陽草的圖鑑—一煉製淬體丸的主藥之一,非常珍貴。
單株成熟的鳳陽草便可兌換三十貢獻點,五十年份以上的報酬更高,若進入百年成為大藥,最低也是兩百點。
他當時二話不說,順手接了這個任務。
此刻回到原地,再次確認鳳陽草的位置後,他臉上露出笑容。
「大師兄,你負責警戒。」
黃毅開始分配任務,聲音壓得很低,「師姐、老錢、四師兄你們一隊,往左前方九十丈。」
「我、五師兄、三師兄一隊,往右前方八十丈,看到鳳陽草就收,注意安全。」
謝長歌點頭。
他修為最高,負責警戒確實最合適。
旋即握緊長槍,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連呼吸都刻意壓到最輕。
周晚棠幾人小心地朝黃毅指的方向摸去,腳步放得極輕,踩在積雪上只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夜風掠過樹梢,發出鳴咽般的低鳴,襯得四周愈發寂靜。
黃毅知道周邊沒有危險,但並未提醒他們。
時刻保持警惕,是好事。
「三師兄,五師兄,跟我走。」
陳猛和吳起急忙跟上,三人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朝右前方摸去。
場中最緊張的,莫過於謝長歌。
一個人要看顧兩個方向,確實有些吃力。
但身為大師兄,保護師弟師妹的安全義不容辭,再難也要做好。
他站在一塊巨石上,長槍杵地,目光如炬。
武者的敏銳感知全力運轉,不放過周邊的任何風吹草動。
片刻後,左前方傳來壓抑的歡呼聲。
「找到了!真的有!」
周晚棠的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在寂靜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緊接著,右前方響起陳猛的大嗓門:「哈哈哈!發財了!這兒也有!」
謝長歌緊繃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但目光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然而就在他們挖起鳳陽草的瞬間,異變陡生!
「嗖嗖嗖十數道破風聲驟然從四面八方響起,尖銳刺耳,像要把空氣撕裂!
「小心!有守護獸!」
謝長歌厲聲大喝,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出,長槍在前,勁力進發!
黃毅瞳孔驟縮。
他的【蠱軀】感應竟然被瞞了過去——這些畜生一直潛伏在雪地下,氣息與凍土融為一體,連他都未曾察覺!
「噗噗噗毒針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密密麻麻,遮蔽了月光!
扎在眾人身上,發出密集的金屬撞擊聲!
幸好今晚全副武裝,每個人都穿了甲冑。
毒針被鐵片擋下,火星四濺,但那股衝擊力還是讓他們跟蹌後退,驚出一身冷汗。
陳猛被三根毒針同時擊中胸口,整個人往後倒飛出去,重重摔在雪地上,疼得眥牙咧嘴:「他娘的,這什麼鬼東西!」
有守護獸,意味著這批鳳陽草里,極有可能藏著五十年份以上、甚至百年份的大藥!
眾人心中既興奮又後怕,連忙背靠著背,警惕地環視四周,緩緩朝謝長歌的方向靠攏o
「咔嚓咔嚓積雪下傳來窸窸窣窣的碎裂聲,像冰面在開裂。
緊接著,一隻接一隻龐然大物從雪地中破土而出!
巨木蠍!
它們通體漆黑如墨,甲殼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像披了一層鐵甲。
每隻都有土狗大小,八條節肢深深扎進雪地,高高翹起的尾鉤上,毒針寒光凜凜,正「嘶嘶」地噴吐著墨綠色的毒霧,在空氣中凝成一片詭異的霧障。
最駭人的是它們的雙眼密密麻麻的複眼在黑暗中泛著猩紅的光,像十多盞鬼火飄浮在半空,冰冷地注視著獵物。
十三隻。
整整十三隻一階巨木蠍,從三個方向將七人團團圍住!
它們的鉗足在雪地上劃出深深的溝壑,尾鉤高高揚起,隨時準備發起致命一擊。
眾人瞬間凝重起來。
這玩意兒,甲殼堅硬如鐵,同階武者根本破不了防。
尾鉤有毒,被蟄一下不死也殘。
而且,那對巨鉗更是力大無窮,能輕易夾斷人的骨頭。
唯一的好消息是一它們剛把毒針射完,短時間內無法再用這招。
「大師兄,只有你能破它們的甲!」黃毅低喝,聲音冷靜得不像一個九品武者,「我來指方向,其他人掩護!別硬拼,拖住就行!」
謝長歌沒有廢話,長槍一抖,八品武者的氣勢全力爆發!
黃毅【蠱軀】感應全開。
巨木蠍的每一個動作、每一處關節都清晰無比地映在腦海中。
他能「看見」它們關節處的細微縫隙。
「左前方那隻,第三關節!」
謝長歌槍出如龍,直刺巨木蠍胸甲與腹甲之間的縫隙!
「咔嚓甲殼碎裂,墨綠色的體液噴濺如泉!那隻巨木蠍發出刺耳的嘶鳴,八條節肢瘋狂抽搐,掙扎了幾下便轟然倒地,砸起一片雪霧。
一擊斃命!
其餘巨木蠍被激怒,複眼中的紅光暴漲,瘋狂撲上!
「右後方,尾鉤根部!」
謝長歌回身一槍,槍尖精準刺入尾鉤與身體的連接處!
那隻巨木蠍的尾鉤應聲而斷,墨綠色的血液噴涌而出,它發出悽厲的嘶鳴,轉身要
逃,卻被謝長歌一槍貫穿眼睛,深入腦門。
「正前方,口器下方!」
「左翼那隻,左眼後三寸!」
「它要撲了!頭頂,兩片甲殼中間!」
黃毅的聲音很快,精準道出巨木蠍的每一處弱點。
謝長歌身形如電,槍槍致命!
周晚棠、陳猛、吳起、孟軍、錢通玄五人護在黃毅身邊,拼死抵擋撲來的巨木蠍。
刀光劍影,毒霧瀰漫,每個人身上都掛了彩,鮮血染紅了甲冑,但沒人後退一步。
陳猛一刀砍在一隻巨木蠍的鉗足上,火星四濺,虎口震裂,鮮血直流,他咬著牙硬是不退:「來啊!再來啊!」
周晚棠的劍被巨鉗夾住,她棄劍後退,從靴中拔出匕首,死死盯著眼前的畜生。
「噗最後一隻巨木蠍被謝長歌一槍穿入瞳孔,攪碎腦漿,八條節肢無力地抽搐了幾下,轟然倒地。
戰鬥結束。
七人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雪地上,墨綠色的體液和鮮紅的血液混在一起,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十三具巨木蠍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像一座座小山。
陳猛抹了把臉上的血,咧嘴笑道:「他娘的,真刺激————」
周晚棠靠在樹上,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卻忍不住笑起來:「十三隻,全宰了!」
謝長歌收槍而立,身上也有幾道傷口,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他看向黃毅,欲言又止。
剛才那幾槍,若不是黃毅指出的位置,他根本找不到那些要害。
「師弟,你剛才————」
黃毅想了想,坦然道:「我從小感應就比別人敏銳一些,那些縫隙、弱點,在我眼裡比旁人清楚,但也只是看得見—真要打,還得靠大師兄的槍。」
這番話半真半假。
他把【蠱軀】的特性包裝成了天生的感應,既解釋了能力來源,又不暴露金手指。
最後那句「還得靠大師兄」,既捧了謝長歌,也把話題輕輕帶過。
謝長歌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每個人都有秘密,何況是這個屢次創造奇蹟的師弟。
「先打掃戰場,然後立刻離開!」他催促道,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這麼大的動靜,說不定已經引來其他凶獸了。」
眾人掙紮起身,手腳麻利地將十三隻巨木蠍綑紮在臨時做的雪橇上,拖著沉甸甸的戰利品快速撤離。
雪橇在積雪上碾出深深的溝壑,墨綠色的體液一路滴灑,在月光下留下一道詭異的痕跡。
兩刻鐘後,他們在一處背風的山坳停下。
謝長歌用布袋套手,小心翼翼地將毒針從眾人甲冑上取下,收好。
然後取出剛才採集的鳳陽草,一株株攤開細看。
月光下,鳳陽草的葉片泛著瑩潤的光澤,像上好的翡翠。
他仔細端詳了片刻,有些遺憾地說:「都是五十年到七十年份的,沒有百年大藥。」
眾人也不氣餒。
光是十三隻巨木蠍,那身甲殼和毒囊就值不少錢,更別提那些毒針了。
這一趟,少說也有七八百貢獻點入帳。
歇了一會兒,換了方向繼續前進。
黃毅的【蠱軀】感應全開,又接連發現了幾處鳳陽草,每處都有巨木蠍守護。
眾人配合越發默契,謝長歌在前衝殺,其餘人從旁策應,黃毅居中指揮。
收穫越來越多,雪橇上的戰利品堆成了小山。
但始終沒有百年大藥的影子。
「要不————今晚就到這兒?」周晚棠擦了擦額頭的汗,有些泄氣。
夜已深,寒意更重,她的傷口隱隱作痛。
眾人剛轉過山坳,黃毅正要開口,忽然前方山腰處。
一株鳳陽草孤零零地立在崖壁上,通體泛著瑩潤的光澤。
那光與月光交相輝映,朦朧中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仙氣,仿佛整株草都在呼吸,都在發光。
不是反射月光而是它自身在發光!
那光芒如水銀瀉地,將周圍的積雪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連崖壁上的青苔都清晰可見。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呼吸瞬間變得急促。
百年份的大藥!
那至少是兩百貢獻點!
「小心。」黃毅卻忽然抬手,壓住眾人的興奮,聲音低沉,「能守百年大藥的,絕不會是一階凶獸。」
話音剛落,山腰處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
積雪簌簌落下,像瀑布傾瀉。
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山壁後緩緩探出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