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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蓮種

  第109章 蓮種

  黃毅不知道的是,他的徹夜未歸,急瘋了不少人。

  數個時辰前。

  顧長纓從天黑等到天亮,又等到日中,始終不見那道身影回來。

  她站在院中,面具下的臉色越來越沉。

  「還沒消息?」她問門口的親兵。

  親兵搖頭:「已經派人去他住處看了,沒人,任務登記處也沒見他交任務。」

  顧長纓攥緊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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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混蛋,昨晚才答應自己要注意安全,今天就給她玩失蹤?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朝府衙深處走去。

  書房中,陳浩然正在運功療傷,聽到顧長纓的來意,眉頭微皺。

  「一夜未歸?」

  「是。」顧長纓咬著唇,「舅舅,求你幫幫我。」

  陳浩然看著她,心中暗嘆。

  這丫頭,從來不求人,茹今為予那小子,竟低頭了。

  「夜鷹可以出動。」他緩緩道,「但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顧長纓眼睛一亮:「多謝舅舅!」

  片刻後,一隻黑羽巨鷹從督尉府騰空而起,在榆林縣上空盤旋。

  它的雙眼如炬,能看清地面上的每一隻獵物。

  與此同時,謝長歌、周晚棠、陳猛、吳起、孟軍、錢通玄幾人申請外出找人。

  顧長纓知道他們與黃毅的關係,雖然不合規矩,但還是批了。

  此刻已是日落西山,出來一天的幾人又累又渴,幾乎陷入絕望。

  他們不敢想,師弟會不會出事。

  「都怪我————」周晚棠紅著眼眶,「昨晚要是堅持等他回來再接任務出去就好了。」

  謝長歌拍拍她肩膀:「別瞎說,師弟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話雖如此,他眼中的憂色卻騙不了人。

  陳猛一拳砸在樹上:「他娘的,要是讓我知道誰害了師弟,老子扒了他的皮!」

  就在眾人情緒低落之際,夜空中忽然傳來一聲嘹亮的啼嘯!

  是夜鷹!

  幾人神情一怔,齊齊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西南方!

  「走!」

  謝長歌一馬當先,八品武者的速度全力爆發,身後積雪飛濺。

  眾人緊隨其後,拼盡全力狂奔。

  兩刻鐘後,他們在山野小道上,看到了那道熟悉的單薄身影。

  夕陽餘暉中,那人正警惕地走著,只是步伐有些虛浮。

  「是六師弟!」

  陳猛興奮地大吼,「師弟,為兄來接你了!」

  大嗓門震得樹上積雪嘩嘩落下,驚起一群寒鴉。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便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謝長歌和周晚棠等人見黃毅健在,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落在實處。

  黃毅遠遠就聽到陳猛的嗓門,抬頭看去,只見六道身影朝自己衝來。

  他心中一暖。

  此刻即將入夜,他身上的魅毒還沒完全清除,行動還有些軟綿綿的,若遇上危險,夠他喝一壺的。

  但有師兄師姐們護航,再也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也不用擔心那女人恢復實力追來了。

  陳猛第一個衝到跟前,一把抱住他:「師弟!你可嚇死我們了!」

  黃毅被他勒得喘不過氣,連忙拍他手臂:「五師兄————鬆手————要死了——

  陳猛這才放開,上下打量他:「沒事吧?受傷沒?」

  「沒事,就是迷路了。」黃毅笑了笑,「轉來轉去找不到回去的路。」

  謝長歌趕到,仔細看了看他,確認沒受傷,這才鬆了口氣:「迷路?你這一身本事,還會迷路?」

  黃毅撓頭:「天黑,跑太快,跑偏了。」

  周晚棠紅著眼眶瞪他:「下次不許這樣了!我們都擔心死了!」

  黃毅心中感動,連連點頭:「是是是,下次一定注意。」

  眾人圍著他,七嘴八舌地噓寒問暖,確定他真的沒事,這才有說有笑地往回走。

  督尉府。

  顧長纓站在門口,已經等了一個時辰。

  當夜鷹愉悅的鳴叫聲傳來時,她緊繃的臉終於緩和了些。

  但當她看到黃毅一行人有說有笑地走近時,那張臉瞬間又冷了下來。

  昨晚才答應她要小心行事,注意安全。

  結果第一天就給她搞事情!

  一天一夜不歸!

  若非舅舅看中,自己央求,舅舅斷然不會破例動用夜鷹找人。

  此刻見到人,心裡那股火「蹭」地就上來了。

  會便叫他好看!

  黃毅遠遠就感覺到一股肅殺之氣落在自己身上。

  抬眼看去,對上顧都頭那對冰冷的眼眸,他心中一凜:不妙。

  但還是硬著頭皮上前,抱拳行禮:「都頭。」

  顧長纓冷著臉:「徹夜不歸,你倒是自在。」

  黃毅連忙認錯:「屬下知錯,讓都頭擔心了。」

  「擔心?」顧長纓冷笑,「我擔心什麼?我只是怕你死了,沒人還那九百貢獻點。」

  黃毅訕笑,拿出準備好的說辭:「都頭,我是迷路了;天黑看不清方向,跑著跑著就找不著北了。」

  顧長纓盯著他,那目光仿佛能看穿一切謊言。

  但黃毅一臉無辜,眼神真誠。

  片刻後,她移開目光,冷冷道:「從今日起,不入八品,不許單獨出行;若要出任務,必須和人結伴。」

  「否則,你就乖乖待在軍營里,哪兒都別想去。」

  黃毅一愣。

  他還以為會被禁止出門,沒想到只是不能單獨行動?

  這處罰,輕得不能再輕了。

  他連忙抱拳:「是!屬下記住了!」

  顧長纓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忽然又停住,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下次再這樣,我親手打斷你的腿。」

  黃毅打了個寒顫。

  吃過晚飯,黃毅婉拒了師兄們的任務邀請,獨自回到丙一九九號房。

  鎖好門,他靠在門上,長長吐了口氣。

  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塊紫色玉佩。

  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玉佩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他從那女人身上順來的。

  當時兩人糾纏在一起,他鬼使神差地摸到了這東西,直覺告訴他——不簡單。

  果然,【蠱軀】感應中,這塊玉佩給他一種神清氣爽的感覺。

  更讓他震驚的是,其上密密麻麻纂刻著小字,若非有感應能力,根本發現不了這個秘密。

  而且,對方恩將仇報,他順其物什根本沒有任何心裡負擔。

  黃毅將玉佩湊到燈下細看,那些字比髮絲還細,卻清晰無比。

  「赤蓮養魂訣」—五個字映入眼帘。

  黃毅瞳孔驟縮。

  這是一門專門修煉精神力的特殊法門!

  要知道,修煉精神力的法門,外面根本買不到。

  就算有,一般人也修煉不了。

  就像炎漢王朝的文官,他們有朝廷授予的養神法門,但依舊需要依靠官印中聖人的力量來完成入門。

  若單靠自己,還不知要修煉到什麼時候。

  養神就是這麼難。

  據說,神魂厲害者,精神力能凝成實質,甚至能在千里之外殺人於無形。

  由此可見,這等功法的珍貴程度,以及修煉門檻之高。

  但他有【裝備欄】啊!

  只要肯下功夫,遲早能修煉入門。

  屆時,魂體雙修,豈不快哉?

  「也不知道那女人什麼時候會發現————還是儘快將功法牢記再說;若她找上門來,那就不妙了。」

  這般想著,黃毅卸下裝備欄中的【金剛火源石】,然後握著紫色玉佩,心中默念:「裝備。」

  嗡

  掌心微熱,玉佩憑空消失。

  面板隨之浮現:

  【裝備】:赤蓮養魂訣·初階【屬性】:火【特性】:蓮心(稀有)

  【效果】:大幅提升功法理解與修煉效率;時刻微弱淬鍊壯大神魂;微弱保護神魂;

  修煉時意識更易沉靜專注,加快精神力的恢復與衍生。

  緊接著,關於【赤蓮養魂訣】的入門篇信息,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不用刻意去記,那些功法信息便像跟隨自己多年一樣熟悉。

  「赤蓮孕真火,神魂寄蓮胎;業火焚塵念,蓮心定靈台。」

  「初階篇·燃蓮引魂:子午定元息,觀想紅蓮開;丹田生赤火,引魂入蓮台。」

  「左繞三圈轉,右旋九次回;濁氣隨火散,清魂凝蓮胚。」

  「每日寅時煉,七七四十九;蓮芽初破土,神魂始不昧————」

  「真是養魂之法!」

  黃毅快速默念一遍腦海中的功法信息以及注意事項,雙眼頓時爆發出灼熱精光。

  尤其最後一句—修至最高境界,可神魂不滅,待機重生。

  如此誇張的介紹,讓他生出在看仙俠小說的既視感。

  他狠狠掐了把大腿,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不是假的!

  不是在看仙俠小說,而是真實存在的!

  「淡定,穩住。」

  黃毅做了幾組深呼吸,「如今只是初階篇,想要到神魂不滅的階段,還遠得很,根本不是目前的自己該操心的。」

  「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將功法徹底記牢,等到寅時再嘗試修煉。」

  他收斂思緒,平復心情,開始反覆默念腦海中的內容。

  一遍,兩遍,三遍————

  直到困意襲來,方才沉沉睡去。

  寅時。

  天色未亮,萬籟俱寂。

  黃毅準時醒來,盤坐在床。

  魅毒還沒完全去盡,但已經不影響修煉。

  按照功法所言,每日寅時(3—5點)陽氣初生,最利引火入魂。

  他需要做的,便是在上丹田(泥丸宮)凝出「蓮胎」,建立神魂與紅蓮火的感應。

  盤坐調息,閉目存想。

  他試圖觀想一朵赤紅蓮花自眉心下沉,落入丹田。

  第一次,蓮花成了模糊的一團,失敗。

  第二次,蓮花勉強成形,卻轉瞬消散,失敗。

  第三次,依然失敗。

  「怎麼回事————莫非真需要弄到那些輔助之物才行?」黃毅皺眉。

  功法中提到,若有紅蓮香燈、養魂木雕等物輔助,事半功倍。

  可他什麼都沒有。

  就在他有些急躁之際,【蓮心】特性悄然運轉,一股明悟湧上心頭:

  應「似有還無」,以意引氣,不可執著於形。

  他放鬆下來,不再強求蓮花的形態,只是保持一縷若有若無的意念。

  下一刻,眉心處忽然一熱。

  一朵赤紅蓮花悄然成形,只有豆火大小,花瓣緊閉,中心有微弱金光湧現。

  成了!

  黃毅心中大喜。

  他就知道,自己擁有【裝備欄】這個金手指,根本不需要那些外物,就像當初修煉《

  內丹養生功》一樣。

  就在蓮胎雛形成型的剎那,他隱約感知到一那粒被暖流包裹的蓮子,並非純粹的赤紅。

  在那團金光的更深處,似乎有一縷極淡的幽藍色,一閃而逝,與其他部分格格不入。

  「應該是剛入門,觀想還不精純。」他並未在意,只當是初學者的正常偏差。

  畢竟,功法上寫得明白:蓮胎初成,赤紅如火。

  那一縷若有若無的異色,很快被他拋諸腦後。

  他穩住心神,按照口訣繼續。

  吸氣時,觀想天地間一縷純陽之火匯入蓮心;

  呼氣時,觀想體內濁氣化作黑煙從腳底排出。

  每呼吸九次為一「轉」,共行三十六轉。

  但每次進行到三轉左右,他便感到頭暈目眩,難以為繼。

  「節奏太快了————」

  他放緩呼吸,任其自然綿長,不再刻意控制。

  果然,那種暈眩感漸漸消失。

  三十六轉結束,時間已是寅時末。

  他默念收功口訣:「赤蓮歸位,神魂入胎」,雙手結「蓮印」(兩手合十,食指與拇

  指相扣成環),置于丹田。

  這一步至關重要,千萬不能著急,否則收功過急容易魂散。

  感受著丹田處微微溫熱,仿佛有一粒蓮子被暖流包裹。

  他知道,首次凝聚蓮胎雛形,成了!

  只要連續修煉七七四十九日,待到「蓮胎初成」,便可神魂清明,噩夢漸消。

  黃毅閉目靜坐三分鐘,讓那股溫熱感徹底沉澱下來。

  然後緩緩睜開眼。

  整個世界,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不再是單純的亮,而是有了層次。

  他能看清窗欞上每一道木紋,能感知到遠處夜風吹過樹梢的細微動靜,甚至連隔壁房間同袍翻身時衣料摩擦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頭腦前所未有的清明,思維如流水般順暢,平日裡想不通的一些問題,此刻竟隱隱有了答案。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那股新生的感知去「看」。

  掌心的紋路、皮膚下的血管、甚至氣血流動的細微波動,都隱隱約約映在腦海中。

  這就是————養魂的初步成效?

  黃毅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從神魂深處傳來的輕盈與敏銳,嘴角忍不住上揚。

  如果說之前的自己是蒙著眼睛走路,那麼現在的他,終於掀開了一角簾幕。

  不敢想像,要是四十九天後,蓮胎凝聚完成,會是什麼光景。

  若能得到後續之法,到那時,或許他真的能踏入那個傳說中的境界魂體雙修,神魂不滅。

  等等。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笑容漸漸凝住。

  功法上說得明明白白:蓮胎初成,需連續修煉四十九日方能凝聚。

  而自己,不過剛摸到門道,連入門都算不上,只是凝聚了一個虛幻的雛形。

  按道理,這點微末的根基,根本不可能帶來什麼實質性的變化。

  可現在————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又抬頭看向窗外。

  那份感知的敏銳,那份頭腦的清明,分明比功法描述的要強上不止一籌。

  「這效果————不太對勁。」

  他皺眉,仔細回想剛才的每一個步驟。

  沒有出錯。

  一切按照功法進行。

  唯一的異常————

  他忽然想起那縷一閃而逝的幽藍色。

  「是因為那個?」

  黃毅喃喃自語,卻無法確定。

  畢竟那縷異色實在太淡,轉瞬即逝,他甚至不敢肯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他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不管是什麼原因,效果總歸是好的。

  只是————

  「下次修煉,得留個心眼。」

  他暗暗記下這件事,決定以後每次修煉都多加留意那縷異色。

  窗外,天色漸明。

  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