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淬鍊（3K元宵快樂）
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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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功法描述，初學者需經年累月練習，方能模糊感應到一絲溫熱氣息，用以淬鍊臟腑。
這絲溫熱氣息，說的就是剛才那炙熱氣息吧？
可這般烈度，豈是常人能承受？
想到之前修鍊氣息皆為冰涼，黃毅忽然明悟—這功法修煉，分時辰。
此刻太陽應在上午九點到十點，這個時辰的烈度，跟「溫熱」二字壓根不沾邊。
以此類推，真正感應溫熱氣息，應在太陽初升，或夕陽西下之時。
這兩個時間段的太陽最弱，引入體內的氣息也最溫和。
功法提及的「溫熱氣息」，指的就是在這兩個時間段修煉所得。
黃毅似乎弄明白了什麼。
突然，他面色一變。
立即往茅廁跑去。
待回來時，只覺一陣神清氣爽。
剛才那一下，竟直接將他臟腑內的雜質清理了一遍。排出的氣味，無法用言語形容。
「這才是淬鍊臟腑。」他輕聲道，「這才是《內丹養生功》的正確修煉方式。」
以往在夜裡修煉，清涼氣息蘊養臟腑，他以為那就是功法說的淬鍊。
但經過剛才那一下，他終於明白蘊養只是溫養，而現在這種灼燒般的淬鍊，才是真正的「淬」。
把雜質燒出來，把臟腑煉得更強韌。
「下午再試試，如果猜測為真————」
黃毅想到某種可能，隨即搖頭，和衣躺下。
與此同時，榆林縣衙。
黎縣令端坐堂上，眉宇間透著一絲疲憊。
昨夜一戰，浩然氣耗盡，修為回落，短期內再無突破可能，但蠱災終是平息了。
他看向堂下站著的青衫男子，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周館主，請坐。」
周青抱拳行禮，依言落座。
黎縣令親手斟茶，開門見山：「昨夜能順利請聖誅邪，多虧你及時穩住局面，牽制住那些血蠱。」
「這份功勞，本官記在心裡。」
周青忙道：「大人言重，分內之事。」
黎縣令擺擺手，沉吟片刻，忽然道：「周館主可還記得，之前你提供那藥方？」
周青一怔：「大人是說————破障丸？」
「正是。」
黎縣令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本官讓人反覆試驗，發現此丹除了能驅除血蠱，還有一個意外功效」
「它能破除山林毒障，讓武者在瘴氣瀰漫之地如履平地。」
周青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大人意思是？」
「這東西可以賣錢。」
黎縣令也不繞彎子，「榆林縣四面環山，盛產藥材，但許多珍稀草藥長在毒障深處，尋常武者不敢深入，若有破障丸，那些地方便可隨意進出。」
他頓了頓，看著周青：「本官打算將此丹作為縣衙特產向外售賣，利潤給你一成。」
周青有些意外。
自己獻出藥方，本沒想過回報，現在竟有這意外之喜。
他心中快速盤算。
破障丸若真能打開銷路，一成利潤不是小數目。
但他更明白，黎縣令這是拿自己藥方向自己示好。
昨夜自己表現搶眼，對方這是在拉攏。
「大人抬愛。」想通這些，周青起身抱拳，「只是破障丸的功效，本就是大人帶人發現的，在下不敢居功。」
黎縣令哈哈一笑，擺擺手：「若非你及時提藥方，本官也研製不出來。坐。」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意味深長道：「往後這榆林縣，還要多仰仗周館主這樣的能人。」
周青垂眸，知道這話裡有話蠱災過後，五大家族損失慘重，縣衙實力也大損，接下來勢力必然重新洗牌。
黎縣令這是在提前布局，拉攏各方力量。
「大人若有差遣，周某自當效力。」周青鄭重道。
黎縣令滿意地點點頭。
走出縣衙，周青抬頭看了看天色。
午後陽光正好，但他心中卻莫名有些沉重。
昨夜那一戰，明面上是贏了，可暗地裡的波瀾，才剛剛開始。
他想起方才在縣衙外瞥見的一幕—幾個身著錦袍的人匆匆進出，面色各異，有人憂心忡忡，有人眼中卻閃著興奮的光。
那是五大家族的人。
正如周青所料，此刻的孫家議事廳內，氣氛劍拔弩張。
「吞併？」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拍案而起，「我們孫家這次死了四十多個精銳，拿什麼吞？拿命吞嗎？」
「三叔息怒。」對面一個中年男子沉聲道，「我不是說要硬來，但昨夜倒下的可不止我們一家—李家、王家、趙家，哪個不是傷筋動骨？」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中年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亂世才能出英雄，現在大家都在舔傷口，誰先緩過來，誰就能多吃一口。」
老者冷笑：「緩過來？資源就那麼多，怎麼緩？」
中年男子壓低聲音：「我剛收到消息，縣衙那邊，利用周青的方子搗鼓出了一種新藥，據說能破山林毒障，如果咱們能搶先一步————」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小廝匆匆跑進來，在中年男子耳邊低語幾句。
中年男子臉色微變，揮退小廝，沉默片刻，緩緩道：「縣衙已經找到合作的人了。」
「誰？」
「五行拳館，周青。」
議事廳內一時寂靜。
這些暗流，黃毅自然不知。
一覺睡到申時，被門外嘈雜聲吵醒。
推門一看，走廊里人來人往，許多同批入府的新兵捧著甲冑往回走，臉上帶著興奮。
「黃兄！」有人眼尖，看見他便熱情招呼，「快去武庫領裝備，再晚要排隊了！」
黃毅點點頭，先去食堂填飽肚子，然後直奔武庫。
排隊半個時辰，終於輪到他。
負責發放的軍吏核驗身份後，遞過一個包袱：「青銅腰牌一面，正面督尉府，背面你的姓名，戰袍三套，步人甲一副，戰靴三雙，磨刀石一塊————拿好，別丟了。」
黃毅接過，掂了掂分量—好傢夥，真沉。
——
回到住處，他把裝備一件件攤開細看。
青銅腰牌做工精細，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三套戰袍都是新的，料子厚實，針腳細密。
步人甲是冷鍛鐵甲，一片片鐵葉用皮繩串起，穿在身上能把大半個身子護住。
他試著披掛上甲，走了幾步，只覺渾身一沉一這甲至少三十斤。
但穿上之後，安全感確實倍增。
把裝備收好，他又想起貢獻點的事，當即出門往校場走去。
公告欄前圍滿了人。
黃毅擠進去，抬頭細看。
榜上寫得清楚：
貢獻點前十獎勵—
第一名：突破資源一份（九品圓滿者可憑此突破八品，八品圓滿者可突破七品，依此類推）
第二名：二階虎魄丸一瓶（可輔助修煉，加快氣血積累）
第三名：二階養元丹一瓶（可修復暗傷，溫養經脈）
第四至第十名：各獎勵一階丹藥三瓶黃毅目光落在那「第一名」三個字上，心跳快了一拍。
突破資源一份。
他清楚自己的情況一根骨差，突破所需的資源是常人的數倍。若靠自己慢慢攢，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但若能拿到這第一————
他攥緊拳頭。
這第一，必須爭。
當即轉身往功勳殿走去，想看看還有什麼任務可做。
功勳殿裡人來人往，牆上的任務榜密密麻麻。
護衛任務、採藥任務、追捕逃犯、獵殺凶獸————貢獻點從幾點到幾千點不等。
最高的那個，赫然寫著六品流盜，懸賞三千點。
黃毅只看了一眼，就默默移開目光。
那是他現在想都不敢想的。
他繼續往下看，最後目光落在「清理蠱物」那一欄。
蠱物清理任務（長期）：
未入階蠱物：每十隻1貢獻點一階蠱物：每隻10貢獻點二階蠱物：每隻40貢獻點三階蠱物：每隻200貢獻點（需組隊，建議七品以上）
還是這個保險。
自己有【蠱軀】在身，能感知蠱蟲位置，效率遠超常人。昨夜若不是出手太晚，加上要安置大哥他們，收穫肯定不止那點。
只是不知，經過昨夜一輪清剿，還有沒有漏網之魚。
他正想著，餘光瞥見窗外一太陽已經西斜，天邊染上一層淡淡的紅霞。
黃毅心頭一跳。
修煉！
他顧不上再看任務，快步返回住處。
回到房間，他深吸一口氣，沒有急著開始。
而是坐在床邊，靜靜等著。
等太陽徹底落山，只留最後一抹晚霞的時候，他才盤膝坐好，調整呼吸，運轉吐納之法。
一呼，一吸。
氣息綿長，深入丹田。
第二個呼吸循環將盡時一一縷溫熱的氣息，自鼻端緩緩滲入，順喉而下，沉入肺腑之間。
熱。
但不像午時那般灼燒般的燙，而是暖洋洋的溫熱，像泡在溫水裡。
——
那股氣息所過之處，臟腑微微發燙，卻不痛苦。
它緩緩流轉，像一把溫柔的火，輕輕灼燒著那些隱藏的雜質。
黃毅大喜。
果然如他所料。
他穩住心神，繼續吐納。
一刻鐘。
兩刻鐘。
那股溫熱的氣息越來越清晰，一遍遍沖刷著他的臟腑。每一次沖刷，都有一絲微不可查的雜質被剝離、被焚燒。
但代價是——痛。
雖然比午時溫和，但畢竟是真正的「淬鍊」，臟腑被灼燒的痛感從未消失。
只是有【蠱軀】的火抗特性扛住了大部分傷害，又有【鹿鳴】的恢復能力及時修補，他才勉強撐住。
換作常人，只怕早就疼得滿地打滾。
兩刻鐘後，終於到達極限。黃毅緩緩收功。
睜開眼，只覺渾身輕盈，仿佛卸下了什麼重擔。
但緊接著，肚子傳來一陣劇烈的翻湧。
他面色一變，奪門而出。
從茅廁回來，黃毅癱坐在床上，大口喘氣。
但眼中的興奮，卻掩飾不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膚下，隱隱有一層薄薄的污垢滲出來，帶著淡淡的腥臭味。
這是臟腑排出的雜質。
雖然只是極細微的一層，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臟腑比之前更加強韌了幾分。
「這才是真正的淬鍊————」
他喃喃道。
——
什麼叫「內丹養生」？
去除體內雜質，保持臟腑純淨，身體機能自然處於最佳狀態。
長此以往，延年益壽只是附帶，真正的意義是讓身體時刻保持巔峰，修煉起來事半功倍。
黃毅忽然想起功法里那句不起眼的話：「臟腑純淨，氣血自生；氣血充盈，武道可期。」
原來如此。
他看向窗外，最後一抹晚霞已經褪去，夜幕降臨。
明天清晨，太陽初升之時，再試試。
若能堅持每天早晚各修煉一次，一個月後，自己的臟腑能淬鍊到什麼程度？
他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