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熟悉的一幕
李世民最近很煩。
據各處都水監傳來的消息，關中和河東大部分地區的降水明顯比往年偏少，旱情雖然不算嚴重，但已經影響到了春耕。
水車仍然有些巨大的局限性，對沒有河流的地域，只能依靠打井取水，但朝廷能派出去的人手有限。
地方上的關係錯綜複雜，工部派出去的官吏已經莫名其妙的病死了好幾個，連百騎司都沒查到任何蛛絲馬跡。
更讓他惱火的是，大朝會後，傅仁均在朝會上說的話一字不落地全傳了出去，如今長安的茶樓酒肆都在傳這個皇帝失德的事情。
弒兄囚父，本就是怎麼也洗不掉的污點，如今又被有心人和天災聯繫在一起，兩件事疊加在一起，可信度翻了不止一倍。
而且這些消息不是百騎司稟報的，是他自己微服私訪親耳聽到的。
偏偏他還沒有什麼好辦法，殺人是解決不了事情的，他總不能把這些被人愚弄的百姓都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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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煩躁，處理政務都沒了往日的從容，到了傍晚時分，又看到一本上奏旱情和請求朝廷賑災的奏本，李世民把硃筆往御案上一拍，朝邊上的張阿難說道：「出去走走！」
張阿難點點頭，連忙去安排人手。
李世民去長孫皇后的寢宮換了一身普通的錦袍，帶著人出了皇宮，直奔通化坊而去。
通化坊。
林川正在準備吃火鍋的材料。
昨天傍晚，林十二帶人送了一大捆新鮮的菘菜回來。
今天下午書院沒課，林川在書院吃了午飯就回了長安，還順道去程家接了程處柔。
去程家的時候，聽說程家又摔死了牛，家裡剛好有新鮮的牛肉，還有些洗乾淨的牛肚、牛舌。
於是他就想到了火鍋。
這段時間，他只要有空就往程家跑，偶爾還去顏家一趟。
之前的事情心裡有氣的不僅僅是程處柔，顏如玉心裡又何嘗好受，林川只能兩頭哄。
顏如玉還好，本來就沒想著和程處柔爭什麼，程處柔心裡卻一直有疙瘩，在他面前多是強顏歡笑。
三月還沒過完，開春種下的菜如今剛剛冒芽，別說程家，就是皇宮如今也難得見到新鮮的蔬菜。
所以林川的法子還是有作用的，程處柔在看到新鮮菘菜的時候，臉上滿是驚喜之色。
鍋是現打的銅鍋，材料除了牛肉和羊肉，就只有新鮮的菘菜。
林川親手炒的鍋底，還有他親自準備的調料。
阿狼去書院讀書去了，除了休息的時候回來，其他時間都住在學校里，所以圍在鍋邊上的只有李氏、林川、程處柔、二丫和阿水。
得了八品告身後，梅香依然緊守著侍女的本分從不逾越，默默地站在林川邊上服侍。
坐在林川邊上的程處柔看著梅香頭上的婦人髮髻，臉上又有些不好。
牛肉和羊肉是阿水切的，薄如蟬翼，平日裡，她早上一般是跟著弟弟去秦家習武，但大多數時候還是跟著李氏，武藝進步不多，但自從秦瓊送給她兩柄短刀後，刀倒是使得越來越好。
東西都準備好後，李氏等人看著煮沸的鍋底，再看看邊上放著的食材，目光都落在林川身上，等著他動手。
林川呵呵一笑，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牛肉放進滾燙的鍋里涮了起來。
新鮮的牛肉不需要醃製，又切得足夠薄，放進滾燙的銅鍋里涮了有七八下就夾起來。
放進蘸水碟里蘸一下，在幾人目光的注視下，林川把牛肉放到程處柔面前的碗裡，笑著說道：「嘗嘗！」
猝不及防的程處柔看著面前的肉，再看看林川，臉上頓時變得有些熱，抬起頭，正好又看到對面的李氏和二丫都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臉上更是如火燒一般。
心砰砰亂跳，剛剛生出的些許彆扭更是煙消雲散。
滿心甜蜜的夾起牛肉放進嘴巴里，放進嘴巴的瞬間，濃郁的滋味瞬間在舌尖綻放，目光滿是驚喜的對林川說道：「郎君，好吃！」
「快吃！」
林川點點頭，又夾了一筷子，撈起來的時候卻見其他人都在看著自己，笑著說道：「自己動手，別涮太久，煮老了不好吃！」
「阿兄真偏心！」
二丫低聲的吐槽一句，卻被李氏一筷子打在手背上。
程處柔的臉又紅了幾分，連忙把涮好的肉夾到二丫碗裡：「二丫，你嘗嘗！」
「謝謝嫂子！」
二丫頓時又高興起來。
和梅香相比，阿水雖然也把自己當林川的僕人，但因為沒讀什麼書，反而對一些禮節上的東西不怎麼在意。
學著林川的樣子夾了一筷子羊肉，涮了幾下蘸了蘸料，然後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片刻後，一臉驚奇的朝著李氏喊道：「夫人，好吃！」
「好歹是個女兒家，注意點儀態！」李氏瞪了她一眼，自己也夾了一筷子肉，片刻之後笑著點點頭：「確實好吃！」
一家人正吃得開心，一道惱火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了進來：「好小子，竟然在吃牛肉！」
「見過陛下！」
轉頭看著進來的李世民，被嚇得差點沒拿穩筷子的林川連忙放下碗筷躬身行禮。
其他人反應慢了一點，但也很快戰戰兢兢地站起來跟著林川行禮，只有阿水傻傻的坐著，不知所措。
看著大步走進來的李世民，林川心裡把李世民罵了不知道多少遍，這皇帝真是沒有一點去別人家做客的自覺，說來就來了！
走進來的李世民隨意的擺擺手示意眾人免禮，目光落在盤子裡的牛肉上，然後又在銅鍋上轉了轉，一屁股坐在了林川的位置上，沒好氣的罵道：「怎麼沒點眼力勁呢，倒是給朕拿筷子啊！」
林川只得去拿碗筷，張阿難還想伸手去接，李世民卻擺擺手，接過碗筷轉頭問林川：「怎麼個吃法？」
林川只得又拿了一副碗筷，親自涮了一筷子牛肉放在李世民的碗裡。
「味道不錯！」
李世民夾起肉放進嘴巴里，一臉滿意地點點頭。
也不招呼林川一家子，自己一個人有滋有味的吃了起來。
如此熟悉的一幕，又讓林川想到之前李世民來家裡連吃帶拿的場景，果然，李世民吃飽後，打著飽嗝指著邊上的菘菜：「宮裡都沒新鮮的菜，你小子家裡竟然有，皇后這些天茶飯不思，就想吃點新鮮的蔬菜，一會兒朕帶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