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元罡的路
陳平邁步走出密室,沿著清幽的山道向外走去。
體內三十二顆罡元緩緩轉動,罡氣在經脈中流轉,沉甸甸的,和以前的勁力完全是兩回事。
走到一處四下無人的開闊山谷。
他停下腳步,心念微動,將體內的一縷罡氣引至右手掌心。
一層薄薄的透明氣膜附著在手掌表面。
陳平抬眼,看準了五步開外一塊半人多高的巨石。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
右掌抬起,輕描淡寫地往前隔空一推。
掌心覆著的罡氣瞬間離體而出。
轟!
一聲沉悶的爆響。
那塊堅硬的巨石從正中間轟然炸裂,碎石如破片般向四周激射飛濺。 放在之前,這等破壞力非得欺身近前,結結實實地轟上一拳才能做到。
而如今,站定在五步之外,不過是隨手一掌的事。
陳平往後退了幾步。
拉開十步的距離。
掌心再次隔空推出。
轟!
又是一聲爆響,殘存的大半塊巨石再次炸碎。
罡氣離體十步,殺傷力幾乎沒有明顯的衰減。
十五步。
罡氣飛出十步左右開始散逸,打在石頭上只砸出了一個淺坑。
二十步。
罡氣剛出去就散了。 十步。
這是他現在罡氣外放的極限。
陳平收斂罡氣,略一思索,反手從背上解下驚夜。
大刀握在手裡,刀刃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他將罡氣運轉全身,體表那層淡淡的透明氣膜浮現出來,猶如一件貼身的無形軟甲。
然後抬起驚夜,用刀刃輕輕抵在自己的小臂上。
手腕微沉,稍一用力。
刀刃停住了。
像是撞在了一堵牆上。
明明體表那層護體罡氣薄得幾乎肉眼難辨,但驚夜那足矣削鐵如泥的鋒刃,就是死活切不進去半分。
三十斤的寶器大刀,壓在皮膚上,竟被這層薄如蟬翼的罡氣擋在肌膚之外。
陳平皺了皺眉,一點點加力。 三成力。
刀刃紋絲不動,罡氣穩如磐石。
五成力。
刀刃終於微微下陷了一絲。
體表的罡氣出現了輕微如水波般的漣漪波動,但眨眼間便又恢復了堅韌。
七成力。
罡氣開始震盪,體表的光澤明滅不定,能感覺到罡氣在拚命抵抗刀刃的侵入。
九成力。
罡氣層終於被撐開了一道縫,驚夜的刀刃堪堪破開那層薄膜,抵達肌膚。
陳平收了力,將驚夜放下。
他在御力加持下的九成力才能破開自己的護體罡氣。
也就是說,尋常化勁武夫的全力一擊,連他的罡氣都破不了。 陳平思緒轉動,重新握緊驚夜的刀柄。
這一次,他將罡氣引向雙手,沿著掌心渡入刀柄。
罡氣順著刀柄攀上刀身。
一瞬間,一種奇異的感覺出現了。
好似自己多了一雙手,從掌心延伸出去,牢牢握住了整柄驚夜。
刀身上每一道紋路,每一處鋒刃的弧度,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里。
人刀之間,多了一層聯繫。
陳平握緊刀柄,擰身一刀。
一瞬間,刀上湧現出肉眼可見的淡光,破空而去。
轟。
旁邊一處齊腰高的巨石被一刀劈開,切面平整如鏡,碎石滾落在地,騰起一片塵土。
陳平垂眸看著那道光滑的切面,眼底亮起一抹精光。 以前劈這種石頭,驚夜能劈進去,但會卡住,需要用蠻力拽出來。
現在一刀過去,如同切豆腐。
罡氣附著於兵刃之上,鋒銳無雙。
他索性在樹林中拉開架勢,開始演練瀚海刀法。
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
招式運轉之間,罡氣隨刀而動,每一刀劈出都帶著一層淡淡的光澤,刀風過處,周圍的枝葉無聲斷裂,飄落一地。
和化勁時練瀚海刀法的感覺完全不同。
以前是人驅刀,刀借人力。
現在是人刀合一,罡氣貫通,威力倍增。
陳平收刀,將驚夜插回背後。
呼出一口濁氣。
罡氣外放,罡氣護體,罡氣附兵。 三樣東西,每一樣都讓他的戰力翻了一個台階。
只不過眼下的掌控手法還顯得太過粗糙生硬,毫無章法可言。
自己摸索沒什麼用,得找個明白人。
他轉身,出了內院側門,穿過蒼梧台,往秦涯的院子走。
一路上,他在心裡算了筆帳。
將近四萬功勳,淨元丹花了五千,甲等密室花了將近兩萬,補充氣血的丹藥零零碎碎也花了不少。
又快見底了。
不過換來的東西很值當。
回城到現在,滿打滿算不過六天。
六天,從一顆罡元都沒有,到步入元罡。
這進度若是說出去,恐怕會驚掉很多人的下巴。
不多時,便到了秦涯的院落。 大門依舊敞著。
陳平剛走到門口,秦涯正好從裡面出來,看樣子是要出門。
兩人差點撞在一起。
秦涯先是一愣。
隨後目光落在陳平身上,腳步頓住了。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先前的陳平,體表勁力流轉,氣息綿長,是化勁該有的樣子。
可如今,僅僅隔了兩天。
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年輕人,氣息炙熱如火,好似有一座火山蟄伏在他體內,隨時可能噴發。
體表覆著一層淡淡的透明氣膜,隨著他胸膛的起伏緩緩流動。
這是罡氣。
秦涯的瞳孔微縮。 沒等他開口,陳平率先說道:「秦教習,弟子僥倖,已於昨夜突破元罡境。」
秦涯瞪圓了眼睛。
他幾步走到陳平面前,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伸手在陳平肩膀上按了一下,指尖傳來一股厚重沉實的罡氣反饋,絕對做不了假。
如假包換的元罡境!
他張了張嘴,斟酌了好一會兒,才吐出三個字。
「好!好!好!」
連說三個好字,出門的打算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一把拉住陳平的胳膊,拽著他往回走,回了內屋。
還是那袋天香 茶。
但這一次,秦涯的臉上沒了肉疼的意思。
給陳平倒茶的時候,眼中全是滿意之色,手都穩了許多。 兩人隔著茶桌,相對而坐。
秦涯端著 茶杯,看著陳平,笑著搖頭。
「沒想到僅僅幾天不見,你就已經突破元罡了。」
陳平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因為輔助修煉密室效果太強了。」
秦涯笑著看著陳平,點了點頭。
「如此甚好,這樣一來,就算是元罡武夫對你下手,你也有辦法應對了。」
他吹去杯麵的浮沫,繼續說道:「看你這副穩坐釣魚台的做派,這幾日城裡那些針對你的流言蜚語和風波,顯然並沒有亂了你的心態。」
秦涯的語氣里多了幾分讚賞與感慨。
「你這心態,很好,若是換做一般人,聽到要與世家做對,聽到嚴查殺手的話語,恐怕早就慌了心神,陷入惶恐之中,而你,這幾天竟然還能耐得住性子,去密室里枯坐破境。」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等定力,難能可貴。」
陳平笑著喝了口茶,說道:「說不緊張是假的,但緊張也沒用,唯有提高自身實力才能讓我安心。」 緊張嗎?
自然是緊張過的。
但那多是出於還看不清自己的實力。
他能保證同階之內無人能敵,可當時元罡之路還看不到,不知深淺。
他低估了自己的底蘊。
也高估了那些世家子弟的資質。
直到在萬寶堂聽到王昭曜才凝練二十四顆罡元,他才恍然大悟。
原來所謂的世家子弟,也不過如此。
這並非自大,而是有了參照物之後,對自身能力的肯定。
他只需要一步一步走下去。
走一步,就穩一步。
秦涯望著對面的陳平。 眼中淡漠如水,氣息沉穩內斂,端著茶杯的手紋絲不動。
秦涯恍惚間覺得,好像從五個月前第一次見到這小子起,他就是這副寵辱不驚的冷硬模樣。
永遠不驕不躁。
原本秦涯只當是覺得他心態強大。
但如今看來,陳平這小子的胸腔里,分明跳動著一顆真正的強者之心。
一顆真正的武道之心。
秦涯看著陳平,眼底的滿意之色幾乎要溢出來。
世家壓迫?阻難?魔門?
這些壓力落在別人身上是枷鎖。
落在這小子身上,恐怕全都會化為前進的動力。
秦涯心情大好,端起 茶杯痛飲了一口,笑著搖了搖頭。
「原本我今日出門,是打探到了一些官面上的好消息,想拿回來安撫開導你一番,沒成想,你小子不僅根本不受那些狗屁倒灶的瑣事侵擾,反而反手給了我這麼大一個驚喜。」 他放下茶杯,神色瞬間端正了幾分。
「不過這消息還是得和你說一聲,朝廷那邊已經注意到漓川行省的局勢了。」
陳平放下茶杯,看著他。
秦涯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嗓音。
「京城崔家,前兩日已經正式表態,將會指派一位修為與杜江河總督不相上下的存在,不日便將抵達,馳援揚州府戰場。」
他略一停頓。
「不過,崔家這回派出的乃是其家族內部的供奉,此人並不在大魏朝廷的文武體系之內,所以,這名大人物只負責提刀殺魔,無權干涉、也絕不會插手漓川行省內各府的內政軍務。」
「他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幫杜總督儘快平息揚州府的魔門戰火,與此同時,朝廷兵部也已經緊急下令,從鄰近的行省抽調了兵力,火速開赴揚州戰場。」
他看了陳平一眼。
「路過天燕城的時候,順手清剿一遍城中魔門,這個是順帶的,至於世家的事,人家管不了,也不會管。」
他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
「所以啊,這外院大比的名額,該怎麼爭,還得靠你們自己去擂台上……」 話剛說到一半。
秦涯忽然愣住了,像是猛然反應過來了什麼極其荒謬的事情。
他看著眼前已經跨入元罡境的陳平,忍不住啞然失笑,連連搖頭。
「是我搞錯了,你現在實力擺在這裡,早就是內院板上釘釘的人了,哪裡還存在什麼爭不爭名額的問題?」
他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現在是他們,有沒有資格,和你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