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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元罡的路

  第147章 :元罡的路

  陳平邁步走出密室,沿著清幽的山道向外走去。

  體內三十二顆罡元緩緩轉動,罡氣在經脈中流轉,沉甸甸的,和以前的勁力完全是兩回事。

  走到一處四下無人的開闊山谷。

  他停下腳步,心念微動,將體內的一縷罡氣引至右手掌心。

  一層薄薄的透明氣膜附著在手掌表面。

  陳平抬眼,看準了五步開外一塊半人多高的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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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掌抬起,輕描淡寫地往前隔空一推。

  掌心覆著的罡氣瞬間離體而出。

  轟!

  一聲沉悶的爆響。

  那塊堅硬的巨石從正中間轟然炸裂,碎石如破片般向四周激射飛濺。  放在之前,這等破壞力非得欺身近前,結結實實地轟上一拳才能做到。

  而如今,站定在五步之外,不過是隨手一掌的事。

  陳平往後退了幾步。

  拉開十步的距離。

  掌心再次隔空推出。

  轟!

  又是一聲爆響,殘存的大半塊巨石再次炸碎。

  罡氣離體十步,殺傷力幾乎沒有明顯的衰減。

  十五步。

  罡氣飛出十步左右開始散逸,打在石頭上只砸出了一個淺坑。

  二十步。

  罡氣剛出去就散了。  十步。

  這是他現在罡氣外放的極限。

  陳平收斂罡氣,略一思索,反手從背上解下驚夜。

  大刀握在手裡,刀刃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他將罡氣運轉全身,體表那層淡淡的透明氣膜浮現出來,猶如一件貼身的無形軟甲。

  然後抬起驚夜,用刀刃輕輕抵在自己的小臂上。

  手腕微沉,稍一用力。

  刀刃停住了。

  像是撞在了一堵牆上。

  明明體表那層護體罡氣薄得幾乎肉眼難辨,但驚夜那足矣削鐵如泥的鋒刃,就是死活切不進去半分。

  三十斤的寶器大刀,壓在皮膚上,竟被這層薄如蟬翼的罡氣擋在肌膚之外。

  陳平皺了皺眉,一點點加力。  三成力。

  刀刃紋絲不動,罡氣穩如磐石。

  五成力。

  刀刃終於微微下陷了一絲。

  體表的罡氣出現了輕微如水波般的漣漪波動,但眨眼間便又恢復了堅韌。

  七成力。

  罡氣開始震盪,體表的光澤明滅不定,能感覺到罡氣在拚命抵抗刀刃的侵入。

  九成力。

  罡氣層終於被撐開了一道縫,驚夜的刀刃堪堪破開那層薄膜,抵達肌膚。

  陳平收了力,將驚夜放下。

  他在御力加持下的九成力才能破開自己的護體罡氣。

  也就是說,尋常化勁武夫的全力一擊,連他的罡氣都破不了。  陳平思緒轉動,重新握緊驚夜的刀柄。

  這一次,他將罡氣引向雙手,沿著掌心渡入刀柄。

  罡氣順著刀柄攀上刀身。

  一瞬間,一種奇異的感覺出現了。

  好似自己多了一雙手,從掌心延伸出去,牢牢握住了整柄驚夜。

  刀身上每一道紋路,每一處鋒刃的弧度,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里。

  人刀之間,多了一層聯繫。

  陳平握緊刀柄,擰身一刀。

  一瞬間,刀上湧現出肉眼可見的淡光,破空而去。

  轟。

  旁邊一處齊腰高的巨石被一刀劈開,切面平整如鏡,碎石滾落在地,騰起一片塵土。

  陳平垂眸看著那道光滑的切面,眼底亮起一抹精光。  以前劈這種石頭,驚夜能劈進去,但會卡住,需要用蠻力拽出來。

  現在一刀過去,如同切豆腐。

  罡氣附著於兵刃之上,鋒銳無雙。

  他索性在樹林中拉開架勢,開始演練瀚海刀法。

  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

  招式運轉之間,罡氣隨刀而動,每一刀劈出都帶著一層淡淡的光澤,刀風過處,周圍的枝葉無聲斷裂,飄落一地。

  和化勁時練瀚海刀法的感覺完全不同。

  以前是人驅刀,刀借人力。

  現在是人刀合一,罡氣貫通,威力倍增。

  陳平收刀,將驚夜插回背後。

  呼出一口濁氣。

  罡氣外放,罡氣護體,罡氣附兵。  三樣東西,每一樣都讓他的戰力翻了一個台階。

  只不過眼下的掌控手法還顯得太過粗糙生硬,毫無章法可言。

  自己摸索沒什麼用,得找個明白人。

  他轉身,出了內院側門,穿過蒼梧台,往秦涯的院子走。

  一路上,他在心裡算了筆帳。

  將近四萬功勳,淨元丹花了五千,甲等密室花了將近兩萬,補充氣血的丹藥零零碎碎也花了不少。

  又快見底了。

  不過換來的東西很值當。

  回城到現在,滿打滿算不過六天。

  六天,從一顆罡元都沒有,到步入元罡。

  這進度若是說出去,恐怕會驚掉很多人的下巴。

  不多時,便到了秦涯的院落。  大門依舊敞著。

  陳平剛走到門口,秦涯正好從裡面出來,看樣子是要出門。

  兩人差點撞在一起。

  秦涯先是一愣。

  隨後目光落在陳平身上,腳步頓住了。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先前的陳平,體表勁力流轉,氣息綿長,是化勁該有的樣子。

  可如今,僅僅隔了兩天。

  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年輕人,氣息炙熱如火,好似有一座火山蟄伏在他體內,隨時可能噴發。

  體表覆著一層淡淡的透明氣膜,隨著他胸膛的起伏緩緩流動。

  這是罡氣。

  秦涯的瞳孔微縮。  沒等他開口,陳平率先說道:「秦教習,弟子僥倖,已於昨夜突破元罡境。」

  秦涯瞪圓了眼睛。

  他幾步走到陳平面前,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伸手在陳平肩膀上按了一下,指尖傳來一股厚重沉實的罡氣反饋,絕對做不了假。

  如假包換的元罡境!

  他張了張嘴,斟酌了好一會兒,才吐出三個字。

  「好!好!好!」

  連說三個好字,出門的打算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一把拉住陳平的胳膊,拽著他往回走,回了內屋。

  還是那袋天香 茶。

  但這一次,秦涯的臉上沒了肉疼的意思。

  給陳平倒茶的時候,眼中全是滿意之色,手都穩了許多。  兩人隔著茶桌,相對而坐。

  秦涯端著 茶杯,看著陳平,笑著搖頭。

  「沒想到僅僅幾天不見,你就已經突破元罡了。」

  陳平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因為輔助修煉密室效果太強了。」

  秦涯笑著看著陳平,點了點頭。

  「如此甚好,這樣一來,就算是元罡武夫對你下手,你也有辦法應對了。」

  他吹去杯麵的浮沫,繼續說道:「看你這副穩坐釣魚台的做派,這幾日城裡那些針對你的流言蜚語和風波,顯然並沒有亂了你的心態。」

  秦涯的語氣里多了幾分讚賞與感慨。

  「你這心態,很好,若是換做一般人,聽到要與世家做對,聽到嚴查殺手的話語,恐怕早就慌了心神,陷入惶恐之中,而你,這幾天竟然還能耐得住性子,去密室里枯坐破境。」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等定力,難能可貴。」

  陳平笑著喝了口茶,說道:「說不緊張是假的,但緊張也沒用,唯有提高自身實力才能讓我安心。」  緊張嗎?

  自然是緊張過的。

  但那多是出於還看不清自己的實力。

  他能保證同階之內無人能敵,可當時元罡之路還看不到,不知深淺。

  他低估了自己的底蘊。

  也高估了那些世家子弟的資質。

  直到在萬寶堂聽到王昭曜才凝練二十四顆罡元,他才恍然大悟。

  原來所謂的世家子弟,也不過如此。

  這並非自大,而是有了參照物之後,對自身能力的肯定。

  他只需要一步一步走下去。

  走一步,就穩一步。

  秦涯望著對面的陳平。  眼中淡漠如水,氣息沉穩內斂,端著茶杯的手紋絲不動。

  秦涯恍惚間覺得,好像從五個月前第一次見到這小子起,他就是這副寵辱不驚的冷硬模樣。

  永遠不驕不躁。

  原本秦涯只當是覺得他心態強大。

  但如今看來,陳平這小子的胸腔里,分明跳動著一顆真正的強者之心。

  一顆真正的武道之心。

  秦涯看著陳平,眼底的滿意之色幾乎要溢出來。

  世家壓迫?阻難?魔門?

  這些壓力落在別人身上是枷鎖。

  落在這小子身上,恐怕全都會化為前進的動力。

  秦涯心情大好,端起 茶杯痛飲了一口,笑著搖了搖頭。

  「原本我今日出門,是打探到了一些官面上的好消息,想拿回來安撫開導你一番,沒成想,你小子不僅根本不受那些狗屁倒灶的瑣事侵擾,反而反手給了我這麼大一個驚喜。」  他放下茶杯,神色瞬間端正了幾分。

  「不過這消息還是得和你說一聲,朝廷那邊已經注意到漓川行省的局勢了。」

  陳平放下茶杯,看著他。

  秦涯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嗓音。

  「京城崔家,前兩日已經正式表態,將會指派一位修為與杜江河總督不相上下的存在,不日便將抵達,馳援揚州府戰場。」

  他略一停頓。

  「不過,崔家這回派出的乃是其家族內部的供奉,此人並不在大魏朝廷的文武體系之內,所以,這名大人物只負責提刀殺魔,無權干涉、也絕不會插手漓川行省內各府的內政軍務。」

  「他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幫杜總督儘快平息揚州府的魔門戰火,與此同時,朝廷兵部也已經緊急下令,從鄰近的行省抽調了兵力,火速開赴揚州戰場。」

  他看了陳平一眼。

  「路過天燕城的時候,順手清剿一遍城中魔門,這個是順帶的,至於世家的事,人家管不了,也不會管。」

  他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

  「所以啊,這外院大比的名額,該怎麼爭,還得靠你們自己去擂台上……」  話剛說到一半。

  秦涯忽然愣住了,像是猛然反應過來了什麼極其荒謬的事情。

  他看著眼前已經跨入元罡境的陳平,忍不住啞然失笑,連連搖頭。

  「是我搞錯了,你現在實力擺在這裡,早就是內院板上釘釘的人了,哪裡還存在什麼爭不爭名額的問題?」

  他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現在是他們,有沒有資格,和你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