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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血書

  208年清明

  兩兄弟終於有機會,同時來到阿母墳前祭拜。

  兄弟見面,各自述說小半年的境況。

  陸從田以身材優勢,出色訓練,今已經升至伍長。

  陸從山博聞強識,思維靈活,已然飛速升遷至了劉備當初許的功曹從事。

  陸從田有自知之明,知道弟弟從小就比他優秀。

  他沒有嫉妒弟弟比他升得更快。

  反而還很欣慰,只要就此下去,陸家必在弟弟手裡興旺!

  「從山,你的人生大事也該考慮了。」

  陸從田於去年冬日便已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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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依仗他兵卒身份。

  在這個時代,諸侯為籠絡人心,還為人口考慮,往往會將擄走的婦女讓與自家兵士成婚。

  讓下屬感恩戴德,忠心之餘,需要時,還能掌握下屬親人為質。

  並鼓勵他們多生孩子,好讓下屬有賣命奮鬥的理由。

  土地自不用說,但為兵,皆有田。兵閒便去屯田,保障秋收。

  諸侯軍閥也大多墨守成規,不會將開戰的時間選在春天。戰事也往往發生在秋收之後。

  而陸從山的婚事就沒這麼順利。

  更多的是陸從山推遲了上司的安排,就一人單著。

  陸從山祭拜焚香,「大哥,今弟寸功未建,不立業無顏成家。先祭阿母,再求先祖指示吧。」

  「好,我也只是說說。阿母若知我們兄弟皆成家延續後代,定欣慰有加。」

  此時,陸從山身子突然一僵。

  陸從田敏銳捕捉,「可是先祖指示?」

  陸從山瞬間收了其他思緒,「先祖指示……追隨先生。」

  「追隨先生?這指示了當沒指示一樣。」

  「大哥不能這麼說,先祖這般指示肯定是有先祖用意。大哥嚴格執行就好。」

  陸從田點頭,「善,我定誓死追隨先生。」

  「時候不早了,大哥該回去照顧嫂嫂了。」

  陸從田拍拍弟弟肩膀,「不知下次見面會在何時。」

  陸從山溫和笑起,「應要不了多久。」

  短暫相聚便是分離。

  目送兄長離去,陸從山眼神開始變幻。

  半晌,他再鄭重向阿母的墳墓磕了個頭,「阿母,不孝孩兒今怕是要背上不忠不義的罵名了……」

  見陸從山目光決絕,撕下衣袍,血書一封,然後藏於碑後。

  再是決然而去。

  ……

  208年,六月中旬。

  陸從田正拾掇著不久後要用到的秋收農具。

  妻子阿奴也利落的打著下手。

  「夫人,你有孕在身,行動不便,我來做就好。」

  從阿奴手中接過器具,阿奴含笑,為陸從田擦拭汗水。

  阿奴人如其名,身份是奴隸。

  她本是白身平民,因父落草為寇,家人受其牽連,皆被貶為奴。

  幾經流轉,阿奴跟隨劉備部眾軍民,從汝南遷來南陽,然後在安排下,與陸從田結成夫妻。

  陸從田未嫌棄阿奴身份,以禮相待。

  加之陸從田魁梧能文,今又升至什長,前途巨大。

  阿奴只覺半輩子漂泊吃苦,能夠遇到善良的夫君陸從田,一切都是值得。

  正當夫妻恩愛之時,忽有飛馬掠田傳令,「集結!集結!」

  陸從田立馬起身,「夫人,我去了。」

  「注意安全!」

  來到校場。

  屯田兵士已經快速集結。

  「令:集兵北門!」都尉鄧芝下達軍令。

  都伯傳令什長,什長傳令伍長。

  陸從田雖是不知為何要往北門集結,可軍人是以執行命令為天職,他只會毫不猶疑。

  就在調兵之時,鄧芝突然遣人來叫陸從田。

  「都尉尋我?」

  軍中自以職位稱呼,不以兄弟言說。

  「不是我找你,是軍師找你。」

  鄧芝言語冰冷,與當初熱情似判若兩人。

  不對勁!即便鄧芝知曉兩兄弟在身份之事上誆騙了他,也沒今日這般,冷漠。

  陸從田領命,去往中軍大帳。

  帳內不見關張趙,他們正在調兵遣將,這肯定是有大的動作。

  好似敵軍來襲,全力應戰一般。

  劉備立三尺沙盤案前,諸葛亮在其側,簡雍、孫乾等人,皆在一旁出謀劃策。

  諸葛亮見到陸從田入帳,立馬將陸從田喚上前來。

  「從田,這些時日從山可有與你聯繫?」

  諸葛亮的發問,陸從田完全摸不著頭腦。

  「回稟主公、軍師,自今年清明後,我便沒與從山見一次面。從山怎麼了?是不是他闖禍了?他要是…」

  見陸從田的表情慌張之中帶著擔憂,不像有假。

  諸葛亮向劉備抱拳,劉備凝重吸氣,微闔眼眸,再是點頭。

  得到允許,諸葛亮便向陸從田說明事情:

  「陸從山,投曹操了。」

  「什麼?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陸從田大驚失色,不可置信。

  「我弟對主公忠心無二,豈會叛逃?再說,曹操與我們兄弟有殺父之仇,從山投誰都不會投曹操的!」

  陸從山神色激動,引得左右衛士上前,按劍防備。

  諸葛亮手中羽扇揮動,衛士後退一步。

  孫乾道:「這是事實,並非我們杜撰誣陷。」

  「前,陸從山表現出色,被主公任命為新野令門下掾史。他不思恩,卻以職務之便,暗自刻畫我軍城防布局,暗哨布置,糧草兵力。」

  「他於前日攜圖,趁夜北上而去,被我軍截殺在了育陽附近。」

  「這是從他身上搜出來的投名書與城防圖。」

  物證拋出。

  截殺!

  這二字猶如晴天霹靂,在陸從田腦中炸響。

  只感渾身無力,魁梧的身體此刻搖搖欲墜。

  「從山,死了?」

  「不錯,反叛當誅,不誅不足以治軍。」

  難怪諸侯們都不怎麼重用有才賤民,因為其叛變成本太低,很容易被敵人高官厚祿誘惑策反。

  不像世家豪族依附,舉家深度綁定,叛變會牽一髮而動全身。

  想不通,陸從田完全想不通,口口聲聲叫他誓死追隨劉備的弟弟,居然當了叛徒?!

  諸葛亮遺憾的說道,「事已至此,未免我軍信息被曹軍掌握,不得已便提前集兵北上。」

  「既然這事你不知曉,主公定不會將你連坐問罪。你且回家吧,等待後續命令。」

  諸葛亮隱晦的下了陸從田的職務,還隱瞞了很多信息。

  他沒有說自家暗樁已經傳來消息,曹軍集結,即將揮師南下。

  諸葛亮不敢保證陸從山有沒有其他路徑泄密過去,就只能提前應對,再請劉表合兵一出,保障秋收,守衛南陽。

  陸從山木訥的回到家中,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來的。

  「夫君怎回來了?」

  「我被革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