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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恩里克是個內行,他可是帶領巴薩在馬里奧時代捧起過歐冠的主帥

  恩里克站在原地,背對著球場。

  他聽到了南看台那聲震耳欲聾的嘶吼,聽到了皮球撞網的悶響,聽到了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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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替補席邊上,雙手撐在座椅靠背上,低下頭,閉上了眼睛。

  溫蘇埃走到他身邊,用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想說些什麼。

  但恩里克搖了搖頭。他不需要安慰。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承諾,他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主裁判很快吹響了比賽結束的哨音。

  一場勢均力敵的較量,巴塞隆納沒有零射正,也沒有賽後上演全武行。

  沒有助教揮拳痛擊,也沒有球員鎖喉拿下金腰帶。

  比分平靜地定格在2:1

  馬競在前,巴薩在後!

  國王杯屬於床單軍團。

  本賽季第七次對陣巴薩,馬競第七次獲勝。

  西班牙超級盃兩回合十比三,聯賽主客場雙殺,歐冠兩回合六比二,國王杯決賽二比一。

  七戰全勝。

  馬里奧是當之無愧的巴塞隆納殺手!

  整座伯納烏在此刻陷入了徹底的瘋狂。

  南看台的馬競球迷唱起了《加油馬競》的歌聲,一遍又一遍,永不停歇。

  紅白色的煙火在夜空綻放,將這座白色聖殿籠罩在一片燃燒般的光芒中。

  球員們在場中央排成一排,向四面看台的球迷鞠躬致敬。

  北看台的巴薩球迷開始退場,有人把圍巾扔進了垃圾桶,有人坐在坐位上久久不願離去,有人抱著孩子在哭泣,有人反覆翻看手機里那張梅西任意球擊中橫樑的照片,彷佛多看幾遍就能改變結果。

  頒獎台已經搭好了。

  金色的國王杯獎盃被安放在頒獎台前的基座上,聚光燈從四個方向同時打在上面,將獎盃照得通體透亮。

  獎盃的底座上已經刻好了年份和隊名。

  在比賽結束後的短暫時間裡,西班牙足協安排的工匠在頒獎通道里用行動式刻字機現場刻上了這些資訊。

  2015-16賽季國王杯冠軍,馬德里競技。

  西班牙國王費利佩六世從貴賓席走下來,沿著紅地毯走向頒獎台。

  他穿著深藍色的西裝,白襯衫,恰好系著一條暗紅色的領帶。

  那象徵西班牙王室的顏色,在這個夜晚,它更像是在向馬競致敬。

  他身後跟著西班牙足協主席比拉爾,再後面是一排端著獎牌托盤的禮儀小姐。

  托盤上,金色的獎牌在聚光燈下閃閃發光。

  首先走上頒獎台的是裁判組。

  主裁判和他的助手們接過銀色的紀念徽章,與國王握了握手,然後站到了一旁。

  然後是巴塞隆納的球員們。他們低著頭,步履沉重,沒有人想成為頭號輸家。

  北看台上殘存的巴薩球迷爆發出零星的掌聲和吶喊,雖然球隊本賽季顆粒無收,但支援依舊。

  梅西走在隊伍最前面,他已經脫掉了球衣,換上了一件巴薩的訓練外套。

  從國王手中接過亞軍獎牌時,他只是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甚至沒有低頭讓國王把獎牌掛在自己脖子上,就把獎牌摘了下來,攥在手裡。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鐘。

  然後他走向亞軍佇列的最遠端,站定,目光平視前方,臉上的表情被陰影遮住,看不清。

  費利佩六世看著梅西的背影,微微嘆了口氣。

  他見過太多次這個場景了,偉大的球員在輸掉決賽後總是這樣的表情。

  內馬爾從國王手中接過獎牌,掛在了脖子上,但走了幾步就把它摘了下來。

  蘇亞雷斯穿著便裝走在隊伍最後面,他沒有獎牌可領,但他還是和國王握了手,然後站在了梅西身邊,摟住了阿根廷人的肩膀。

  沒有人說話。

  雖然巴塞隆納眾人不甘心,但他們列隊得十分整齊,目視著即將登場的馬競眾人。

  不像某個吃盡因凡蒂諾紅利的國家隊,輸了比賽還集體背身搞得自己像遇到了黑哨。

  很快,整個伯納烏的聲音驟然提高了一個八度。

  馬德里競技的球員排成一條長長的紅白色隊伍,手臂搭著彼此的肩膀,像一條正在從洞穴中甦醒的巨龍。

  領頭的不是加比,而是若澤-馬里奧-佩雷拉。

  葡萄牙人走在隊伍的最前面,這個位置屬於剛被換下的隊長,但加比堅持讓馬里奧第一個走出去。

  作為馬競舉重冠軍的金球先生沒有再謙讓,他第一個踏上了頒獎通道的紅地毯。

  「超級馬里奧,來自葡萄牙的風暴!」

  南看台的歌聲如同海嘯般湧來,把伯納烏的每一個角落都淹沒在紅白色的聲浪中。

  馬里奧抬頭看了一眼南看台,嘴角微微上揚,然後繼續向前走。

  他走到費利佩六世面前。

  西班牙國王伸出手,握著馬里奧的手比平時握其他人的手多停留了兩秒,然後用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馬里奧的手背。

  「又是一場屬於你的比賽,若澤。」費利佩六世說,用的是葡萄牙語,帶著濃重的卡斯蒂利亞口音,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準。

  「祝賀你。」

  「謝謝您,陛下。」馬里奧微微低頭,用西班牙語回答表示尊重。

  國王從托盤中拿起金牌,掛在馬里奧的脖子上。

  獎牌在聚光燈下沉甸甸地落在馬競10號的胸口,金色的光芒映著紅白色的球衣,看起來像是這塊獎牌從一開始就註定要掛在這裡。

  跟在馬里奧身後的是加比,然後是戈丁,然後是科克,然後是格列茲曼,然後是薩維奇,然後是胡安弗蘭,然後是費利佩-路易斯,然後是薩烏爾、奧布拉克,最後還有打著石膏的蒂亞戈。

  每一個馬競球員在從國王手中接過獎牌時都得到了一個微笑和一句祝賀。

  然後,費利佩六世轉過身,從基座上雙手捧起了那座沉甸甸的國王杯獎盃。

  他將獎盃遞給了超級馬里奧。

  金球先生雙手接住然後轉過身,面對著南看台,面對著四萬名馬競球迷,面對著那片紅白色的、燃燒的、瘋狂的人海。

  他把獎盃高高舉過頭頂。

  伯納烏在這一刻彷佛被引爆了。紅白色的紙屑和彩帶從頒獎台上方噴涌而出,在聚光燈下形成一片金色的瀑布。

  南看台的煙火同時點燃,紅色的煙霧和金色的紙屑在半空中混合成一種令人目眩的顏色。馬競隊歌從球場的每一個揚聲器里同時響起,四萬人的合唱聲壓過了一切。

  「Atleti,Atleti,AtléticodeMadrid——」

  「Jugando,ganando,comoelmejor——」

  「Porquelaaficiónseentrega——」

  「Conlocurayconpasión——」

  獎盃很快在馬競球員們手中一個接一個地傳遞著。每傳到一個人,南看台就爆發出一陣新的歡呼。

  西蒙尼站在隊伍的最邊緣,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他的球員們,嘴角帶著笑,眼眶卻紅得像燃燒的炭火。

  最後一個接過獎盃的人是奧布拉克。

  斯洛維尼亞門將今晚只丟了一個球,但在上半場內馬爾的那次補射中他毫無辦法。他把獎盃抱在懷裡,像抱一個嬰兒。

  然後加比和馬里奧一起走到頒獎台的最前端,並肩而立。兩個人同時舉起雙手,用力向下一揮。

  所有馬競球員在這一瞬間同時跳起來,在他們身後,紅白色的彩帶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將整座頒獎台籠罩在一片金色與紅色的海洋中。

  西蒙尼被球員們拉到了最前面。

  阿根廷人站在他的球員們面前,站在國王杯獎盃旁邊,站在伯納烏的聚光燈下。

  他的耳邊傳來球員們激動的聲音。

  「我們是冠軍!」

  「西甲!」

  「國王杯!」

  「還有即將到來的大耳朵杯!!」

  西班牙的體育記者也跑得很快,馬卡報的頭版瞬間出爐。

  馬里奧在頒獎台上舉起國王杯的瞬間,背景是南看台翻湧的紅白色煙霧和那條巨大的橫幅。

  《卡爾德隆國王的加冕,在伯納烏》

  「昨晚在伯納烏,若澤-馬里奧-佩雷拉用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個人表演,將國王杯從巴塞隆納手中奪走,同時也將路易斯-恩里克推向了離職的邊緣。一粒三十二米的超級遠射,一記第93分鐘的暴力頭球絕殺。」

  「金球先生用兩種截然不同的方式,在本賽季的第七次交鋒中洞穿巴薩球門!」

  「馬德里競技2比1戰勝巴塞隆納,捧起了2015-16賽季的國王杯冠軍獎盃。」

  「這是馬德里競技本賽季的第三座冠軍獎盃,繼西班牙超級盃和西甲聯賽之後,西蒙尼的球隊又捧起了國王杯。」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對手,最後一場比賽!」

  「在米蘭聖西羅球場舉行的歐冠決賽,對陣皇家馬德里。」

  「賽後新聞釋出會上,路易斯-恩里克正式宣布辭職。」

  「這位在球員時代就以鐵血著稱的主教練,在新聞釋出會上只說了一句話便起身離席。」

  「他的巴薩主帥生涯以一場2比1的失利畫上了句號。」

  「不是慘敗,不是屠殺,而是一場被一個葡萄牙人用個人能力強行改寫了結局的比賽。」

  「而馬里奧在被問及恩里克辭職一事時只說了一句話:他是一個偉大的教練。我祝他未來一切順利。」

  「然後他把話題轉回了馬競:這個偉大的賽季還沒有結束,我們還有一場比賽。」

  「聖西羅見。」

  雖然巴塞隆納本賽季四大皆空,但網友並沒有責怪恩里克的意思。

  他們都知道,不是我軍不努力,而是敵軍太強大。

  就像賽後報導熱評點讚第一所說的那樣:

  -【恩里克是個內行,未來人家評論他會說他在馬里奧時代捧起過歐冠冠軍獎盃】

  ........

  三冠王解鎖三分之二的馬競眾人在賽後並沒有大肆慶祝,他們還有一場更重要的決戰要踢。

  相較於以逸待勞的銀河戰艦,床單軍團與巴塞隆納的這場高強度對戰可以說是有利有弊。

  雖然休息時間變短,但狀態倒是可以更好的維持。

  畢竟皇馬最後一場比賽是5月14日的西甲第三十八輪,時隔半個月的時間,很有可能會影響他們的腳風。

  時間很快來到2016年5月27日,決賽前夜。

  義大利,米蘭,這座時尚之都在體育方面也相當出名,是正兒八經的文體兩開花。

  聖西羅球場靜靜地矗立在夜色中,像一座等待加冕的古老神殿。

  藍黑相間和紅黑相間的巨幅海報已經被換下,取而代之的是兩面巨大的投影。

  左邊是純白色的皇馬隊徽,右邊是紅白相間的馬競隊徽。

  兩隊徽之間,大耳朵杯的輪廓被燈光投射出來,在夜空中閃爍著銀色的光暈,像一個懸浮在三十米高空的誘人幻影。

  球場周邊的街道上,來自馬德里的球迷還在遊蕩。他們大多穿著各自的球衣,皇馬的白色和馬競的紅白條紋在米蘭的夜色中涇渭分明。

  幾個小時前,這群人還在大教堂廣場上隔空對歌,皇馬球迷高唱著HalaMadrid,馬競球迷則用更加沙啞的嗓音吼著他們的隊歌作為回應。

  沒有衝突,至少沒有大規模的衝突。

  米蘭警方用持械部隊和警戒線把兩撥人隔開了整整一條街的距離,但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息,依然像汽油一樣瀰漫在空氣中,只需要一顆火星就能點燃整座城市。

  在大教堂廣場旁邊的一家老牌酒店裡,一位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窗邊,望著外面零星散去的球迷。

  他穿著一件沒有隊徽的黑色夾克,面前的桌上攤著一台膝上型電腦、一杯已經涼透的濃縮咖啡,以及一本封面已經磨得發毛的筆記本。

  封面上用記號筆寫著一行西班牙語。

  《2014年5月24日,里斯本,馬德里德比》

  他叫卡洛斯-埃雷拉,是國家報的首席體育記者。

  在西班牙體育媒體這個圈子裡,他的名字本身就是一塊金字招牌。

  他報導過八屆世界盃、十二次歐冠決賽,但沒有任何一場比賽像明天的這場一樣,讓他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緊張。

  他翻開那本筆記本,第一頁上密密麻麻的記錄里,有一行字被他用紅筆圈了起來。

  「塞爾吉奧-拉莫斯,92分48秒,頭球。」

  「若澤-馬里奧,95分30秒,遠射!」

  旁邊還畫了一個簡陋的戰術圖,標註著莫德里奇開出角球的弧線軌跡,標記著超級馬里奧起腳時皇馬眾人的站位。

  那一頁的邊角已經有些發黃了,紙面上有幾處原子筆戳出的凹痕。

  那是他在極度的震驚和狂喜中,下意識用力寫字留下的痕跡。

  翻看自己的筆記,他不由得開始暢想。

  24小時後,這場皇馬的復仇之戰又會上演怎樣的精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