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兩線合一
又過了十天，李賢和趙榮兩人的調查結果都相差無幾：
南京軍器局和兵仗局每年都會上奏南京戶部和工部。
要求按照大明律法淘汰不能維修的火器。
同時請求撥款維護舊火器，打造新火器。
而南京戶部和工部也如實將預算上報到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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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李賢和趙榮上奏北京，請求戶部查證。
今天北京的消息終於傳回了南京。
北京收到的奏疏和下撥的錢財與南京軍器局、兵仗局收到的撥款匹配得上。
南京沒人貪墨火器維護和製造的錢。
因為根本就沒有撥錢！
俞士悅看到北京傳來的消息後面色不太好看。
不是因為火器，而是因為劉敦的調查。
劉敦已經基本查實，駙馬都尉趙輝等人存在海上走私的行為。
朝廷明確下過命令，禁止任何形式的海上貿易。
包括朝廷和私人。
但這杜絕不了商人們為了高利潤鋌而走險的行為。
沿海地區依然有很多私船出海走私。
不過這些都是私下的，非常隱蔽。
趙輝等人則非常大膽。
他們不走隱蔽路線，而是從太倉衛一路南下。
走的完全就是當年鄭和下西洋的路線。
這麼明目張胆的違反大明律。
竟然沒有人上報朝廷！
這背後的關係網讓俞士悅不寒而慄。
朱祁鈺的來信中表示他已經知道了南京的諸多事宜。
要求俞士悅將李掌司等人都抓起來「嚴加審問」。
讓南京的那些官員繼續認為調查團還在調查火器事件。
給他們吃一顆定心丸。
同時命令俞士悅以劉敦查到的線索展開，暗中調查南京海上走私集團。
朱祁鈺還告訴俞士悅，盧忠早已率隊來到南京。
朱祁鈺還將盧忠調查到的事一併告訴了俞士悅。
即日起，俞士悅有權調動盧忠所率領的錦衣衛。
務必查清整個南京的走私集團。
朱祁鈺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只能悄悄調查，不能讓趙輝等人發現。
俞士悅對李賢和趙榮說道：「你們讓門達帶幾個錦衣衛去將南京負責火器維護的人都抓起來。
還有都察院負責每年巡查的御史都抓回來。」
李賢不明白俞士悅的意思：「俞尚書，不是已經查明此事和南京兵仗局無關嗎？
為什麼還要抓人？」
俞士悅哼了一聲：「每年都察院必須安排御史巡查兵器庫。
這麼多年朝廷竟然沒有收到他們的奏報。
這是嚴重的失職！
沒錢造新的火器這事不怪他們。
但運到北京的火器廢品率高這事就是他們的責任。
報廢的火器怎麼能運到北京呢？
當時正在打仗，如果因為兵士用了一些火器導致戰爭失敗，他們承受得了這個責任嗎？」
趙榮開口問道：「組織南京運火器的是當時派來的監守太監曹吉祥，是不是也一起抓起來？」
俞士悅遲疑了一下，北京來的信上明確說了不能動曹吉祥。
雖然俞士悅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但也只能答道：「此事與曹吉祥無關。
當時他也是初到南京。
他對這些情況肯定不了解。
好了，你們去吧。
劉御史，你留一下。」
李賢還想說什麼，被趙榮拉了拉袖子，隨後兩人施禮離去。
等兩人離去後，俞士悅將那份北京發來的關於南京海運走私的信遞給了劉敦：「你看看吧。」
劉敦看完後臉色一變。
他的第一反應是錦衣衛竟然查到了和他一樣的事。
而且比他查的還細，就連趙輝等人的走私渠道都查探清楚了。
緊接著劉敦冷汗直流。
錦衣衛在南京查案，他們卻不知道！
這就只有一個解釋：陛下不信任他們。
而且恐怕他們這個調查團的人也在錦衣衛的調查範圍內。
按照這個情況，陛下派遣他們到南京也只是一個幌子。
真正的目的就是查走私案。
可是既然已經有錦衣衛在暗中查案了。
為什麼又突然要告訴他們？
劉敦開口問道：「俞尚書，這是？」
俞士悅搖了搖頭：「我知道的並不比你多。
晚上見到盧忠應該就清楚了。」
夜晚，一道人影趁著夜色來到驛站敲響了俞士悅的房門。
俞士悅開門一看，正是盧忠。
很快劉敦也來到了俞士悅的房間。
隨後盧忠將戶部發現假債券。
到查出王崇德的帳冊。
再到朱祁鈺欲要詳查帳冊。
這才組織調查團南下的事都詳細說了一遍。
俞士悅也終於搞清楚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解釋完後盧忠繼續說道：「帳冊上的人已經查完了。
目前看來只有趙輝、李實、周璟和劉清確實是涉及走私。
其他人的記載都是子虛烏有。
而且就算是趙輝等人的記載也不準確。
很多事都是前後矛盾的。
所以這本帳冊不能作為證據。
陛下給我的命令是即日起聽從俞尚書的安排，繼續追查趙輝等人的走私情況。
務必將所有涉及到的人都查出來。」
俞士悅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根據你們的調查，那個錢掌柜和晉源號那裡的帳冊能作為證據。
特別是錢掌柜那裡的帳冊，上面肯定記載了進出貨的詳細名目。
盧忠，你派人盯緊錢掌柜。
如果有機會就將那帳冊抄錄一份。
沒機會的話就算了，重要的是不要被發現了。」
盧忠楞了一下：「不是要抓捕嗎？」
他以為朱祁鈺將錦衣衛的指揮權交給俞士悅是要準備抓捕趙輝等人。
俞士悅微微一笑：「如果只是抓捕，何須我來？你不是更擅長嗎？」
陛下強調私下調查，不得打草驚蛇。
肯定是另有安排。
而且他們走的可是官道出海。
不可能只有他們四人。
沿途的巡檢司、衛所和市舶司不可能沒人參與。
還得將他們也一併查出來。
盧忠，派出一半的人從太倉衛開始查。
一路上所有的人都給我查清楚。」
俞士悅頓了頓，轉向劉敦：「你繼續追查陳諤這條線。
當初他的那份彈劾奏疏被誰攔了下來。
還在不在，在哪裡。
這些都要查清楚。
最好能讓南京都察院的御史們出面指正。
另外，明天開始你出門讓門達挑幾個錦衣衛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