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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複雜的是人心

  房間裡,羅拉拍拍阿黛爾的肩膀:「局裡安排我來,還有個事情要麻煩你,尼克的書房,我要看一下,看看是否有相關線索……」

  阿黛爾猛然抬頭,雙目通紅看著羅拉,沉默片刻瘋狂搖頭:「不!尼克已經死了,他在天有靈,不會同意你們觸碰他的物品的!」

  「阿黛爾——」

  羅拉還想再勸幾句,但阿黛爾態度異常強硬喊道:「請你立即離開我的房子!」

  羅拉一臉沮喪,只能說出實情:「尼克可能涉嫌以權謀私、拘禁非法移民等多項罪行,他的死,很可能是分贓不均,我們需要——」

  「滾出去!這跟我沒有關係!去申請搜查令!在那之前,我不會給你們任何東西!」阿黛爾指著房門,開始歇斯底里。

  羅拉神色變幻,威脅道:「你考慮清楚!如果尼克被證實犯罪,他因公殉職的待遇會被撤銷的!你的孩子們,是否能接受他們的父親身敗名裂?我希望你想清楚再做決定——」

  「滾!滾出去!離開我的房子!」阿黛爾仿若瘋癲,目光落在身前的地上,並不直視羅拉,逃避目光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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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勢急轉直下,羅拉有些費解,為何阿黛爾忽然這麼瘋狂,沒法硬來,她只能選擇退讓。

  「好吧!我這就離開!」事態失控之前,羅拉離開了格蘭特家。

  回到車上,肯特戰戰兢兢欲言又止,羅拉狠狠捶了一把方向盤,心中懊惱萬分。

  「行了,今天的事情到此結束,我先送你回去!」羅拉驅動老舊的三菱帕傑羅,駛出了停車位。

  透過車窗,能夠清楚看到,尼克·格蘭特的遺孀阿黛爾·格蘭特站在房門後的陰影里,注視著兩人。

  將肯特送到辦公室樓下,羅拉直接調轉車頭,重新回到格蘭特家所在的居民區。

  將車停在百米外,羅拉換下身上高階探員的警徽和外套,換了一身平民服飾,步行來到格蘭特家附近。

  臨近傍晚,路上車輛漸多,偶爾有人行道過,上學上班的人們都回來了,這個社區,重新開始繁忙起來。

  羅拉戴著耳機假裝運動,觀察著遠處的格蘭特家。

  一個年輕男子出現在門廊,門裡面,是面色悲愴的阿黛爾。

  自己去而復返離開這麼久,這個年輕男人才告辭,兩個人後續做了什麼不言而喻。

  倒是看不出來,阿黛爾還是個風流女子,丈夫死了,孩子們馬上回來,還有心情繼續偷情。

  羅拉心中暗自為死在自己槍下的尼克不值。

  婚姻,到底給男人帶來了什麼?

  年輕男子剛離開不久,一輛自行車從遠處駛來,停在了格蘭特家前院的甬道上。

  年輕女孩青春活力無限,蹦跳著下車向家裡走去。

  羅拉心中殘存的幸災樂禍徹底消散,尼克的死,受傷害最大的,可能就是年幼的孩子們了吧?

  尼克的大女兒蘇珊還在上初中,兩個兒子正在上小學,沒有了父親,一家四口,靠什麼度日呢?

  身為家庭婦女,阿黛爾支撐得起這樣水平的生活方式嗎?

  這一切聯繫起來,阿黛爾剛才的瘋狂,就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那個骨瘦如柴的混蛋之所以會出現在這片街區附近,目的也是這個吧?

  尼克留下一筆不菲的錢財,足夠母女四人過上不錯的生活。

  到時候阿黛爾再找個丈夫提供愛的供養,加上尼克的撫恤金……

  事實真相大概如此,羅拉並不如何驕傲自己能猜透阿黛爾的想法。

  複雜的從來不是事實真相,而是人心。

  尼克家的書房,一定藏著不少錢。

  羅拉對這些錢倒是興趣不大,她正處於事業上升期,對可能存在的線索更感興趣。

  如果梅芙推算不錯,尼克很可能是一條黑色產業鏈的關鍵一環,查出來上下游的買家賣家,挖出局裡的腐敗和內鬼,對自己來說,可是升職加薪最關鍵的墊腳石。

  既然如此,那說不得,今天夜裡,就要探一探格蘭特家的書房了。

  羅拉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很是從容。

  來回散步了幾圈,夜色漸濃,路上行人車輛漸少,羅拉按照規劃好的路線,輕手輕腳翻牆進了後院,小心翼翼埋伏在書房窗下向裡面看去。

  房子裡,一家四口已經吃過了晚飯,阿黛爾強顏歡笑安排好女兒和兩個兒子吃過晚飯,收拾完畢廚房後,來到書房,小心翼翼給房門上了鎖。

  不知道是不是與丈夫尼克相處時間久了,耳濡目染之下,有了些警惕意識,還是因為常年偷情出軌,早就練成了一身本領,阿黛爾很小心,來到書房窗邊,放下了百葉窗。

  窗外,躲在一旁的羅拉心中暗罵,等再回到窗下,已經無法透過百葉窗看見裡面的情形。

  書房的窗戶只有薄薄一層玻璃,並不隔音,能夠清楚聽到阿黛爾打開保險柜的聲音。

  「滴」一聲電子音響起,阿黛爾的歡呼聲音響起:「感謝上帝……」

  羅拉大致推測,應該是阿黛爾打開了保險柜,發現了裡面的現金。

  「媽媽!WiFi為什麼連不上了!」尼克那處在青春期的女兒蘇珊·格蘭特的呼喚隱約傳來,阿黛爾應了一聲,匆匆忙忙關上了保險柜門離開了書房。

  等待良久,確認一樓燈光全部熄滅沒人,羅拉小心翼翼打開未鎖閉的後門,潛行進了房子。

  來到書房,面對上鎖的保險柜門,羅拉束手無策,只能尋找其他線索。

  書房裡只有一個書架,上面擺滿了大概從未翻看過的各類書籍,除此之外就剩下書房中間的書桌,以及牆角的保險柜。

  還有一張單人床,上面擺著枕頭和毛毯,很顯然,活著時,尼克·格蘭特會在這裡過夜。

  羅拉不止一次聽尼克抱怨過,深夜回家,妻子不讓他上樓打擾她和孩子們休息,只能夜宿書房……

  搖了搖頭,羅拉控制思緒,不去想可憐的尼克,竭盡全力翻找線索。

  只是可惜,尼克·格蘭特是個精明而又謹慎的人,整個房間裡,書架上甚至落滿灰塵,電腦有開機密碼,書桌抽屜有鎖,保險柜更不用想,根本打不開。

  羅拉一臉鬱悶,看來自己還是把事情想簡單了。

  還是明天申請搜查令好了,或者乾脆上報局裡,讓梅芙來操心,該怎麼撬開阿黛爾的嘴,或者撬開這些保險柜和鎖頭。

  悄無聲息從後門離開,羅拉小心翼翼從原路返回,遠離格蘭特家足夠遠的距離後,她長出了一口氣。

  沒有暗中潛入調查的經驗,E.R.O探員的日常工作並不需要開鎖撬門,看來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羅拉有些沮喪,上車發動,猛打方向駛出車位。

  只是沒走出多遠,無意中看見路邊不起眼角落陰影里停著的一輛道奇皮卡,感覺有些似曾相識。

  將車開過去一看,見到那車牌號,羅拉狠狠咒罵起來:「shit!這個狗日的皮包骨頭的混蛋癮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