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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真朋友,一九開

  第294章 真朋友,一九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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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里浪拎著兩瓶好酒走了進來:「學森,剛剛人多,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他看著王學森,長舒了一口氣:「沒想到你真的回來了,而且是毫髮未損。」

  「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王學森接過酒,看了一眼風趣道:「你老萬的酒我哪敢喝,萬一你用針管在裡邊下毒,我小命不保啊。」

  「畢竟現在想我死的人這麼多!」

  「到時候栽誰,也栽不到你老萬身上。」

  萬里浪一臉慚愧:「看來我之前的舉動是洗刷不掉了。」

  「開玩笑,這麼貴的酒,我倒黑市那可是真金白銀。」王學森笑了笑,把酒收了下來放在了一邊。

  「老萬,你今天來不只是給我送酒的吧。」

  「如果這就是你所謂的驚喜、禮物,那也太沒意思了。」

  他順手給萬里浪丟了支煙。

  萬里浪點燃吸了一口,沉聲道:「你眼下的困境並沒有完全解除,被陳碧君盯上不可

  怕,但被日本人盯上你會寸步難行。」

  王學森彈了彈菸灰,看著他沒說話。

  ,1.1

  萬里浪繼續道:「是,你有河邊正三的文書擔保,但山井空遠比你想像的要狡猾。」

  「他現在除了讓我監視你,並且開始查你身邊的人,尤其是占深。」

  「他甚至知道王天牧在幫你做事。」

  「所以,你遠沒到可以放鬆的時候。」

  王學森淡淡笑道:「他給你開的條件應該很優渥吧?」

  「沒錯,他會給我更多編制、經費,一旦晴氣慶胤離開,會想法扶植我做76號主任。

  「萬里浪如實回答。

  「很令人心動,不是嗎?」王學森反問。

  萬里浪搖了搖頭道:「若是去年,我或許會同意。」

  「但現在日軍處處乏力,今日河邊正三救你,其意義不言而喻。」

  「富貴、權利的前提是,人得活著。」

  「對我而言,生存是第一位的。」

  說到這,他掐滅菸頭,往後靠了靠道:「學森,我不想再在你是不是軍統這件事上費口舌了。」

  「我也不怕你笑話,死了這麼多人,我怕了。」

  「怕你,在我看來並不羞恥。」

  「我不想再耗費大量的精力、人力跟你為敵了!」

  「那真的是愚蠢至極,毫無收益價值的事。」

  「我就想跟你老弟交個朋友。」

  萬里浪攤了攤手,他不知道用怎樣的言語去表達誠意。

  「老萬,我始終認為,互利才是朋友。」

  「沒錢,沒好處的關係長久不了。」

  「之前的事,對我來說不算什麼,現在可以說說你的誠意了嗎?」王學森笑問。

  「我想替你————也是替我自己除掉山井空。」萬里浪道。

  「那你這份禮的確很大。」

  「他不是很看重你嗎?不應該啊,老萬,你不會是來釣我的吧。」王學森哼笑了一聲o

  萬里浪眼神一冷:「山井空的確有能力,也有背景。」

  「但他拿劉忠文、錢新民的事威脅我,你知道的這兩人其實跟我卵關係沒有。」

  「我萬里浪算不上什麼人物,可也不想成天被人拿刀架著脖子辦事。」

  「相對於他給的那點編制和經費,我更想跟你交朋友。」

  王學森點了點頭:「這個理由倒是說的過去。」

  「不過山井空很受重視,他要死了,日本人大肆搜查,怕是不穩妥。」

  「你要知道老陳這一叛變,再打著軍統的旗號可不現實。」

  他其實知道這事能辦,特高課課長岡村適三,也就是岡村一郎的侄子沒少跟他吐槽山井空的苦水。

  正好借著這機會摸摸萬里浪的底。

  看他的實力到底如何?

  萬里浪沉聲道:「你有所不知,山井空還有一層身份,他在背後暗暗調查十三軍一些中層軍官的貪腐問題。」

  「所以,咱們可以借這點除掉他。」

  「只要你能給我搞到一些十三軍部分軍官的貪腐材料,再借給一個林懷布,我來主持刺殺行動。」

  「殺了,皆大歡喜。」

  「殺不了,查起來了,事算在我頭上。」

  「讓日本人砍我的腦袋!」

  「你老兄還是要我參一腳啊。」王學森笑道。

  萬里浪精明、老辣,深知怎麼跟聰明人打交道。

  他直率道:「打開天窗說亮話。」

  「事太大了,交朋友們互惠互利,我想以合作的方式開始。」

  「咱倆真刀真槍一起干,也驗驗咱們彼此的成色。」

  「你總不想咱倆就一直這麼試探下去吧。」

  「到時候山井空要查出個好歹,咱倆都得涼涼了。」

  王學森爽快笑道:「萬兄果然是快人快語。」

  「好,你這個朋友我交了。」

  「你想要的情報,我明天就可以給你。」

  「至於老林就算了。」

  「他拖家帶口的,萬一折在了現場,我虧不起。」

  「據我所知,你侄子萬方槍法就很不錯。」

  王學森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又寬慰了一句:「放心,我搞材料,你真出事了,我事也小不了!」

  萬里浪皺眉琢磨了起來。

  聰明人的交易都是精打細算的,沒了林懷布這張牌,王學森身上背的事又少了幾分。

  自己幾乎就是全擔風險了。

  王學森也不急,只是斜叼著香菸笑眯眯的看著他。

  這要是別人。

  他讓老林出馬問題不大。

  但這特麼是萬里浪,與劉忠文一般老奸巨猾的狠辣之輩。

  這種人只要能合作,自然是乘風之翼,遠比一般人有價值。

  但同時也必須多長几個心眼子。

  否則,玩著玩著,容易把自己給玩沒了。

  萬里浪與他對視了幾秒。

  見王學森沒有絲毫讓步的意思,他無奈道:「好吧,我本想來個三七分,現在看得是一九了。」

  王學森笑道:「畢竟,你是送禮的,哪有送了禮叫客人買單的。」

  「好吧,就這麼定了,你給我情報,我來搞定山井空。」

  「風險你一我九!」

  萬里浪咬牙應了下來。

  王學森道:「好,咱們未來能否安寧度日,就全靠萬兄了。」

  萬里浪道:「你就等好消息吧。」

  「對了,咱倆做了朋友,但明面上我還是希望老弟跟我————你懂我的意思吧。」他打了個手勢。

  王學森笑道:「當然,明面上我們還是對手。」

  萬里浪站起身,整了整中山裝道:「李主任明天就要去金陵了,現在我在76號就剩下吳四保這一塊絆腳石。」

  「老弟智謀如海,還請幫我參謀參謀。」

  王學森道:「這個你不用操心,對付吳四保用不著參謀,他自個兒會作死。」

  萬里浪沒太明白意思,不過估摸著是王學森的推托之詞。

  山井空的事還沒辦呢,人家不願意出謀劃策,也在情理之中。

  他沒再多問,客氣了兩句後,自行而去。

  萬里浪一走,王學森嘴角付出一絲冷笑。

  萬老狗的嗅覺的確靈敏。

  他應該是吃死自己是軍統了,再加上能聯繫戴笠已經坐實,萬里浪這是冒著生死危險來交「投名狀」。

  禮,王學森自然會收。

  而且萬里浪能力超群,有這麼條兇殘的狼狗護駕,對接下來徹底瓦解76號和新府特務勢力也大有好處。

  當然,這傢伙反咬是早晚的事。

  不過王學森對這點毫不擔心。

  因為戴笠會收拾他。

  漢奸不是這麼好當嘀!

  下午。

  王學森下了樓,占深已經熱好了車。

  上了車,占深道:「我今天路過藥店,老杜開門了,要去看看嗎?」

  王學森道:「當然。回來後,一直沒跟老杜見面。」

  到了藥店。

  王學森夾著皮包走了進去。

  老杜連忙引著他進了診室,一見面重重拍了拍他的雙肩,上下打量了好幾眼這才出了口長氣:「謝天謝地,幾天沒見,我感覺像是煎熬了幾輩子。」

  「還好你沒事,否則我餘生定會活在噩夢裡。」

  「那你平時一定經常做噩夢。」王學森笑道。

  「是啊!」

  「我在蘇區時,曾多次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志被戕害,卻無能為力。」

  「你要不回來,我就打算回山城了。」

  杜松唏噓道。

  「現在想想,是挺險的。咱們的三人組真是說散就散,連句多餘的交代都沒有。」王學森笑道。

  「情報工作就這樣,指不定一覺起來,敵人就破門而入了。」老杜說著擺了擺手,「不說這些了。」

  「說說你這邊的情況。」

  「你現在可了不得,河邊正三的專用使者啊。」

  王學森笑道:「河邊想跟蔣聯繫和談一事,不過,我猜測以蔣和戴笠的奸詐,他們定不會錯過此良機。」

  「到時候為了試探雙方的誠意,他們一定會把矛頭都集中在你們身上。」

  「戴笠和河邊極有可能利用我在中間,傳遞不利但卻極其精準的情報。」

  杜松道:「很有可能啊,還好他們都死咬你是軍統,戴老闆又知道你是街頭混混出身。」

  「他們暫時還懷疑不到你我是紅票上來。」

  王學森道:「我,他們應該不會,但你就難說了。」

  「經歷了這麼多事,我深刻明白了一個道理。」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戴老闆心機深沉,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在放長線釣大魚,真到了光復那一天,什麼光景誰也說不好。」

  杜松凝重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我以後跟青浦支隊聯繫得更慎重一些。」

  「行,平安夜報了,沒事我走了。」王學森起身道。

  「別啊。」

  杜松起身給他拿了藥,邊說道:「吳四保和他的手下蔣軍,最近盯上了學生進步團體,抓了不少人。」

  「其中就有咱們學工會的人。」

  「他這是把學生當成血包了,吳四保現在很缺錢,這事不會完的。」王學森皺眉道。

  「血包?」杜松愣了愣。

  「就是勒索搞錢,這是他慣用的手段。」

  「這傢伙錢袋子被李世群砍了,現在窮的叮噹響,四處搞項目刮錢。」

  「學工會等進步青年團體,本就是日本人和76號重點盯防目光。」

  「他抓這些人誰也挑不出理,我就算找李世群也不好使。」王學森犯難說道。

  「那就想法除掉他!」

  「這個狗漢奸,是時候送他歸西了。」杜松眼神狠厲道。

  「可以。」

  「之前公共租界的警務處長小鹿晉三,最近接手了正金銀行。」

  「這傢伙窮瘋了,一直在找我搞項目。」

  「我聽說日本人驅逐了江海關的英籍稅務官員,徹底接手、查抄了海關的錢庫。」

  「其中有不少黃金。」

  「如果小鹿晉三有興趣的話,或許我能把吳四保引進去。」王學森摩挲著下巴,琢磨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騙吳四保去搶銀行、金庫?」杜松詫異道。

  「搶銀行不現實,但冒充軍統搶運送黃金的押運車,吳四保逼急眼了,還是敢的。」

  「尤其是他手下蔣軍,那傢伙什麼都乾的出來。」

  王學森笑了笑道。

  只要自己在余愛貞那邊再添把火,吳四保指不定還真會上套。

  「行,你那邊讓小鹿晉三定好運送黃金的時間。」

  「我這邊讓人秘密去黑市放風。」

  「到時候,你想法把押運車劫持了。」

  「鍋讓吳四保背,黃金你和小鹿晉三撈。」

  杜松道。

  頓了頓,他給王學森推上熱茶:「現在的問題是,小鹿晉三可不可靠?」

  王學森道:「他比很多所謂的自己人都可靠。」

  「因為他現在滿眼只有金錢。」

  「日本人占領租界後,他沒升上去,反而成了銀行的安保。」

  「再加上他目睹了日軍的貪污,戰場的吃緊。」

  「這個人對戰爭早已不抱希望。」

  「他現在只想搞錢,圓了他的東京富翁夢。」

  「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晾他,估計他心頭早焦了,這時候給點甘霖,又不用他做太多的事。」

  「小鹿晉三沒有拒絕的理由。」

  「好,你都打包票了,那這事應該是穩了。」杜松欣然道。

  「行,等我消息吧!」王學森把藥裝包,告辭而去。

  回到家。

  一進屋,就看到一身白色睡裙,披頭散髮坐在沙發上的婉葭。

  「大晚上的,你鬧鬼啊。」王學森罵道。

  「我來事了。」婉葭鬱悶的撇了撇嘴。

  我滴個蒼天!

  王學森這些天因為這事,沒少提心弔膽,現在可算是踏實了。

  「哎,都怪我,不給力,讓夫人白歡喜一場了。」王學森故作一臉自責道。

  「真討厭,難得種一次還失敗了,咱倆這體質多好,當時也不少啊,咋就沒懷上。」婉葭氣鼓鼓道。

  「可,可能是我那段時間壓力太大吧。」

  「也有可能是天意。」

  「你也看到了,咱們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孩子隨時可能沒爹沒媽。」

  「不說別人,上次在金陵如果不是我及時攔住占深,小敏和耀祖這會兒就成孤兒寡母了。」

  「還是等光復吧。」

  王學森握著她的手,柔聲安慰道。

  「我沒怪你,就怪我自己肚子不爭氣。」

  「時局不易,還是等光復吧。」

  婉葭乖巧的點了點頭。

  「麻利的,難得能清閒一段時間,趕緊給爺吹上一首慶祝慶祝!」王學森解開腰帶,催促道。

  「你壞不壞啊,在外邊跑一天了。」

  「臭死了,趕緊洗澡去。」

  翌日,上午十點。

  王學森故意敞開辦公室的門,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提高嗓音道:「萬處長,你這審訊記錄我沒簽字,怎麼就遞上去了。」

  「主任打回來了,你馬上來我辦公室一趟。」

  「你老兄能不能擺清楚位置。」

  「我是審訊室主任,不是你!」

  說完,他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走廊路過的科員,都聽的很清楚,王主任和萬里浪的一處又槓上了。

  片刻,萬里浪趕了過來,帶上門道:「東西到了。」

  王學森把材料遞給他:「這裡邊有幾個少壯派軍官過去暗地指使過盛家走私管控物資的證據,這是我當時在張嘯林府邸搜出來的。」

  「應該可靠。」

  「你可以拿這個做做文章。」

  萬里浪點了點頭道:「好,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三天內,你等我的消息。」

  「嗯,要是成了。我在福運樓,給你擺個滿漢全席。」王學森道。

  「拉倒吧,小酌兩杯還行,這年月擺滿漢全席,簡直是自尋死路。」萬里浪笑道。

  「夠謹慎,不愧是軍統精銳啊。」王學森誇讚道。

  「對了,這是審訊記錄,我簽好字了,你拿走。」他又吩咐道。

  「好。」

  萬里浪笑了笑,轉身而去。

  他有些享受跟王學森合作了。

  說一不二,辦事效率高的離譜。

  這種有人拽著飛,還有極強兜底能力的隊友,真的不要太爽。

  待萬里浪一走,王學森聽到外邊有汽車響動,走到窗戶邊往外看了一眼。

  麻辣個巴子的。

  吳四保又押了兩車學生進來。

  這傢伙真是想錢想瘋了。

  真該死啊。

  他拿起電話,又撥了個內部號:「吳主任,有空嗎?」

  「我去你那坐坐。」

  「行,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王學森穿好風衣,快步來到了吳四保的辦公室。

  吳四保雙腿架在書桌上,正叼著雪茄美著呢。

  這傢伙,人家雪茄過嘴,他是真鐵肺,直接往肺里吸。

  「學森來了,快坐,正要找你呢。」

  他抖著腿,懶洋洋的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