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難辦？那就別辦了！
「這是....聖號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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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勒凝視著字條上那八個古樸莊重的字跡，心中暗自推測。
聖號真言，指的是一套專門用來讚頌和祈請某些神靈的固定祝詞，用以彰顯其位階、
神德、權能與來歷。
它們也常作為真言、咒語的一部分被持誦，以祈求這位神靈的加護與感應。
這也是獨屬於她們巫女一脈的秘術，她們會根據不同的情況、不同的敵人，念誦各種各樣的聖號真言，祈求不同權能的神靈將力量加護於自身，以此來退治妖魔、守護世間。
但這個世界從古至今，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神靈，至少據彌勒所知，是沒有的。
唯一勉強算得上疑似神靈的存在，也只有傳說中的那位忍者始祖六道仙人。
她們巫女一脈所祈請的那些神靈，嚴格意義上來說，都是她們自己創造出的「神靈」。
這就要說到她們巫女一脈獨特而悠久的修行體系了，巫女一脈的起源已經久遠到不可考證，傳說還遠在忍者出現之前。
那時候的大地上百鬼夜行，妖魔橫行，人類時常處於恐懼與危難之中，自然而然地，便開始崇拜各種神靈。
為了對抗這些妖魔，有人類專精打磨身體，精修各種兵器，以血肉之軀與妖鬼搏殺，有人類遊歷世界，苦修自身，感悟天地，以求得自然之力回應。
而巫女一脈的始祖，或許是因為身為女子，天生身體便不如男子強健，又在自然能量的體悟上始終無法入門，於是另闢蹊徑，開創了一門專修精神之力的法門。
再後來，不知是哪一代的先輩發現了，那些本身並不存在、卻在日積月累中凝聚了無數人的希望、祈求、美好、絕望等種種念頭與信仰的神靈，居然真的在冥冥中初具輪廓。
只是凡人不可見，唯有像她們巫女一脈這樣精神之力足夠深厚的人，才能觀測到。
這聽起來不可思議，但彌勒卻知道這是真的。
精神之力本身就具備煉假成真、篡改現實的力量，傳說中那位平定亂世的卯之女神，不就是受眾生祝福、無孕自生嗎？
而那一代的先輩也同時發現，若通過觀想這些神靈、接受眾生各種各樣的信仰念頭的沖刷，便能在其中淬鍊自身的精神之力，大大加快自身的修行速度。
與此同時，經過巫女一脈無數代人日積月累的觀想、祈禱與供奉，那些本就初具輪廓的神靈，終於可以在巫女一脈的秘術之下真正顯露於世間，發揮出種種不可思議的威能。
由此，便發展出了一套請神靈加持自身的獨特秘術，根據不同神靈的神職權柄，巫女可以獲得不同領域的力量加持。
若是請到的神職權柄為戰鬥、力量、勇猛方面著稱的神靈，甚至能讓原本身體貧弱的
她們也能變得力大無窮、金剛不壞，從而適應更多的環境和敵人。
從此，這種觀想法便成了她們巫女一脈最核心的修行法門，這也是她們巫女一脈為何又被稱為「神官」的原因，即以人身代行神權，侍奉並召喚自己所創造的神靈。
但這世上哪有隻享其利而不受其害的道理？正所謂一體兩面，陰陽相生，那些看似美好的神靈信仰，其背後豈是那般好承受的？
祈禱神靈的凡人是人，創造神靈的巫女同樣是人。
是人，便會有七情六慾，有各種無法遏制的情緒。
即便巫女一脈代代觀想的都是美好與希望的正念，創造的都是守護世間的正神，但那些被強行壓抑下去的負面情緒，卻總得有個去處。
憤怒、恐懼、憎恨、嫉妒、絕望等等，這些在漫長修行歲月中被歷代巫女摒棄、排斥、深埋於心底的黑暗面，並沒有憑空消失。
她們以為將之斬斷便是清淨，卻不知那些碎片在無人察覺的深處悄然匯聚，在漫長時光的滋養下，歷經一代又一代的累積，終於凝聚成了一個怪物。
當先輩們察覺到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這頭怪物，已然徹底成型。
這便是魍魎的由來。
也正是為何魍魎會口口聲聲說自己與巫女本是一體，為何無論怎麼殺都殺不死，為何
每次被封印後，總有一天都會再次跑出來，又為何每次逃出來之後都瘋狂地想要吞噬每一代巫女的根源所在。
因為魍魎本身，就是與巫女一脈一體兩面的怪物。
巫女是光，魍魎便是影。
巫女是正念的化身，魍魎便是所有被拋棄之惡念的聚合，只要巫女一脈尚存，魍魎便永遠不會真正消亡，封印它，不過是暫時將它壓回意識的深淵，消滅它，它又會在未來某一代巫女的內心陰影中重新滋生。
理論上，消滅魍魎的唯一方法，便是連同巫女一道消滅。
然而，這也僅僅只是理論上的方法，具體能不能行，誰也說不準。
畢竟，魍魎也不單單只是她們巫女一脈歷代巫女的負面情緒所化，更有無數祈神的凡人千百年間所累積的雜念與陰暗摻雜其中。
誰也無法確定，巫女與魍魎同歸於盡之後，那個怪物是否會真正意義上的徹底消亡。
而一旦魍魎沒有完全消散，世上又沒有巫女足以制衡它，那後果便不堪設想。
也正因如此，這千百年以來，巫女一脈始終下不定決心，不知該如何是好。
而因為魍魎的出現，也導致了觀想法這門核心修行，早已被迫停了下來。
這也是為何斬魔劍、退魔弓等巫女一脈自古以來代代傳承的聖器，如今被束之高閣、
再無人能使用的原因，失去了諸般神靈的加持，身體本就貧弱的巫女們，已經無力揮動那些沉重的聖器了。
然而，觀想法的修行停下了，但早已徹底成型、與巫女一脈牢牢綁定的魍魎卻不會就此消失。
只是，每次重生或破封的時間，比以往更慢了一些罷了。
可那終究只是拖延，而非斬斷，只要她們巫女一脈的血脈尚存一日，甚至再誇張一點，只要世人還存在負面情緒，魍魎便永無根除之期。（沒這麼誇張，這只是巫女一脈的擔憂。）
這也正是彌勒為何如此急切想要找到那位真君的緣故。
因為在半年前那場預知夢中，她第一次從那個不可一世的魍魎身上，感受到了恐懼。
那怪物甚至跪地求饒。
這代表著，那位真君真的擁有徹底斬殺魍魎的力量。
「難道......真君是一位真正的神靈？」
彌勒心中不由得浮現出這個連她自己都感到震驚的念頭。
在她看來，這位真君不僅持有疑似聖號真言的祝詞，更能夠徹底斬殺魍魎，這恐怕唯
有真神才能做到。
畢竟，魍魎也曾狂言，連六道仙人都殺不死它。
也不知那究竟是吹噓，還是確有其事。
端詳良久之後，彌勒小心翼翼地將三藏法師留下的字條貼身收好，深吸一口氣後，望向風雪瀰漫的遠方，心中暗自下定決心。
「必須儘快找到真君。」
雖說三藏法師斷言真君將來一定會到來，可她心中仍舊放不下。
因為她與魍魎本是一體的。
雖然魍魎的預知能力遠不如她，在這種涉及自身性命攸關的大事上，說不準那怪物也會隱約察覺到什麼，從而提前做出動作。
為防萬一，她必須儘早掌握主動。
可惜的是，彌勒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魍魎此時仍在封印深處呼呼大睡，對未來之事一無所知。
正如三藏法師所言，這位真君神通廣大，你能提前窺見那些片段，也僅僅只是他願意讓你知曉罷了。
若他不想，你便不能。
原來真的是這個真君啊。
原來真的是我啊。
就在巫女彌勒思緒萬千之際，真一也同樣在回憶著方才與彌勒的對話。
天生神聖，氣度超然，威武凜然若戰神降世。
以及最後那一柄開山斧。
這不就是二郎顯聖真君嗎？
這個世界自然是沒有二郎顯聖真君的。
二郎顯聖真君，是他為下一具神官職業體系分身所選定的模板。
二郎神可以說是真一前世印象中最深刻的神祇了，他猶記得小時候看西遊記，一直以為那隻猴子是無敵的，直到猴子遇見了那位能與之打成平手、甚至最後將那個無法無天的猴子擒住的三隻眼天神。
那一刻，年幼的他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後來隨著年歲漸長，他又逐漸了解了更多關於這位神靈的傳說，倒是越發喜歡這位聽調不聽宣、神通廣大，護國安民卻又堅守本心的正神。
既然他未來的第三具分身要走神官體系，那自然就得選一位名號響亮、人設鮮明、又有足夠格調的正神來作為模板才行。
於是，他便打算以二郎顯聖真君為藍本。
所以，彌勒預知夢裡的那個真君，想來就應該是他未來的第三具神官分身。
不過，雖然搞清楚了此真君便是彼真君，但一個疑問卻始終盤桓在真一心頭。
他的第三具分身此刻根本還沒有降世，仍在謀劃籌備之中，巫女彌勒怎麼可能預知到他的未來？
要知道，他的分身都是由個人面板的詞條塑造而成，至今沒有任何人看出過破綻。
無論是大筒木一式那位如同神靈般的存在，還是疑似在淨土之中那位忍宗始祖六道仙人，都未曾對三藏分身生出絲毫疑心。
是的，六道仙人也看過。
因為那天學會成立的時候，真一敢肯定，六道仙人的目光也投向了那裡。
這兩個神靈般的存在都沒能看穿他現在的分身，作為凡人的彌勒卻能在夢中預知到未
來，此時還沒有出現的分身。
這極為不正常，總不能說，彌勒的預知能力比六道仙人還強吧？
「難道是未來的我，故意讓彌勒看到的？」
想到這，真一心中不由冒出了這樣一個念頭。
但繼續琢磨了一會兒，思索無果之後，真一便不再深究。
未來是未來的事，他現在只需要做好眼下該做的事。
他如今既沒有預言系的能力，也沒有時間系的手段，無法溝通未來的自己。
或許只有未來的自己才能主動溝通現在的他，而既然未來的自己沒有傳來任何訊息，那便是未來的他覺得沒必要。
不過..
「神神叨叨，故弄玄虛，人前顯聖顯到自己頭上來了是吧？」
真一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
他甚至覺得，彌勒之所以能預知到未來的真君，除了她是神官職業體系的官方權威認證者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恐怕就是未來的自己在跟自己玩梗。
彌勒這個名字在他前世，可是未來佛的名號。
當然，在這個世界卻沒有什麼特殊含義，雖然這個世界也有佛教，也有世尊，但終究還是有許多不同的地方。
隨即，他不再去想這件事。
但通過這次與彌勒的遭遇，真一也確定了一件事，算是放下了心。
那就是他在這場大戰結束之後，不會消失了。
前些日子，他莫名其妙地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在本次忍界大戰結束後竟然神秘消失了。
沒有前因，沒有後果，甚至連究竟是生是死都無從知曉。
真一醒來之後，沒有把這個夢當成單純的胡思亂想，而是細細琢磨了一番。
像他這樣的人，本不該做這種毫無來由的怪夢，說不定，那便是一種啟示呢？
說不準他東野真一，亦有幾分預知方面的天賦呢？
現在看來估計是他想多了！
四天後的清晨，匯聚了整個忍界目光的人道主義公約國際大會，在鐵之國京都中正式召開。
發起者——木葉，組織者——五大忍村，旁觀者——各小國、各小忍村，以及忍界各大報刊的記者。
而這場大會在召開之前，無數人便已心知肚明，這必然是一場唇槍舌劍、勾心鬥角，甚至可能直接大打出手的會議。
人們都在暗暗猜測，究竟會是哪一方率先按捺不住，掀翻桌子。
是這場大會的發起方木葉？
還是率先回應卻顯得另有謀劃的岩隱？
抑或是一向以蠻橫霸道著稱的雲隱？
又或者是態度暖昧不明的霧隱與砂隱？
但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率先動手的，竟是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
「難辦？！」
大會議室中，在一眾小國忍村代表以及各路記者目瞪口呆的注視之下，坐在中央會議
桌旁、作為鐵之國中間方代表的武士猛然起身，整張沉重的圓桌竟被他硬生生掀翻在地，杯盞筆墨嘩啦散落一地，巨大的聲響在寂靜的會場中迴蕩。
只見一心面色冷峻，目光如刀，掃視眼前同樣被這麼一出，整得有些征楞的五大國五大忍村代表們，以及他們身後已經臉色一變，下意識將手放在武器上的護衛們：「那就別辦了！」
下一章，前面是倒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