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守門侍衛聽聞「陳陽」二字,沒有半分遲疑,瞬間躬身行禮,態度無比恭敬。
顯然,他們早已提前收到坊主馬生元的傳令,知曉陳陽今日會前來此地。
一人連忙躬身迎客,另一人則迅速轉身入內通報。
沒過片刻,一道爽朗的大笑聲從院內傳來,一道中年身影快步迎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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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萬心坊坊主馬生元。他快步走到陳陽身前,目光上下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笑容熱情,眼底卻暗藏深意。
一番打量過後,馬生元故作熟絡地開口笑問:「陳少主,久仰大名。不知令妹陳曉小姐,為何未曾與你一同前來?」
陳陽眸光微冷,心中瞬間通透。
從馬生元這句刻意試探的問話里,他已然徹底確定,對方早已收到劉子華的密令,殺機蟄伏在心,只等時機成熟,便會對自己和陳曉痛下殺手。
陳陽神色不動,語氣平靜無波,主動開口:「馬坊主,我有要事,需與你單獨密談。」
馬生元聞言,眼底精光一閃,臉上立刻堆起圓滑世故的笑意,連連點頭應允。
整片萬心坊,盡數歸他馬生元統轄打理,他既是萬心坊坊主,也是馬家一族之長。偌大坊市的核心崗位、關鍵人手,盡數被馬家牢牢掌控。
這些年來,馬家對陳家表現得極盡忠心,將萬心坊打理得井井有條、秩序井然,每年為陳家輸送海量修煉資源與巨額利潤,在外人眼中,是陳家最可靠的附庸勢力。 馬生元側身抬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領著陳陽邁步走入深處的絕密密室之中。
密室石門厚重冰冷,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內部陣法流轉、隔音鎖神,哪怕是道體強者,也無法窺探室內分毫動靜。
二人先後入內,石門緩緩閉合,昏暗的密室中,只剩下兩束幽幽夜明珠光線,氣氛瞬間變得壓抑凝重。
馬生元身為實打實的道體境強者,神識浩瀚、修為高深,此刻靜靜打量著身前的陳陽。
他能清晰感知到,陳陽身上沒有半分靈力波動,氣息平淡得如同尋常凡人,沒有絲毫威脅可言。
心底的忌憚徹底消散,唯獨殘留著一絲深深的疑惑。
劉子華的密令清清楚楚,要求他將陳陽、陳曉兄妹二人一同就地處決,可如今只有陳陽孤身赴約,陳曉卻不見蹤影。
滿心費解的同時,馬生元面上依舊掛著客套的笑容,隨手拿起玉壺,為陳陽斟了一杯靈茶,水汽氤氳、茶香裊裊。
此刻的他,已然無需刻意掩飾眼底的寒意。
在他眼中,眼前這位曾經的陳家少主,早已是一具徹頭徹尾的死人,區別只在於何時落刀罷了。
「陳少主,請品茶。」
馬生元含笑開口,姿態看似恭敬,眼底卻藏著俯瞰死者的漠然。 陳陽抬手端起茶杯,指尖輕觸溫熱杯壁,神色淡然自若,緩緩抿了一口清茶。
下一瞬,他抬眸直視馬生元,字字清晰、語氣冰冷:「馬坊主,你的死期,快到了。」
轟!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得馬生元神色劇變!
原本笑意溫和的臉龐驟然僵硬,隨即被濃濃的慍怒取代。他猛地起身,眉頭死死緊鎖,周身道體威壓悄然瀰漫,死死鎖定陳陽,語氣森冷:「你說什麼?」
面對撲面而來的道體威壓,陳陽端坐原地,身形紋絲不動,神色依舊平淡無波,淡淡開口:「馬坊主不必動怒,我說的是事實。」
「今日不止是你要死,你們整個馬家,都將迎來滅族之禍。」
「放肆!」
馬生元怒極反笑,眼底滿是嘲諷與不屑,冷冷俯瞰著陳陽:「好一個落魄的陳家棄子!我好心待你,你卻敢在此口出狂言、妖言惑眾!」
「你真以為自己還是當年那個風光無限的陳家少主?如今修為盡失、一無所有,也敢在我面前囂張跋扈?」
陳陽抬眸,眼神澄澈而篤定,緩緩說道:「我如今的確算不上陳家少主,但用不了多久,我必然會重新坐穩這個位置。」
「而你們馬家的滅族之災,近期定然應驗,絕無半分轉機。」 馬生元徹底失去耐心,再也懶得偽裝客套,臉上的笑容盡數斂去,只剩下刺骨的陰寒與殺意。
他冷笑著搖頭,語氣極盡譏諷:「痴人說夢!明明馬上就要身死道消的人,是你陳陽!」
陳陽輕輕一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你這人,向來不長腦子。你仔細想想,我若是今日死在這萬心坊,你真的能獨善其身、安穩活命嗎?」
聞言,馬生元仰頭瘋狂大笑,笑聲充斥著整個密室,滿是輕蔑:「陳陽,你未免太過高看自己了!」
「你真以為你死在這裡,你的父母會為你報仇?簡直可笑至極!」
「也罷,我便實話告訴你,我早已暗中打探推敲出所有內情!你根本就不是陳家的親生骨肉!」
馬生元死死盯著陳陽,眼中嘲諷更盛,緩緩道出自己的推斷。
他能坐到萬心坊坊主之位,執掌一方勢力,心思縝密、智謀過人。從劉子華這道反常的密令開始,他便察覺到處處蹊蹺。
同為陳家嫡系,劉子華為何執意要親手除掉自己的兒子?唯獨只有一種解釋能夠說得通——陳陽並非陳家血脈,而陳志,才是劉子華與陳明永唯一的親生子嗣!
回想過往種種,一切疑點盡數串聯。
昔日風光無限的陳家少主陳陽,無故離奇失蹤多年;如今歸來,修為盡數跌落,體內本源仙骨被人硬生生剝奪,淪為無修為的廢人。
偏偏在他歸來短短數日、立足未穩之際,劉子華便火速傳來密令,讓他就地誅殺陳陽、陳曉兄妹。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個真相:陳陽擋了陳志的少主之路,所以身為父母的陳明永、劉子華,才不惜痛下殺手,借他人之手,除掉這個冒牌的陳家子嗣!
至於陳曉,馬生元暗自揣測,大概率也並非陳家親生血脈,只是被一同捨棄的棋子罷了。
他自認為看穿了所有真相,眼底得意與嘲諷交織,靜靜等著看陳陽驚慌失措、崩潰失態的模樣。
可他不知,自己的推斷大半屬實,唯獨猜錯了陳曉的身世。
他永遠也想不到,陳曉是實打實的陳家親女,陳明永與劉子華為了給親生兒子陳志鋪路,狠辣到極致,不惜犧牲親生女兒的性命,用來完美布局、掩蓋殺局。
陳陽看著他自以為聰慧、洞悉一切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緩緩開口:「馬坊主,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智謀無雙、看透全局?」
「可你從未細細想過,劉子華為何會偷偷給你下達密令,讓你暗中誅殺我和陳曉?」
此話一出,馬生元神情驟然一僵!
瞳孔猛地收縮,身軀微微震顫,臉上的得意與嘲諷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駭!
劉子華暗中傳密令讓他誅殺陳陽兄妹一事,屬於絕密中的絕密,他從未告知任何人,哪怕是馬家核心族人也一概不知!
陳陽怎麼可能知曉?!
馬生元死死盯著陳陽,聲音不受控制的顫抖,滿是難以置信:「你……你怎麼會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陳陽朗聲大笑,笑聲通透凜冽,帶著洞悉一切的絕對掌控。
他輕輕擺了擺手,語氣淡漠,如同宣判死刑:「馬坊主,你太過自作聰明。可往往,聰明人死得最快。」
「你好好推敲一番,劉子華夫婦若真想殺我,為何不在我趕路的途中動手?非要大費周章,等我抵達萬心坊,再借你的手斬我?」
「他們身為陳家執掌者,手握無數心腹長老、頂尖殺手,為何誰都不找,偏偏選中你,選中紮根萬心坊的馬家?」
不等馬生元思索回應,陳陽步步緊逼,字字誅心,徹底拆穿所有陰謀!
「原因很簡單!他們怕了!」
「他們忌憚我身後的神秘師尊!若是我死在陳家途中、死在陳家之人手中,我師尊必然會徹查到底,順藤摸瓜找到他們,屆時他們必死無疑!」
「所以,他們需要一把完美的屠刀,需要一個替死鬼!而你,就是他們選中的棋子!」
「他們借你的手,悄無聲息除掉我和陳曉,徹底永絕後患。而你和馬家,就是他們接下來要清掃的破綻!」
「待你誅殺我們兄妹二人的瞬間,他們便會立刻帶隊趕赴萬心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襲馬家!」
「屆時,所有罪責、所有殺戮,盡數推到你馬家身上!對外宣稱是馬家覬覦陳家資源、私吞黑血精礦,悍然殺害陳家少主與小姐!」
「如此一來,他們既能親手除掉我這個眼中釘、為陳志鋪平道路,又能順勢吞併底蘊雄厚、商貿繁華的萬心坊,徹底掌控這片邊境肥肉!」 「哪怕我師尊日後出關追查真相,他們也有完美的說辭搪塞,將所有嫌疑摘得一乾二淨!」
密室之內,死寂無聲。
馬生元渾身劇烈顫抖,四肢冰涼,頭皮陣陣發麻,一雙瞳孔死死盯著面前從容淡定的陳陽,腦中思緒徹底崩亂,翻來覆去全是剛才那番誅心推斷。
這兩日,他還暗自竊喜,以為抱住了劉子華的大腿,時來運轉,能借著除掉陳陽的功勞,徹底穩固馬家在萬心坊的地位,更進一步攀上陳家高層。
可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哪裡是什麼機緣運勢,分明是一張為他馬家量身打造的必死死局!
他站在原地,細細復盤所有始末,越想越心驚,越想越冰涼,陳陽的每一句推斷、每一層算計,全都精準無誤、分毫不差!
冷汗瞬間浸透全身衣袍,馬生元身軀震顫不止,看向陳陽的眼神,從最初的輕蔑不屑,徹底變成了極致的敬畏與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