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心中,自然滿是困惑。
畢竟,按照陳曉此前在城外告訴他的消息,以及他自己的推斷——自己返回陳府,就算父親陳明永心中不悅,甚至因為害怕自己這個「正牌嫡子」回來,會動搖他那個私生子陳志的地位而心生芥蒂,但至少……自己的母親劉子華應該是高興的才對。
畢竟,父親將私生子堂而皇之地接回府中,劉子華的臉面早已受到了巨大的挑戰與羞辱。更何況,陳志即便再優秀、再討人喜歡,終究也不是劉子華親生的,她沒有理由不把自己這個親生兒子當成最大的依仗和慰藉。
按理說,自己一進門,劉子華應該激動得幾乎發狂,遠比陳曉表現得更加熱切和親厚才對。
可現在呢?
她竟然完全看不到一絲一毫為人母親的擔憂與熱忱,反而和陳明永一樣,神色冷峻而審慎,將一道道探查的氣息毫不掩飾地壓在自己身上。
陳陽只當自己沒有察覺到這些異樣,依舊低著頭,面色平靜,等待著下一步的局勢發展。
就在這時。
「嗒、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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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身著玄色長袍的長老從左側站起身來,眉頭緊鎖,周身氣息鼓盪,一步步朝著陳陽走了過來。他每踏出一步,地面便微微震顫,空氣中隱隱有靈力波紋蕩漾開來,顯然是一位修為極深的強者。
那長老走到陳陽面前三尺處停下,目光如電,上下打量著陳陽,開口時聲音低沉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陽,你這一身的修為——是怎麼回事?「 「五年之前,你已經踏足仙橋境,乃是族中百年難遇的天才。可如今,你體內竟然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感應不到!「
陳陽趕忙拱手,姿態恭敬而不卑不亢,沉聲答道:「回長老的話——我說了,具體發生了什麼,我自己也不清楚。「
「總之,我是在一個極其奇怪的地方醒過來的。醒來時,我身上的各大穴位全部被封死,經脈寸斷,靈力盡散。我也是經歷了數年的掙扎求生,九死一生,才僥倖從那個鬼地方逃脫,重新踏上歸途。至於我體內的實力,全都不見了。」
那長老聞言,眉頭皺得更深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沉默了片刻,隨後轉過頭,看向主座上的陳明永和劉子華,拱手說道:
「家主,夫人——依老夫看,陳陽說的應該都是真話。他這幾年,怕是經歷了難以想像的苦難。當年突然失蹤一事,可能真的不怪他。」
說到這裡,那長老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陳陽身上,語氣中多了一絲惋惜,也有一絲沉重:
「但是……他如今修為全無,而且老夫方才探查之下,隱隱感覺到——他體內那根仙骨,似乎也已經……消失了。」
「咱們陳家,關於少主之位一事,恐怕還得從長計議。畢竟,這件事情事關咱們整個陳家的未來和顏面,我們實在是沒辦法接受一個完全沒有任何修為的人做少主。」
肅穆莊嚴的陳家議會大廳內,氣氛依舊凝滯壓抑。
眼見三長老搖頭否定哥哥的未來,一旁的陳曉立刻忍不住上前一步,小臉鼓起,眉眼帶著幾分倔強,清脆的聲音陡然響起,打破殿內沉寂:「三長老,您這話可就不對了!」
「我哥當年無名崛起,以極小的年紀一路逆天修行,短時間內登臨仙橋境,足以證明他的天賦冠絕同輩!如今他重頭再來,修行速度只會更快、不會更慢!」
「頂多三年,我哥絕對能夠重回昔日巔峰!三年而已,屆時他未滿三十,依舊是洪荒最頂尖的天才少年!」 三長老聞言,無奈輕嘆一聲,轉頭看向意氣護兄的陳曉,神色老成而沉重:「曉丫頭,你說得並不算錯,卻也太過片面。」
「陳陽當年能夠極速崛起、年少成名,不到二十歲鑄就仙骨、踏足仙橋境,固然天賦卓絕,但更多的是家族傾盡資源、家主全力傾斜,無數天材地寶堆砌而成的結果。」
「可今時不同往日,如今陳家內憂外患,各方牽扯纏身,族中資源緊缺,已然沒有多餘底蘊,再像從前那樣不計代價、全力供養一人。」
說到此處,三長老目光鄭重,看向沉默佇立的陳陽,道出最殘酷的真相:「除此之外,你哥哥體內的仙骨,已然被人徹底抽離。」
「你不懂仙骨的珍貴!天賦極好的修士踏足仙橋境後,周身凝練的精純靈力,會在脊椎深處凝聚出一根通透瑩潤、貫通任督二脈的先天仙骨。這根仙骨,是修士日後蛻變道體、衝擊先天道體境的核心根基與無上依仗!」
「如今仙骨盡失,根基已斷。哪怕他重修歸來,再度踏足仙橋境,也再也無法凝聚第二根仙骨。這意味著,他的修行上限被徹底鎖死,天賦斷崖式下跌!」
「我陳家,不可能再傾盡全族資源,去培養一位根基破損、前路受限的廢人。」
話音落下,三長老滿臉惋惜,輕輕搖頭,轉身坐回席位,不再多言。
緊接著,第二位長老緩緩起身,附和開口:「家主、夫人,三長老所言句句屬實。陳陽少主歸來,是陳家的喜事,理應慶賀。依我之見,今日先大擺宴席,迎接少主歸族,重修名分。」
「至於正統少主之位,暫且擱置不提。如今陳志少主坐鎮族中已久,根基穩固、威望漸起,深得族中上下認可,貿然更替,只會引發族內動盪。」
陳曉站在陳陽身側,聽得氣鼓鼓的,一雙杏眼滿是憤懣,還想上前爭辯幾句。
就在這時,陳陽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妹妹的胳膊,力道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制止之意。他微微搖頭,眼神平靜示意她不要再多言。 陳曉雖然滿心不甘,卻還是乖乖閉上了嘴,悻悻退到一旁。
高位之上,一直緊繃心神的陳明永見狀,悄然鬆了一口大氣,臉上露出幾分刻意的溫和,緩緩開口:「陽兒,不管當年你為何突然失蹤、遭遇何種變故,此事終究給陳家帶來了巨大麻煩與無數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