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玉簡之中,並未寫明陳陽的出身來歷,只囑託見到畫像之人,提供關於他的一切線索。
陳陽目光落在玉簡上,眉頭微微蹙起。這並非通緝令,只是一份協助尋訪的告示。
陳陽抬眼看向周行:「周長老,這枚玉簡,是誰流轉到你手上的?」
周行緩緩開口:「這個我真不清楚。是別的金丹修士輾轉送過來的,托我辨認畫像,問我認不認得你。對方半句緣由都沒透露,既不說好事,也不說壞事。但我活了這麼久,直覺告訴我,這事絕對沒安好心。若是對你有利,一眾金丹強者犯得著大張旗鼓四處打探你的下落?」
陳陽聽完,朗聲一笑,神色滿是從容:「周長老,不必為此焦慮。這點小麻煩,我自己就能擺平。」
見陳陽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周行稍稍鬆了一口氣,語氣鄭重地叮囑:「陳陽,我承認你的實力深不可測。但青龍國那地方,萬萬不可貿然前往。那裡高手雲集,無數老牌金丹修士盤踞於此,就連聖城都建在青龍國境內。金丹中期的修士隨處可見,你行事千萬要收斂鋒芒。」
陳陽哈哈一笑,對此並沒有放在心上。
周行低頭望著懸浮的玉簡,思索片刻,忽然灑脫一笑:「罷了罷了,年輕人的恩怨糾葛,我這半截入土的老頭子就不摻和了。我繼續逍遙快活去,這玉簡,我直接當做沒看見。」
話音落下,周行衣袖猛地一揮,一股渾厚靈力轟然迸發,直接將那枚玉簡轟得粉碎。大笑一聲,衣袂翻飛,轉身瀟灑離去。
陳陽望著周行遠去的背影,忍不住淡淡苦笑一聲,這人倒是活得通透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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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轉瞬之間,陳陽的眉頭又緩緩皺起。
這一刻,他終於能夠體會到聖皇林勝男心中那份急切。無數金丹修士,無一不是天之驕子,可就算天資絕世,拼盡畢生苦修,也逃不過三百歲壽元的桎梏,修為再也無法向前踏出半步。 這般無力的宿命,對所有人都是一種煎熬。
對於林勝男這般驚世天才而言,更是萬萬無法接受,所以她才會不擇手段,瘋狂四處尋覓突破桎梏的機緣。
想來上一回萬仙朝聯合聖火教出手抓捕自己的大老婆與女鬼師尊,多半也是外界察覺到古神精血的恐怖威力,才生出覬覦之心。
陳陽輕輕搖了搖頭,暫且壓下心中雜念。
眼下對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尋齊聖火教散落各處的全部聖火祭壇碎片。
之前系統便給出提示,聖火祭壇絕非凡物,乃是碎裂的仙器殘片。從前他雖有所留意,卻並未太過上心,遇上便順手奪取,不會刻意搜尋。而今經過女鬼師尊司馬無情再次提點,陳陽心中對此無比看重。剩下的那些祭壇碎片,自己必須主動出手,一一找齊。
夜色緩緩籠罩下來,晚風掠過院落的樹梢,沙沙作響。
陳陽在心底默默盤算著後續計劃。
轉眼來到第二日夜晚,夜幕如墨,一輪殘月懸在夜空,淡淡的月華灑遍天海門重重殿宇。一道纖細的身影借著夜色掩護,避開山門重重警戒禁制,悄無聲息潛入戒備森嚴的天海門。
陳陽剛剛從秦雨薇花香縈繞的洞府走出,踏著月色回到屬於自己的洞府,殿內夜明珠散出柔和溫潤的白光,他正準備卸下一身靈力,歇息休養。下一刻,一道俏麗的人影,悄無聲息踏進了洞府之內。
陳陽先是無奈苦笑,還以為又是哪位紅顏知己深夜前來尋自己。
可轉瞬,他的神色微微一凝。來者身上的氣息,並不是門中任何一位熟人,竟是此前早已離去的張楚然。 陳陽緩緩坐起身,開口低聲道:「楚然,是你嗎?」
指尖輕輕一點,洞府之內,鑲嵌的水晶晶石瞬間亮起柔和的光華,清亮光芒鋪滿整間屋子。
來人一身厚重的漆黑紗袍,頭戴寬大垂紗斗笠,整張臉龐被黑紗遮蓋得嚴嚴實實。縱然衣衫厚重,依舊遮掩不住那曼妙玲瓏的身段,纖細的肩頭微微起伏,能看出一路奔波後的疲憊。
聽見陳陽的問話,女子抬手摘下斗笠,烏髮微微散亂,露出一張清麗動人的臉龐,額角還帶著趕路留下的淡淡薄汗,果然正是張楚然。
張楚然輕哼一聲,美眸瞅著陳陽,眼底帶著一路奔波的疲憊,語氣帶著幾分嗔怨:「還算你記性不錯,沒把我給忘乾淨。不然我冒著這麼大風險千里迢迢跑過來報信,豈不是白白送死?」
陳陽心中滿是疑惑,開口問道:「報信?究竟是什麼要緊消息?」
張楚然臉上的笑意盡數褪去,神情瞬間變得無比嚴肅,快步走到陳陽身側,玉手按在唇邊,壓低聲音,近乎耳語道:「陳陽,你到底幹了什麼大事,居然把聖皇徹底惹怒了!」
陳陽微微一愣,滿臉茫然:「你說林勝男?我什麼時候招惹到他頭上了?」
張楚然神色凝重,聲音壓得更低,耳廓微微轉動,警惕掃視一遍洞府四周,確認沒有外人偷聽,才繼續說道:「你絕對做了觸碰他逆鱗的事情!你還記得上次,你出手幫我除掉對手之後,我回去就升任聖皇密使隊長,成了他身邊的心腹屬下。我們這些特使修為算不上頂尖,可恰恰因為實力有限,聖皇才覺得好掌控,反倒格外信任我們。
這幾日聖皇怒火滔天,昨天他口中反覆念叨你的名字,眼神凶得嚇人。嘴上沒有明說要動手,但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已經對你動了殺心,只不過還沒找到合適的藉口罷了。女人的直覺不會騙人!
我不敢多做耽擱,拼著違反禁令,接連輾轉好幾座大型傳送陣,不到一日就趕到天海門。陳陽,聽我一句勸,你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避避風頭!」
聽完張楚然這番話,陳陽心底泛起一陣暖意,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女子,竟會冒著殺頭的風險千里趕來給自己通風報信。洞府晶石柔光落在少女清麗的面龐上,能看見她眼底藏不住的擔憂。 陳陽伸出手臂,直接將張楚然攬過來,抱坐到自己的腿上。
張楚然渾身一僵,渾身肌肉微微繃緊,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緋紅,長長的睫毛慌亂顫動,卻沒有掙扎躲閃,瞪了他一眼,細聲埋怨:「陳陽,你幹什麼!我是專程過來給你送信的,可不是來送幣的!」
陳陽嘿嘿一笑,眼底帶著幾分柔和,鼻尖縈繞著她身上一路風塵帶來的淡淡香氣:「你的心意我全都看在眼裡。既然你都冒險跑過來了,那就別再回去涉險,留在我身邊吧。」
張楚然心頭微微一暖,腦袋微微低下,長長的睫毛垂落,小聲地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