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長子之災(6)捕獲托馬斯
「黃化」的符號和公式最為艱深,涉及對世界本質構成的推演、對更高階儀式的構建。
而在完成階段,喬治看到了一個反覆出現的焦點:泛著湛藍微光、內部光暈流轉的立方體。
最後,是父母理想中的紅化。
【無敵的太陽」令人如同太陽永恆地燃燒照耀萬物,卻從不枯竭。熾陽」引導信徒通過徹底的自我超越和奉獻,將有限的生命融入宇宙的宏大火焰之中,憑此達到永恆不朽的狀態。「紅化」是鍊金術的終極目標,得至此處的個體已然超越世界表皮的限制,與宇宙的真理合一,成為光明的源泉,並能夠以自身的存在影響和定義萬物中不那麼顯赫的部分。】
【〔功業·紅化〕在證明我的決心後,熾陽以袖的火焰點燃了我,現在我焚淨了最後的阻礙,幾乎成為某種暴君:凡俗的視界無法承載我的存在,如果我想,世界表皮將隨我心意如蠟般融化與重塑。此等權柄甜美,亦孤獨如永燃的恆星一而我不會拒絕,亦不會重回。因我行止無暗,早已失卻偏離至善之虞。也許有朝一日,我將能承載更大的功業。
(我已完成功業,飛升至非人之境,足以長存靈界。)】
喬治猛地睜開眼,意識到自己的呼吸變得粗重,手心滲出冷汗。
石室牆上的知識灌頂結束,他終於對父母的功業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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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喬治深吸一口氣,環顧四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注意到,石室中央矗立著一根光滑的黑色石柱,並不刻有任何符號,顯得與周圍密集的信息牆格格不入。
他緩步走向石柱。
在石柱齊胸的高度,一個掛鉤上掛著一件物品。
那是一個大到足以完全遮蔽面部的貓頭鷹面具,但做工很精緻,甚至用某種質地細膩的灰白色材料雕刻出了精細的羽毛。
面具留下左右兩個巨大的、形狀精準的圓形孔洞作為眼睛——眼睛部分的輪廓被精心打磨,呈現出貓頭鷹雙眼特有的向前凝視形態。
【貓頭鷹面具】
【性相:星、弦、器具】
【「密涅瓦,智慧、戰爭、月亮與記憶女神,祂的神力諒必能驅散未知的陰霾」】
這又是一件與母親道途相關的器具。
喬治將面具小心收入懷中。
他最後環顧這間充滿了母親心血與家族隱秘的石室,心中複雜難言。
現在他掌握了父親道途攀升的完整藍圖,也理解了母親在其中扮演遠比「協助者」更為關鍵的角色。
不過,該離開了。
喬治轉身走向來時的通道。
當他踏出通道的第一步,背後傳來仿佛晶體碎裂的聲音。
轉頭一看,石碑上的通道口已經消失無蹤。
返回宅邸內的托馬斯沒有去找子爵或是返回僕人區,反而來到了一間客房門前。
敲門之後,屋內傳來貝茨中尉的聲音:「請進。」
托馬斯推門而入,開門見山地道:「貝茨先生,子爵閣下請您去一趟書房...有要事相商。」
看到貝茨臉上的疑惑之色,他適時補充道:「您也看到了外面的情況,老爺請您過去就是為了這個。」
貝茨中尉面上流露出恰當的配合:「當然,托馬斯。稍等片刻。」
他隨手抓過一件深色外套就往門口走去,托馬斯站在門邊,恭敬地側身讓路。
就在貝茨跨過門檻與托馬斯擦肩而過的瞬間,他的右手如毒蛇出洞,精準而毫無遲疑地劈在了托馬斯的後頸。
托馬斯眼神渙散,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般軟倒下去。
貝茨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隨後拖曳著昏迷的男僕返回房間,反手帶上門。
「得手了。」他對著衣櫃方向的陰影低聲說道。
艾略特以水手特有的靈巧從寬大的雕花衣櫃深處無聲地閃身而出。
他手裡已經抓著一卷平時用來包紮酒瓶軟木塞的細麻繩。
兩人配合默契,迅速將托馬斯結結實實地捆了個結實,堵住嘴後塞進衣櫃最深處,再用幾件厚重的冬季大衣蓋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貝茨和艾略特交換了一個眼神。
「走。」貝茨低語。
他們悄然離開房間,一路上倒是沒遇到什麼人。
來到弗里德里克的畫室門前,貝茨側耳傾聽片刻後,用手關節以特定的節奏叩擊在厚重的木板上。
兩短,一長,兩短一門幾乎是立刻無聲地向內滑開了一道縫隙,讓門外兩人閃身而入。
裡面沒有預想中緊張對峙或臨行前的慌亂,而是一片安靜而有序的肅殺。燭光跳躍,照亮了畫室內待命的人群:
亞瑟堂伯在窗邊撓著下巴,開門的阿爾伯特叔叔走到畫室中央,西比爾坐在畫室角落的椅子上,目光直視門口。
而管家卡森,依舊穿著他那身一絲不苟的黑色燕尾服靜靜地立在門邊,如同等待演出開始的引座人。
見到貝茨和艾略特進來,阿爾伯特叔叔最先開口:「托馬斯?」
「控制住了,德拉波爾先生。」貝茨的回答簡潔明了,「在房間衣櫃裡,一時半會醒不了。」
阿爾伯特微微頷首,他看向卡森。
老管家向他微微躬身,動作標準得如同在平日的晨會宣告行程。
他轉而面向畫室內所有人,用平穩的聲音道:「宅邸已非久留之地,請各位立刻出發前往守夜人處,那裡有我們所需要的裝備。」
說完,卡森來到門邊拉開一條縫,確認走廊無人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於是,眾人在管家的帶領下沿著一條主要用於僕役送貨、更為隱蔽的側翼走廊,悄無聲息地繞過大半個宅邸。
避開可能有人值守的區域,他們最終來到宅邸後側一扇幾乎隱藏在爬山虎枯藤下的不起眼小門前。
門外的月色下,兩輛深色的輕便馬車已經靜靜等候在那裡。
卡森為西比爾女士拉開了車門。
西比爾上車前,最後回望了一眼身後矗立在夜色中的宅邸,隨後踏上了車廂。
阿爾伯特叔叔、亞瑟堂伯、貝茨中尉、艾略特依次登上。
卡森沒有隨行。
他站在車邊,躬身行禮,聲音穿透夜風清晰地送入車內:「願主庇佑諸位的道路,公理終將得勝。」
他輕輕合上車門,拍打了一下車轅。
馬匹揚蹄,車輪碾過碎石,承載眾人的馬車迅速沒入島嶼東部的幽暗林木小徑,朝著守夜人居所的方向駛去。
只留下卡森如同雕像般的身影,立在寒風徹骨的後門邊,緩緩融入夜色,繼續他作為「宅邸一部分」的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