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長子之災（3）紅月的產物
喬治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他看見了—血月表面在靠近下部的位置，一道橫向的裂痕清晰地橫亘著，像是一道被撕裂的傷口。
而在這道裂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他猛地離開望遠鏡，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狀態正常後，再次貼近目鏡。
裂痕確實存在。
不僅如此，從那道傷口的邊緣，正有暗紅色的液體滲出，沿月面流淌至底部後低落。
在望遠鏡的觀察下，月亮在從傷口流血，血液從其下端自然滴落後穿過數億公里的虛空，它滴落在...天堂島上。
喬治迅速取出子爵交付的皮封文件快速翻閱。
他發現最接近的大概是文件中關於「異常月相應對」的部分提到的某個變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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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觀測到月亮本體產生異象，並在觀測點北方或東北方向距離不超過三英里內，收集可能的異象產物。】
喬治又查看了一下月亮滴血的地點，估計了一下天堂島的地形，隨後算了一下角度。
液體很可能落在島嶼北偏東側。
他看了一眼懷表，距離第三次校準還有四十五分鐘—足夠他往返一趟。
喬治快步走出觀測室，沿著螺旋石階下行，從側門離開了宅邸。
夜風凜冽，卷著潮濕的湖氣和枯葉。莊園主宅在月光下輪廓分明，但卻詭異的顯得十分安靜。
喬治沿著礫石小徑向東行進，前行約五百碼後，他第一次感知到了異常。
周遭不知何時籠罩在異常的昏暗中，空氣變得黏稠。
一股無形的惡意在黑暗中凝聚，喬治的視野邊緣，樹叢陰影開始詭異地拉長。
他很清楚這不是恐懼導致的想像。
不過他只是掏出護身符向側前方一指。
「嗡」」
一道溫暖的金色波紋以護符為圓心向前擴散，那些正在凝聚的黑影在波紋觸及的瞬間回歸正常的狀態。
喬治繼續前行。
第二次黑影嘗試靠近是在他繞過東花園時。
這次，黑影更加凝實，甚至依稀能辨認出扭曲的肢體和空洞的面孔。
依舊是護身符對付，而兩次阻截對靈性的消耗微乎其微。
喬治意識到自己目前對付這些異常已是綽綽有餘。
一段時間後，他抵達了預定的低洼區域。
這裡是一片月光下的空地，不過中央出現了一個低洼。
喬治很快發現，低洼的中心有一塊約巴掌大小的區域呈現不正常的暗紅色。
他走上前去，發現那片地上的雜草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躺著一塊玉狀結晶體。
喬治用周邊的樹枝將其夾起，入手有明顯的墜手感。
他將結晶舉向月光，血月的光穿透它，投射出一抹殷紅的光暈。
在一番試驗後，他觸摸著這份奇怪的異常產物，將意識沉入牌桌。
一張新的卡牌迅速凝聚成形。
牌面上是一輪浸染在緋紅中的殘缺月亮。
【紅月石】
【性相：星、淵、酒、材料】
【恐懼是夜晚所執的利劍，它往往會在不經意間刺入心臟，而月光難掩此類創口。】
【註：此材料具有強烈的「渴求」特質，長期接觸可能影響持有者的精神穩定。】
收穫不明，但任務是完成了。
喬治退出牌桌，將【紅月石】小心收好。
他必須儘快返回塔樓完成觀測。
回程比來時更快。
他沒有再遇到黑影阻截，仿佛那些黑暗聚集之物對【紅月石】有所忌憚，或者已被護身符的力量震懾。
然而，就在他即將穿過西側小樹林，繞回通往塔樓的小徑時，卻有意料之外的老熟人出現了。
是那位他已多次遇見的高大實體黑影，它站在十碼外的一棵老橡樹下，月光的邊緣處。
與之前相比，它的輪廓似乎略微「凝實」了一些，不再是純粹的黑暗，邊緣泛著微弱的深藍色光暈。
那雙空洞的眼窩，此刻似乎在注視著他。
喬治的心跳微微加速，但恐懼並不多。
在得知母親被困的真相、目睹黑影兩次給予指引後，他對這個存在的心態已從最初的驚懼轉為複雜的警惕與某種難以言喻的親近。
畢竟，母親的「一部分」可能就在其中。
他左手輕觸口袋中的護身符，慢慢地接近。
「您這次出現，會給我什麼啟示嗎？」喬治平靜地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林間清晰可聞。
黑影沒有回應，但它微微側身朝向了另一個方向。
喬治很快意識到它在示意島上的西側，家族禮拜堂的方向。
他略一猶豫，觀測時間緊迫，但黑影的指引從未出錯。
而黑影已經慢慢向它中意的方向開始挪動或者說是「閃爍」。
喬治權衡片刻，跟上黑影朝禮拜堂走去。
血月的紅光灑在林間小徑上，將一切染成詭異的顏色。
黑影在前方閃動，始終與他保持十來步左右的距離。
一人一影相安無事，穿過小樹林，禮拜堂的石牆出現在眼前。
在血月光照下，這座經過雹災摧殘變得殘破的古老建築顯得更加陰森。
黑影直接飄向禮拜堂的西北側那已然殘破的牆壁——正是之前喬治發現石碑的那面牆。
它懸浮在牆前，然後緩緩抬起一隻仿佛由黑暗凝聚而成的手臂，指了指原來石碑的所在，那被新砌上一些石磚灰漿的區域。
從另一側繞過來的喬治正好看見那片新修繕的部分如同被澆上強酸，爆出一陣黑煙，隨後消失無蹤。
內里的石碑此時顯現了出來。
而黑影再次動作，它懸浮到石碑正前方，隨後突然向前，直挺挺地撞在了那塊石磚上。
「嗡！」
奇異的聲響起。
黑影撞上去後便迅速消散，但它的撞擊產生了效果。
那塊石碑出現了一道從中心向四周輻射的空洞，裡面被透出的白光填滿，似乎石碑內里包裹著某種光源。
與此同時，喬治頓感周遭的環境變得虛化，現在他感覺自己身處夢域反倒比身處凡俗要多一些。
而在喬治的注視下，那白光很快熄滅，露出一道向下延伸至黑暗深處的台階，帶著古舊氣息的冷冽微風從台階深處吹出。
仿佛空間出現了轉移，一個通向某種地下結構的通道入口被以古怪的方式嵌在了石碑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