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槍弒煉髒
而五行通天塔,也如同一座沉默的豐碑,矗立在宗門深處,等待著真正有實力的弟子,去攀爬,去征服,去攫取那通往更高處的資源與機緣。
山雨欲來,殺機暗伏。
前路,註定不會平靜。
然而宋景離開平天門外門不久,行至府城外的一處驛站,正欲休整一番,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早已等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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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身洗得發白的勁裝,身形挺拔,面容堅毅,背後背著一桿用舊布包裹的長槍,正是重傷早就痊癒的聶道義。
「聶前輩?」宋景有些意外。
聶道義見到宋景,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大步迎了上來:「宋小子,聽說你要回天水城?老夫早就得到消息,特地在此等候。
也正想回去看看那血蓮教的雜碎,竟敢在伯陽城作孽,屠戮百姓!
甚至還殺了許多天水城路過的鄰里!
此等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老夫既為武者,更曾是邊軍,豈能坐視?
正好,老夫的傷也好利索了,用你上次給的銀錢,買了些丹藥,實力恢復得不錯,感覺又能多殺幾個胡狗和邪教妖人了!
咱們一道走,路上也有個照應。」
宋景聞言,心中微暖。
聶道義性情剛直,嫉惡如仇,此番同路,既是同鄉之情,更是俠義之心。
有這位經驗豐富的老兵同行,確實能安心不少。
「能與前輩同行,是晚輩的榮幸。」宋景抱拳道。
兩人結伴上路,沿著官道向天水城方向行去。
路上,聶道義打量著宋景,總覺得這小子和上次在邊境遇襲時相比,似乎又有不同。
氣息更加沉凝內斂,舉手投足間,隱隱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協調與渾然之感,仿佛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又仿佛隨時能爆發出石破天驚的力量。
尤其背後那杆用嶄新槍囊裝著的長槍,雖未出鞘,卻隱隱給他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宋小兄弟,」聶道義忍不住開口,帶著幾分試探和難以置信,「老夫看你氣度,與月前大不相同,莫非————你已經突破到鍛骨境了?」
宋景腳步不停,坦然點頭:「前輩好眼力。小子僥倖,前些日子剛剛突破。」
「嘶一」饒是聶道義有所猜測,聽到宋景親口承認,仍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瞪大了眼睛,如同看怪物一般盯著宋景,「真、真突破了?上次在邊境見你,你分明還是煉肉圓滿!這才過去多久?滿打滿算不到三個月吧?
你、你小子這修煉速度————」他話都說不利索了,心中的震驚無以復加。他自認也是歷經生死、天賦不差之人,可修煉到鍛骨境,也花了十數年苦功。
宋景這速度,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
震驚過後,一股強烈的、混雜著好奇與不服輸的念頭湧上聶道義心頭。他本就是槍痴,見到如此年輕的鍛骨境槍修,豈能不技癢?
更何況,宋景還修煉著他聶家的鎮族槍法《燎原槍法》!
「好小子!真是————了不得!」聶道義狠狠拍了下大腿,眼中戰意升騰,「既然如此,老頭子我手癢了,咱們切磋一番如何?
就用燎原槍法!讓老頭子看看,你這突飛猛進的實力,到底有幾分成色!」
宋景早就看出聶道義的躍躍欲試,聞言也是微微一笑:「求之不得。正好向前輩請教槍法。」他對聶道義頗為敬重,不僅因其人品,也因當初在天水城,聶道義曾對他有點撥之恩。
此番切磋,既是驗證自身所學,也是回報。
兩人尋了一處僻靜空曠的林地。
聶道義解下背後長槍,那是一桿通體黝黑、槍頭雪亮的制式軍中長期槍,雖不如宋景原來的燎原槍,卻也煞氣森然,顯然飲血無數。
「宋小子,小心了!」聶道義低喝一聲,挺槍便刺,正是燎原槍法起手式「星火初燃」
!
槍出如電,帶著一股慘烈決絕的沙場氣息,顯然已將這門槍法修煉到了極高境界,距離圓滿只差一線。
宋景眼神一凝,並未動用背後的五行衍道槍,也未施展其他功法,只是以指代槍,同樣一式「星火初燃」點出。
他指風凝練,雖無槍形,卻仿佛將燎原槍法的那股「侵略如火、其勢燎原」的意境,凝聚於一點,後發先至,精準地點在聶道義槍尖側面。
「叮!」
一聲清脆的碰撞聲響起,聶道義只覺槍身傳來一股凝練到極致、又仿佛蘊含著某種奇異變化的勁力,竟讓他勢在必得的一槍微微一偏。
他心中一驚,不等變招,宋景的「攻擊」已如狂風暴雨般襲來。
「火借風勢」、「烈焰燎原」、「星火燎原」————一招招燎原槍法在宋景手中施展開來,明明只是以指代槍,明明招式境界只是「大成」巔峰,尚未圓滿。但其展現出的根基之紮實、勁力之凝練、變化之精微、意境之深遠,竟讓聶道義這浸淫此槍法數十年、已然觸摸圓滿門檻的老手,都感到處處受制,束手束腳!
宋景的燎原槍法,仿佛褪去了一切不必要的繁華與煙火氣,只剩下最純粹、最本質的「燎原」真意。
每一「指」都恰到好處,攻敵必救,守得天衣無縫。
更讓聶道義心驚的是,宋景的「槍意」中,似乎還多了一絲他無法理解的沉凝與滲透之感,仿佛燎原之火下,還潛伏著無聲滲透的寒流,讓他的防禦更加艱難。
五十招過後,聶道義已是額頭見汗,槍法漸亂。
他引以為傲的、接近圓滿的燎原槍法,在宋景這「大成」境界的槍法面前,竟占不到絲毫便宜,反而被壓製得喘不過氣。
終於,在宋景一記融合了「重水」滲透意念的「星火」點指,破開他防禦,虛點在他咽喉前三寸時,聶道義長嘆一聲,收槍後退。
「我輸了。」聶道義神色複雜地看著宋景,既有落敗的黯然,更有見到更高境界的震撼與欣慰,「宋小子,你這燎原槍法————了不得!明明境界未至圓滿,可這根基,這領悟,這勁力掌控————遠在老夫之上!老夫練了一輩子的槍,竟在自家槍法上,敗給了你————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老夫,心服口服!」
他終於明白,宋景的實力提升,絕非僅僅是境界突破那麼簡單。
其對武學的理解與掌控,已然達到了一個令他難以企及的高度。
還有那隱約透出的、與燎原槍法似乎同源卻又更加深邃玄妙的氣息,讓他對宋景在府城的際遇,充滿了好奇與敬畏。
「前輩承讓了。晚輩只是僥倖有些際遇。」宋景收「指」而立,謙遜道。他未用五行衍道槍,也未動用《玄元重水真功》,僅以大成燎原槍法配合自身紮實根基與對武學的理解,便擊敗了接近圓滿的聶道義,心中對自己的實力定位也更加清晰。
聶道義搖頭苦笑,隨即又振奮起來:「能見到燎原槍法在你手中發揚光大,老夫也高興!走走走,繼續趕路!有你小子在,這趟回去,定要叫那些血蓮教的雜碎好看!」
兩人再次上路,關係卻無形中更加親近了幾分。
聶道義徹底放下了前輩的架子,不時與宋景探討槍法,也詢問府城見聞,宋景也撿些能說的告知。一路倒也頗為暢快。
數日後,兩人進入了伯陽城地界。
越靠近伯陽城,官道兩旁越是荒涼,行人稀少,時而能看到被焚毀的村莊遺蹟,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一絲淡淡的血腥與焦糊味,氣氛壓抑。
行至一處兩山夾峙、林木茂密的險要山道時,走在前面的宋景,腳步忽然微微一頓,眼神瞬間銳利如鷹,掃向道路兩側的密林。
「不對勁。」他低聲對身後的聶道義道,「有殺氣,很濃,針對我們來的。」
聶道義也是老江湖,聞言立刻警惕,手握槍桿,凝神感知,果然也察覺到了林中那若有若無的、帶著惡意的窺視與隱隱的壓迫感。
而且,那氣息————很強!至少有兩道,其中一道給他的壓力,竟讓他體內真氣都有些凝滯!
「是煉髒境?!」聶道義臉色一變,低呼出聲,心中瞬間沉了下去。他如今不過是鍛骨後期,面對煉髒境高手,幾乎沒有勝算。
他猛地一步踏前,將宋景隱隱護在身後,急聲道:「宋小兄弟,你快走!我來拖住他們!你的天賦萬中無一,將來必成大器,絕不能折在這裡!快!」
他語速極快,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明知不敵,也要為這驚艷的後輩爭取一線生機!這份肝膽,讓宋景心中微震。
然而,宋景卻輕輕按住了聶道義想要拔槍的手,目光依舊平靜地注視著前方幽暗的樹林,淡淡道:「聶前輩,稍安勿躁。不過是兩個剛剛突破、根基虛浮的煉髒境罷了,氣息浮躁,不足為懼。」
他話音剛落,前方樹林中人影一閃,兩道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出,一左一右,攔在了官道中央。
正是常遠與洪烈!
此刻的常遠,身材越發魁梧,氣血旺盛,煉髒境初期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帶著一股蠻橫的壓迫感。
洪烈則氣息陰冷,眼神如毒蛇,鍛骨境圓滿的修為也頗為凝實。
「宋景!今日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所!」常遠獰笑一聲,目光掃過宋景,又瞥了一眼他身後如臨大敵的聶道義,滿是不屑。
聶道義見對方果然有煉髒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聽到宋景那「不足為懼」的話語,更是焦急,剛想再次催促宋景快走。
卻見宋景不慌不忙,解下了背後的槍囊。灰布滑落,一桿流淌著五色微光、造型古樸而神異的幽藍長槍,出現在他手中。
槍現的剎那,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一瞬,溫度莫名降低,一股難以言喻的鋒銳、
厚重、冰寒、熾熱交織的奇異威壓,悄然瀰漫。
常遠與洪烈臉上的獰笑微微一僵,眼中同時閃過一絲驚疑。
這桿槍————給他們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
「聶前輩,您且稍候,看小子為您取這兩顆頭顱下酒。」宋景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沖天的自信。話音未落,他身形已然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快得幾乎留下殘影的幽藍流光,直撲氣息稍弱的洪烈!
五行衍道槍刺出,依舊是燎原槍法「星火初燃」,但槍芒之中,赤紅與幽藍交織,更有一縷淡金鋒芒與土黃厚重之氣隱含,速度快到極致,軌跡刁鑽無比!
洪烈大駭,他沒想到宋景竟敢主動出擊,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他怪叫一聲,手中一對淬毒短刺交叉格擋,同時身形急退。
「鐺!咔嚓!」
槍尖點在短刺交叉點,洪烈只覺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巨力傳來,其中更夾雜著灼熱、
冰寒、鋒銳、厚重數種詭異勁力,他精鋼打造的短刺竟應聲而斷!
槍芒余勢不衰,狠狠撞在他護體真氣上。
「噗!」洪烈如遭重錘,胸口劇痛,鮮血狂噴,整個人倒飛出去,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僅僅一招,他這鍛骨圓滿,竟險些被秒殺?!
「小畜生,找死!」常遠又驚又怒,沒想到宋景實力如此強悍。
他怒吼一聲,煉髒境真氣爆發,一拳轟出,拳風剛猛,帶著開山裂石之威,砸向宋景後心。
宋景仿佛背後長眼,身形詭異一折,圓滿層次的九影步施展,留下道道殘影,輕鬆避開這兇猛一拳。
同時回身一槍橫掃,風雷腿法的爆發力融入槍身,五行衍道槍帶著低沉的雷鳴與刺骨寒風,掃向常遠腰間。
常遠不敢怠慢,雙臂交叉,土黃色真氣凝聚,硬撼這一槍。
「砰!」
氣勁爆散!常遠悶哼一聲,竟被這一槍掃得踉蹌後退兩步,手臂發麻,心中駭然。
這小子力量怎麼這麼大?這桿槍有古怪!
聶道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幾乎忘了呼吸。
他本以為會是一場慘烈的、宋景艱難支撐甚至需要他拼死相救的戰鬥,卻沒想到,宋景以一敵二,面對一煉髒一鍛骨圓滿,竟然————絲毫不落下風!
甚至還隱隱佔了上風!
那杆神異的長槍,那精妙絕倫、遠超之前切磋時表現的槍法,那沉穩如山、動如雷霆的身法步法————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宋景嗎?
這進步速度,簡直非人!
場中,宋景越戰越勇。
五行衍道槍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燎原槍法、風雷腿意、九影步、乃至初步領悟的水火相濟、五行生剋之理,融匯貫通,信手拈來。
槍影重重,時而熾烈如火,時而冰寒刺骨,時而厚重如山,時而鋒銳如金,變化萬千,將常遠與洪烈牢牢壓制。
洪烈傷勢不輕,勉強支撐,已是險象環生。
常遠雖是真氣雄渾,但戰鬥技巧與對力量的掌控,明顯不如宋景精妙,更被五行衍道槍的詭異屬性克製得束手束腳。
二十招後,洪烈再次被宋景一記蘊含「重水」滲透之力的槍影掃中,護體真氣徹底潰散,肋骨不知斷了多少根,癱倒在地,失去了戰鬥力。
五十招一過,常遠也是左支右絀,身上多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淋漓,氣息萎靡,眼中已充滿了恐懼。
他終於明白,周銘派他們來,不是捏軟柿子,而是踢到了鐵板!
不,是踢到了鋼板!
「不打了!不打了!宋師兄饒命!饒命啊!」常遠終於崩潰,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是周銘!是周銘派我們來的!他給了我們丹藥,讓我們突破後在此伏殺你!不關我們的事啊!求您饒我一條狗命!我願做牛做馬————」
看著剛才還囂張不可一世的煉髒境高手,此刻如同死狗般跪地求饒,聶道義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這反轉,來得太快,太震撼。
宋景持槍而立,槍尖滴血,神色冷漠地看著磕頭不止的常遠,緩緩開口:「只要你不動,我便不殺你。」
常遠聞言,如蒙大赦,狂喜湧上心頭,連連磕頭:「不動!我絕不動!多謝宋師兄不殺之恩!多謝————」
他話音未落。
「嗤!」
五行衍道槍如同毒龍出洞,毫無徵兆地刺出,快如閃電,精準無比地洞穿了常遠的咽喉!
常遠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轉化為無盡的驚恐、茫然與難以置信,他徒勞地捂著噴血的脖頸,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死死盯著宋景。
宋景緩緩抽回長槍,在常遠的衣衫上擦去血跡,語氣平淡得令人心寒:「適才相戲爾。動也是死,不動,也是死。」
「噗通。」常遠的屍體栽倒在地,濺起一片塵土。
旁邊重傷的洪烈見狀,嚇得肝膽俱裂,一口氣沒上來,竟也直接暈死過去,估計也活不成了。
宋景看都沒看洪烈一眼,收槍回囊,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身,看向一旁已然石化、表情複雜到極點的聶道義。
「聶前輩,讓您受驚了。兩個跳樑小丑,已清理乾淨。我們繼續趕路吧。」宋景的語氣恢復了平和,仿佛剛才那雷霆斬殺煉髒境高手的人不是他。
聶道義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時失聲。他看著宋景平靜的臉龐,又看了看地上常遠尚未冷卻的屍體,心中翻江倒海。
震驚、駭然、後怕、慶幸、欣慰、讚嘆————種種情緒交織。
他終於徹底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已經遠遠超越了他的想像,走上了一條他無法企及的武道之路。
其天賦、心性、實力、殺伐果決,無一不是上上之選。
「好————好小子————」聶道義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甚至帶著一絲敬畏的笑容,「有你在,這世道,或許真能透進一點光來。
你現在,就像一束剛剛刺破厚重雲層的微光,雖然還只能照亮身邊方寸,但老頭子相信,總有一天,你這光,能照亮更多人,甚至照亮這片天!」
他拍了拍宋景的肩膀,不再多言,眼神中充滿了對後輩的無盡期許與信任。
兩人簡單處理了現場,抹去明顯痕跡,繼續上路。
不過可惜的是在兩人身上並沒有搜出什麼值錢的東西,看來確實是兩個窮光蛋,只搜出了十枚赤血丹,估計其餘的珍貴的丹藥早被他們消耗光用來臨時突破境界。
經此一戰,聶道義心中最後一絲擔憂也煙消雲散。
有宋景同行,這歸鄉之路,再無陰霾。
而宋景,則望向天水城的方向,眼神深邃。
周家的爪牙已伸至此,這筆帳,遲早要算。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故土安危,與那肆虐的血蓮教。
五行衍道槍在囊中微鳴,似在渴望著下一場戰鬥。
就在宋景與聶道義離開平天門外門不久,一道略顯匆忙的身影,穿過了碧波峰外圍的竹林,來到了聽濤院外。
來人是一名身著水脈內門弟子服飾的青年,神色凝重,見到在院中靜坐、擦拭著一柄神槍的陳墨,立刻上前躬身行禮:「陳師兄!」
陳墨擦拭兵刃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頭,露出那張常年不見陽光、略顯蒼白的臉,眼神平靜無波:「何事?」
「陳師兄,剛剛從天水城分部傳來的緊急消息。」那弟子語速很快,顯然消息頗為緊急,「血蓮教在伯陽城周邊作亂之勢愈演愈烈,其教徒悍不畏死,且似乎有煉髒境高手暗中引導,不斷襲擊周邊村鎮,裹挾流民,規模越來越大。
都尉府與分部派去清剿的幾位煉髒境長老,似乎被對方的高手纏住了,一時難以分身。
如今血蓮教有向天水城蔓延的趨勢,分部人手捉襟見肘,都尉大人那邊也壓力極大,據說已親自出手,與對方高手糾纏,暫時無法顧及全面。
分部發來求援信息,希望內門能酌情增派些人手過去,以防萬一。」
陳墨靜靜地聽著,擦拭分水刺的動作恢復了緩慢,但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細微的漣漪。
他放下兵器,問道:「宋景師弟,是不是已經動身返回天水城了?」
「是,宋師兄今晨已與一位名叫聶道義的客卿一同離山,按腳程,此刻應已過了雲岫府地界,進入天水城範圍了。」弟子恭敬回答。
陳墨沉默了片刻。
天水城形勢急轉直下,連煉髒境高手都被纏住,可見血蓮教此次所圖非小,絕非普通流寇作亂。
宋景此刻回去,恰好撞在風頭上。
以他如今鍛骨境的實力,加上那杆新得的准珍品神槍,自保或許無虞,但若捲入煉髒境甚至更高層次的爭鬥,依舊兇險萬分。
更重要的是,陳墨知道宋景出身天水城,那裡有他牽掛的人和事。
「知道了。」陳墨最終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揮揮手,「你下去吧,此事我會處理。
「」
那弟子不敢多問,躬身退下。
院中只剩下陳墨一人。
他望著西北天水城的方向,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桌。
片刻後,他起身,走入靜室,取出一枚特製的、刻畫著水波紋路的傳訊玉符,向其內注入了一道神念。
「天水有變,血蓮勢大,煉髒被纏。宋景已歸,恐入漩渦。酌情關注,勿使其孤身涉險過深。」
神念傳出,玉符光芒一閃即逝。
陳墨將玉符收起,重新坐回院中,繼續緩慢而專注地擦拭起兵器來,仿佛剛才的一切未曾發生。
只是他周身的氣息,似乎比平日更冷冽了幾分。
與此同時,官道之上。
宋景與聶道義剛剛處理完常威、洪昆的屍體,正在一條溪邊清洗手上血跡,順便稍作休整。
聶道義猶自沉浸在方才那一戰的震撼中,看著宋景平靜的側臉,忍不住再次感慨:「宋小子,老頭子我算是服了。煉髒境啊,說殺就殺了————你這實力,怕是放在內門弟子中,也不遑多讓了。」
宋景笑了笑,剛想說些什麼,忽然,他懷中微微一熱。
他收到了陳墨的傳信,知道那邊的局勢更加嚴峻了!
「宋小子,怎麼了?」聶道義察覺到他神色不對,立刻問道。
宋景霍然起身,眼神銳利如刀,再無之前的平靜:「聶前輩,天水城有變!血蓮教有煉髒境邪修作亂,陳都尉被纏住,局勢危急,恐波及城內!我必須立刻趕回去!」
聶道義聞言,也是面色一變:「煉髒境邪修?連陳都尉都被纏住了?這————」他深知——
陳硯舟的實力,那是煉髒境中的好手,能纏住他,對方實力絕不簡單。天水城恐怕真的危險了。
「我與你同去!」聶道義毫不猶豫,抓起長槍。
「不!」宋景斷然拒絕,語速飛快卻清晰,「前輩,此去兇險,煉髒境交鋒,非鍛骨境可輕易插手。我速度更快,可先行一步。
您按原速趕來即可,抵達天水後,可直接去都尉府或聶家,告知他們我已先行回城,讓他們加強戒備,尤其是小心血蓮教在城內的內應!」
說完,不等聶道義回應,宋景身形一晃,圓滿層次的九影步全力施展開來,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模糊的青色影子,瞬間便消失在官道盡頭,只留下一句話在空氣中迴蕩:「前輩保重,天水城見!」
聶道義只覺眼前一花,宋景已然不見蹤影,那速度之快,讓他這鍛骨後期也望塵莫及。
他望著宋景消失的方向,狠狠一跺腳:「這小子————罷了,他說得對,我這老胳膊老腿,追不上。但願他來得及!」
他也不敢耽擱,立刻提起全部速度,朝著天水城方向疾奔而去。
只是心中憂慮更甚,血蓮教竟有煉髒境邪修,宋景雖強,可畢竟只是鍛骨境,對上真正的煉髒境高手————
宋景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
圓滿的九影步,配合《玄元重水真功》帶來的雄渾真氣與對身體的精妙控制,讓他在官道上留下了一道道幾乎看不清的殘影,快逾奔馬。
他心中焦急,陳伯父的傳訊,讓他對天水城的安危,尤其是母親和小妹的安危,充滿了擔憂。
雖然他在離開前做了一些安排,留下了些銀錢和防身之物,託付了可靠的鄰里,但面對有組織的邪教襲擊,那些安排恐怕遠遠不夠。
「大哥,還有那些兄弟,你們一定要等我!」宋景眼神堅定,將真氣催動到極限,朝著天水城的方向,風馳電掣。
五行衍道槍在他背後的槍囊中,隨著他急速的奔行,發出低沉而興奮的嗡鳴,槍身上的五色光華,在高速移動中,於空氣中拖曳出淡淡的彩色軌跡。
家,就在前方。
危機,亦在前方。
但此刻的他,已不再是當初那個需要仰望煉髒境的少年。
他有神槍在手,有心無畏。
無論前方是血蓮妖人,還是煉髒邪修,膽敢傷他家人者一唯殺而已!